第173章 往昔幽影、共振边缘、与窃火之触（2/2）

他们下落了大约二三十米，管道开始出现弯曲，变为倾斜向下。又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更大的空间。

三人（莫七拖着李维民）从管道出口滑出，跌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这里似乎是旧能源系统或实验舰深层的一个大型检修枢纽。空间高阔，布满了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一些管道还在微微脉动，散发着暗红色的余热或幽蓝的冷光。空气浑浊，混合着机油、冷却剂、臭氧和淡淡的辐射尘埃味道。远处传来低沉的、有节奏的机械运转声，但看不到任何活物。

暂时安全了。

莫七将李维民平放在地，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呼吸微弱但存在，心跳很慢，意识仍未恢复，但似乎没有立刻的生命危险。他自己胸口的灼伤很严重，皮肤焦黑，肋骨可能也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雷浩的左臂明显骨折了，软软地耷拉着，额头也在淌血。

两人都狼狈到了极点，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些恐怖的“研究灵骸”和那诡异水晶的直接威胁。

“刚才……水晶里……”雷浩靠着管道坐下，喘息着，终于能说出心中的疑惑，“你看到了吗？好像……有个人影？”

莫七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虽然极其模糊，但那瞬间的感觉……不会错。那是林烬的气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

“是林哥……是不是？”雷浩的声音带着希冀和颤抖，“水晶……是不是在……收集他的……‘碎片’？”

“可能。”莫七声音沙哑，“水晶叫‘源初共鸣水晶’，能吸引和容纳信息态存在。林指挥官的信息弥散了，但可能有一部分……残留在我们身上，或者被秦医生的链接带着，被水晶感应到了。”

“那……那是不是说……林哥他……”雷浩激动起来，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只是残留的信息被吸引、显化，不等于意识复苏。”莫七冷静地泼了盆冷水，“就像把一个人的照片扔进火里，火焰里会出现他的影像，但那不是他本人。”

雷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远处机械的低沉嗡鸣和彼此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莫七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襟，简单处理自己和雷浩的伤口。没有药品，只能暂时止血。

“星骸先生说的‘钥匙’……我们没找到。”雷浩看着自己骨折的左臂，苦涩道，“那个管道入口是被我们硬撬开的。‘钥匙’可能还在上面，或者……根本就是别的意思。”

莫七没说话，他在回想星骸意念碎片中的每一个细节。“最后的‘钥匙’……藏在‘根系’之下……” 根系，是指水晶的能量根须。之下……他们撬开的那个平台，确实在根须交汇的下方。也许，“钥匙”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钥匙，而是指……某种方法？或者，他们打开入口本身，就是触发了“钥匙”？

“‘共鸣’的逆相位……可以暂时‘欺骗’守夜人……” 李维民突然喃喃出声，眼睛依旧紧闭，像是在梦呓，“逆相位……需要相反的‘弦波’频率……需要……一个‘参照源’……和强大的……能量爆发来制造‘相位偏移’……”

“李教授？”雷浩凑近。

李维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那是学者触及到关键谜题时的本能反应。

“我明白了！至少……明白了一部分！”他挣扎着坐起，不顾伤痛，语速飞快，“那些‘研究灵骸’，它们的行动逻辑和能量基础，是基于这个资料库和水晶维持的、特定的‘弦波’共振场！就像一群设定好程序的警卫机器人，只在特定的能量环境下活动！”

“要‘欺骗’它们，让它们暂时失效或混乱，不是要打败它们，而是要改变它们所处的环境！用‘逆相位’——也就是与当前环境主导‘弦波’频率完全相反、但能量强度相当的波动——去冲击整个场域，造成短暂的‘逻辑冲突’或‘系统宕机’！”

“刚才！水晶被我们刺激，发生过载爆发，释放出的能量洪流极其混乱，很可能就包含了大量的‘逆相位’成分！所以那些灵骸才会被干扰、暂时瘫痪！”李维民越说越激动，“星骸先生留下的信息……是在告诉我们方法！而‘钥匙’……可能指的就是能够制造‘逆相位共鸣’的‘参照源’或者‘触发装置’！”

