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往昔幽影、共振边缘、与窃火之触（1/2）
冰冷！这股寒意并非源自周围环境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能够穿越层层衣物、刺破娇嫩肌肤、侵蚀坚硬骨骼，并最终抵达灵魂最深处的刺骨严寒。它宛如从浩渺无垠的宇宙真空中袭来，又似自久远时代的冰川之巅降临，带着无与伦比的冷酷与无情。
在这个巨大而空旷的圆柱形空间内，原本应该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辉的光芒，此刻非但没有给人带来丝毫神圣感或宁静氛围，反而将这片区域映衬得格外阴森恐怖、死气沉沉。整个空间都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死寂所笼罩，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此外，空气中还弥漫着陈旧腐朽的尘土味道，以及能量回路散发出的淡淡的臭氧气息。然而，除此之外，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难以用言语描述清楚的奇特气味若有若无地飘荡其中——那是一种介于防腐剂与烧焦电路板之间的诡异混合香气。
那一声“执行最终净化协议”的宣告，如同丧钟，在空旷中回荡出空洞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雷浩、莫七和李维民紧绷的神经上。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周围墙壁上那些亮起红光的“蜂巢”储存柜。滑开的柜门后，走出的“东西”，让即使经历无数生死、见惯变异怪物的他们，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那些“幽灵”。
它们保持着“园丁”种族大致的人形轮廓，约有两米高，身形修长，穿着式样古朴、线条简洁的银白色研究袍，袍角无风自动。但构成它们身体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泛着珍珠般灰白光晕的能量态物质，仿佛由凝固的烟雾构成，边缘微微模糊、波动。它们的面孔是模糊的，只有眼部位置有两个深邃的、不断旋转的暗蓝色光点，如同缩小版的冰冷恒星，毫无情感地注视着闯入者。
没有武器。没有咆哮。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能量场散发。
但那种纯粹由“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那种仿佛被无数个来自遥远过去、漠视一切生命与变化的“观察者”同时凝视的感觉，比面对最狰狞的变异体更加令人心悸。
“这些是……什么东西？”雷浩的左手死死攥着能量手枪，枪口微微颤抖，指向最近的一个“幽灵”。他的机械义肢彻底报废，垂在身侧，像一截烧焦的树枝。
“‘研究灵骸’……或者说，‘执念归档体’。”李维民的声音带着学者面对未知造物时的恐惧与颤抖，却本能地开始分析，“‘园丁’文明似乎有将重要研究者……或者说，他们的‘意识模式’和‘知识记忆’，在特定条件下，与某种能量场结合，转化为半永久性‘档案管理员’或‘防御协议执行者’的技术！这些……可能就是当年守护这个‘旧中央资料库’的研究员留下的！”
“怎么打？”莫七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握刀的手更紧了一分。他的“气”在感知这些“灵骸”，得到的反馈是一片空洞的冰冷和精密如机械的逻辑回响，找不到任何生物性的弱点，如恐惧、愤怒或痛苦。
“不知道……”李维民绝望地摇头，“能量攻击可能无效，甚至被吸收或反弹……物理攻击……对能量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研究灵骸”，已经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它的移动方式并非行走，而是如同水母般平滑地悬浮、滑行，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躲避的、仿佛早已计算好路径的精准感。
在距离雷浩大约五米时，灵骸抬起了半透明的手臂。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力场冲击。
只是……对着雷浩的方向，五指虚虚一握。
雷浩骤然感觉周遭的空气猛地一紧！仿佛有无形的、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挤压着他的胸腔！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窒息，更像是一种针对他“生命存在”本身的排斥和否定！他体内的能量循环瞬间紊乱，眼前发黑，大脑因缺氧和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抹除感”而眩晕！
“雷浩！”莫七厉喝，身形暴起，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凝聚到极致的杀意，斩向那灵骸虚握的手腕！
刀锋划过灵骸半透明的手臂，如同斩入一团浓稠冰冷的凝胶，阻力巨大，却没有砍断实体的感觉。刀身上的力道和杀意仿佛被那灰白的能量态物质迅速吸收、稀释、消散。灵骸的手臂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只是那双暗蓝色的旋转光点，微微转向了莫七。
莫七心头警铃大作，抽刀急退！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时，灵骸的另一只手对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轻轻一拂。
无声无息。