“参照源？触发装置？”雷浩听得云里雾里。

“就是我们自己！”莫七突然开口，眼神锐利，“我们身上，有与这里环境‘不同’的东西。林指挥官残留的‘变数’气息，秦医生的‘光暗调和’之力，星骸先生的‘观察者’编码回响……这些，对于这个纯粹‘园丁’风格、秩序森严的‘弦波’场来说，就是‘异物’，就是潜在的‘逆相位参照源’！”

“没错！”李维民用力点头，“尤其是秦医生！她的力量本质是‘调和’，本身就具备平衡、中和、甚至逆转对立属性的潜能！如果……如果我们能主动引导、放大她残留的力量，或者利用她与林烬指挥官的特殊链接作为‘桥梁’，或许就能在需要的时候，制造出一次小范围的、可控的‘逆相位冲击’，来干扰灵骸甚至其他防御机制！”

理论听起来可行，但如何实现？秦雨薇还在上面备用区的医疗舱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还有……”李维民的目光投向他们下来的管道，又看向周围那些巨大的、脉动的能源管道，“星骸先生说‘钥匙’藏在‘根系’之下。我们撬开的入口，可能只是‘门’。真正的‘钥匙’，或许是指更深层的、与这个旧实验舰能源核心或控制系统相连的东西！能让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利用’或‘影响’这里的能量环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远处一条最粗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脉动最为有力的巨型管道上。那管道表面有复杂的阀门和仪表盘，连接着更深处。

“那里……可能是旧聚变反应堆的次级能量输送主管道之一。如果……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哪怕只是短暂地干扰它的能量输出，或者窃取一部分能量，或许就能……”李维民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获得力量，或者制造混乱。

一个疯狂的计划雏形，在绝境中开始滋生。

利用秦雨薇残留的力量或她与林烬的链接作为“引子”和“参照源”。

找到并设法影响旧实验舰的深层能源系统，获取能量或制造“逆相位”冲击。

最终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自保，而是……尝试接触、甚至“借用”那“源初共鸣水晶”的力量，来稳固秦雨薇的状态，或者……为林烬的信息碎片做点什么。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充满未知和危险。

但他们没有退路。

“先找到上去的路，或者确定我们现在的位置。”莫七站起身，尽管胸口剧痛，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专注，“李教授，你能走吗？”

李维民咬牙点头，在雷浩的搀扶下站起。

莫七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沿着那条最粗的暗红色能量管道延伸的方向，小心前进。管道区的光线昏暗，只有管道自身散发的微光和零星几盏老旧应急灯。地面有积水和油污，需要格外小心。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管道分向不同方向。同时，他们也听到了除了机械嗡鸣外，另一种声音——

隐隐约约的、仿佛无数人低声祈祷、又像是机械合成的圣歌吟唱声。

那声音极其遥远，仿佛来自地层上方，又仿佛通过管道和金属结构传导下来，带着一种空洞、冰冷、却又无比宏大的“秩序”感。

“是‘秩序方舟’本身的声音……”李维民脸色发白，“我们还在它的‘体内’。这歌声……可能是‘净火’的某种仪式，或者‘母体’维持运行的背景谐波……”

这提醒着他们，最大的威胁从未远离。

又走了一段，他们在一个相对开阔的管道交汇处，发现了一个嵌入墙壁的控制台。控制台早已废弃，屏幕碎裂，但旁边有一个手动阀门阵列和一套老旧的、带有“园丁”文字标签的管路示意图。

李维民如获至宝，扑到示意图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

“这里是……β区深层能源循环的‘第三分流枢纽’！”他指着图上的一些标记，“看！这条暗红色的主管道，是通往旧反应堆核心的‘高热等离子废热回收管道’！它收集反应堆的余热，输送到各处的热能交换器，用于取暖、部分设备驱动等次要用途。”

“这条蓝色的，是‘主冷却剂循环管道’。”

“这条黄色的，是‘备用能源（地脉晶体）紧急注入管线’——不过看状态，早就枯竭了。”

“还有这条……灰色的，标注着‘实验性高维能量采样/输送管道（高危）’，通往……‘圣殿区外围次级实验室’？”李维民的声音顿住了，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那条灰色管道的终点标记。

圣殿区！那里是“秩序方舟”的核心，“母体”所在地，也是最有可能存放“源初共鸣水晶”本体的地方！

“这条管道……可能已经废弃，或者被‘净火’改造了。但它的物理路径，可能依然存在！”李维民眼中闪烁着光芒，“如果我们能想办法……通过这条管道，或者至少沿着它的走向……”

“太危险了。”雷浩摇头，“直接捅到‘母体’眼皮子底下？找死吗？”

“未必是直接进入圣殿核心。”莫七盯着示意图，“‘外围次级实验室’，可能是早期‘控制派’进行危险实验的地方，后来被废弃或封存。这种地方，‘净火’的日常守卫可能不会太严密，反而可能是盲区。而且，既然有能量输送管道连接，说明那里曾经需要从能源区获取能量，或许……也有独立的、未被完全纳入‘方舟’新系统的能量接口或残留设备。”

他想起了备用区的独立地脉电池组。也许，这些旧时代的“实验区”，也留有类似的、未被“净火”完全掌控的“遗产”。

“我们需要能量，需要了解‘逆相位’的具体产生方法，也需要接近水晶。”莫七缓缓道，“这条管道指向的区域，可能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既可能靠近目标（圣殿区外围），又可能有旧时代的独立设施（能量、知识），还可能因为其‘高危’和‘废弃’属性而相对隐蔽。”

风险和机遇并存。

“怎么过去？爬管道吗？”雷浩看着那条灰色管道的标识，直径似乎不小，但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管道区内响起！同时，墙壁上几盏原本熄灭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起来！

不是针对他们的警报。声音和灯光来自更深层，沿着管道传导而来。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管道，传来一阵阵明显的、有规律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远处的能源区核心启动，或者……正在靠近！

“是能源调度？还是有东西被激活了？”李维民紧张地抓住雷浩的手臂。

莫七凝神倾听，脸色微变：“震动有规律……像是……沉重的脚步声？很多……正在朝这个枢纽方向过来！”

难道是“净火”的巡逻队，或者能源区的自动防御机械，被他们之前的闯入或水晶的爆发惊动了？

“不能留在这里！”莫七当机立断，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实验性高维能量管道”的阀门和控制装置。

阀门是手动轮盘式的，锈蚀严重，旁边还有一个密封的、需要能量或特定权限才能打开的管道接入舱口。

“打开它！进去！”莫七指向那条灰色管道。

“怎么开？阀门锈死了！”雷浩用力去拧轮盘，纹丝不动。

莫七看向自己手中的刀，又看向周围。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条较小的、输送高压气体的银色管道上，管道上有一个安全泄压阀。

一个危险的想法浮现。

“退后。”莫七示意雷浩和李维民退到角落，找掩体。

他走到银色管道旁，用刀尖对准泄压阀的薄弱处，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猛地一刺！

嗤——！！！

高压气体如同脱缰的野马，从破口处狂喷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强大的气流冲击将莫七都推得后退几步！

但这还不够。

莫七调整角度，让喷出的高压气流，狠狠冲击在灰色管道那个锈死的巨大阀门轮盘上！

高速气流如同无数把微小的锉刀，疯狂冲刷、侵蚀着锈蚀的金属！同时，气流的冲击力也在不断撼动着阀门结构！

吱嘎……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高压气流的持续冲击下，厚重的轮盘，竟然开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和能量波动越来越近！隐约已经能看到管道拐角处晃动的、暗蓝色的灯光！

“快点！”雷浩焦急地低吼。

阀门转开了大约四分之一圈，就卡死了，但这似乎已经足够。旁边那个密封的管道接入舱口，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密封锁解除，舱门弹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直径约有一米的管道入口。

一股冰冷的、带着奇异电离臭氧味道的微风从管道内吹出。

“进去！”莫七率先钻入舱口，进入管道。管道内壁异常光滑，是某种深灰色的非金属材质，触手冰凉。管道微微向上倾斜。

雷浩将李维民推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并反手试图将舱门拉上，但气密锁似乎损坏了，无法完全闭合，留下了一道缝隙。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管道，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时——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枢纽区！

透过未关严的舱门缝隙，他们瞥见了几台高达三米、造型粗犷、覆盖着厚重暗蓝色装甲、手持大型能量炮的“净火重型工程/防卫机甲”的身影！机甲冰冷的扫描光束扫过整个区域，最终停留在了被破坏的泄压阀和打开的灰色管道舱门上！

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

“发现未授权能量泄露及管道侵入！追踪来源！”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快爬！”莫七低吼，不再掩饰动静，用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管道内异常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只能靠手脚与管壁的摩擦力。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攀爬变得异常费力。身后，已经能听到机甲靠近舱口、以及能量武器充能的低沉嗡鸣！

他们爬了大约二三十米，管道突然变成了垂直向上！而且，内壁变得更加光滑，几乎无法攀附！

“不行！上不去！”雷浩用还能动的右手和双腿拼命抵住管壁，但身体还是向下滑。

下方，一道粗大的暗蓝色能量光束，已经顺着管道射了上来！灼热的高温瞬间将管道内壁烧得通红！

千钧一发！

莫七目光扫向头顶。垂直管道上方大约十米处，似乎有一个横向的岔道口！

“跳！”他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脚猛蹬管壁，向上纵跃！同时，他将手中的刀狠狠刺向管壁，试图借此获得一点向上的推力！

刀锋在光滑的管壁上划出一串火星，减缓了下坠，也提供了些许反冲力！

雷浩也怒吼着，用骨折的左臂不顾剧痛地猛推管壁，双脚发力上蹬！

李维民被夹在中间，几乎是被两人带着向上。

能量光束擦着雷浩的脚底掠过，灼热的气浪烫伤了他的小腿。

就在力竭下坠的瞬间——

莫七的手，终于够到了横向岔道口的边缘！他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同时另一只手猛地下拉，抓住了

雷浩则用脚勾住了李维民！

三人如同串在一起的蚂蚱，悬吊在垂直管道中，下方是追兵和灼热的能量光束，上方是未知的横向管道。

莫七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胸口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死死咬着牙，一点点将雷浩和李维民向上拉。

终于，三人连滚带爬地翻进了横向岔道。

岔道很窄，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前进。但暂时脱离了垂直管道的险境。

下方，机甲似乎无法进入这么狭窄的管道，但警报声和能量波动并未远离，它们可能在寻找其他路径，或者呼叫支援。

不能停。

三人沿着狭窄的横向岔道，拼命向前爬。岔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爬行时衣物摩擦的声音。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似乎到了岔道尽头。

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类似通风口格栅的出口，外面有柔和稳定的白色灯光透入。

莫七小心地靠近格栅，向外窥视。

外面似乎是一个房间。一个非常……奇特的房间。

房间不大，呈圆形，墙壁是光滑的银白色金属，布满了各种早已熄灭的仪器屏幕和操作台。房间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圆柱形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一个……

大约半米高、造型古朴、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星河般深邃蓝色光带的……小型水晶簇！

这水晶簇的材质和光芒，与小了无数倍，如同巨树旁的一株幼苗。

而在水晶簇的周围，连接着许多纤细的、半透明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平台和墙壁，似乎与整个旧实验舰的某些系统相连。

房间内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有那小型水晶簇在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这里，就是“实验性高维能量采样/输送管道”的终点？“圣殿区外围次级实验室”的一部分？

而那小型水晶簇……难道是巨大水晶的“子体”？或者……是一个“采样终端”？“能量中继器”？

无论它是什么，它显然蕴含着与“源初共鸣水晶”同源的力量，而且……看起来是无主且可接触的状态！

希望，仿佛黑暗中的一簇火苗，骤然在三人心中燃起。

历经九死一生，他们似乎……终于触摸到了目标的边缘。

然而，就在莫七准备弄开格栅，进入房间时——

他的目光，猛地凝固在房间对面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嵌入墙壁的、长方形的、类似观察窗的结构。

而透过那模糊的、似乎从内部结霜的观察窗……

隐约能看到……

一个被冻结在巨大蓝色冰块中的、穿着“园丁”研究袍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仿佛在沉思，又仿佛早已永恒沉睡。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悲伤、未尽执念以及……一丝冰冷警告意味的气息，仿佛透过观察窗，弥漫开来。

这个看似无人的实验室，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他们脚下的管道深处，追兵的动静并未消失。

前有未知的晶体与秘密，后有追兵。

喘息之机，短暂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