莫七刚才站立处那一片区域的空气，突然变得如同浑浊的水晶，光线扭曲，尘埃凝固！紧接着，那片“凝固”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出现无数细密的、黑色的裂纹，然后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黑暗的点，随即消失，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仿佛被擦除的球形空洞！
空间本身，被抹去了一小块！
莫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如果不是他战斗本能超群，提前退开，此刻被抹除的就不只是空气了！
“它们能操控局部空间的‘存在性’？！”李维民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已经涉及到规则层面了！这怎么打？！”
更多的灵骸从打开的储存柜中飘出，从四面八方，缓缓地、无声地围拢过来。它们动作一致，如同接收到同一指令的精密机械，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三个闯入者。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程序化的、要将“异常”和“污染”从这片神圣区域清除的绝对冷漠。
雷浩勉强从窒息感中恢复，剧烈咳嗽，脸色发紫。“妈的……这玩意儿……比陈锋那混蛋还邪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他们。
弹尽粮绝，伤疲交加，面对的是完全未知、攻击方式诡异到无法理解的敌人。唯一的“路”是身后向上的阶梯，但那里也可能有追兵或陷阱。前方是巨大的“源初共鸣水晶”和未知的资料库，却是这些恐怖灵骸的守护核心。
绝境，真正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境。
“不能硬拼……”莫七迅速判断，眼神飞快扫视周围环境，“找掩体！或者……干扰它们！”
掩体？在这个空旷的、以巨大水晶为中心的圆柱形空间里，除了中央的深池和周围的墙壁陈列架，几乎一览无余。陈列架大多是金属和透明材质，显然无法抵挡那种诡异的“空间抹除”。
干扰？用什么干扰？他们对这些灵骸的原理一无所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温暖质感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突兀地出现在莫七的脑海中！
不，不仅仅是莫七。
雷浩和李维民，也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波动并非语言，而是一段模糊的、混杂着图像、感觉和信息的“意识碎片”：
一片狼藉的档案库……燃烧的数据流……破碎的晶体板……一个穿着研究袍的、背影佝偻的“园丁”老者，正疯狂地将一些发光的碎片塞进一个金属圆筒……老者的眼中充满了绝望、愧疚，还有一丝……绝绝的希望……圆筒被他奋力掷向资料库深处……那个方向……隐约是中央水晶池的下方某个检修管道入口……
紧接着，是老者的呢喃，带着浓重的“园丁”口音，却被神奇地理解了含义：“……最后的‘钥匙’……藏在‘根系’之下……‘共鸣’的逆相位……可以……暂时‘欺骗’守夜人……”
画面和声音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宛如幻象般的意念信息，让三人愣住了。
“这是……星骸先生？！”李维民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低呼，“是他！是他留下的灵魂印记碎片！在最后融入那光点时，可能有一部分残留的、关于这里的记忆或发现，被激发了出来，传递给了我们！”
“钥匙？根系？逆相位？欺骗守夜人？”雷浩急促地重复着关键词，目光猛地投向中央那巨大的水晶池，“‘根系’……是指水晶下方？那个法阵？”
“守夜人……就是指这些‘研究灵骸’！”莫七的眼神锐利起来，“逆相位共鸣……是指用相反的‘弦波’频率去干扰它们？但怎么产生逆相位？‘钥匙’又是什么？”
没有时间细想了！
最近的几个灵骸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它们再次抬起了手臂，动作整齐划一，暗蓝色的光点锁定了目标。
“去水晶七当机立断，一把搀起行动不便的李维民，对雷浩吼道，“掩护！冲！”
话音未落，他已拖着李维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中央水晶池的边缘猛冲过去！路线呈之字形，试图规避可能的空间抹除。
雷浩怒吼一声，用仅剩的左手举起能量手枪，不顾一切地朝着逼近的灵骸连续射击！不求伤敌，只求吸引注意、制造干扰！
蓝色的能量光束射入灵骸半透明的身体，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就被吸收殆尽。但射击的光芒和能量波动，确实让几个灵骸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迟滞——它们的逻辑似乎会优先处理“主动攻击行为”。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
莫七已经拖着李维民冲到了水晶池的边缘！池子很深，目测有十几米，池壁光滑陡峭。巨大的“源初共鸣水晶”悬浮在池子正上方约五米处，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磅礴能量感和信息辐射。靠近池边，能更清晰地看到池底那个复杂到极致的巨大法阵，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液态乳白色的光。
“‘检修管道入口’……在哪里？”李维民焦急地四处张望。池壁光滑，根本没有明显的入口。
莫七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星骸意念碎片中提到的“根系之下”……水晶的“根系”……他猛地抬头，看向悬浮的水晶——无数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能量丝线，从水晶的底部延伸出来，如同植物的根须，扎入下方池底法阵的各个关键节点！
“看那些‘根须’最密集交汇的地方！”莫七指着池底法阵中央，一个被众多能量根须缠绕的、略微凸起的圆形平台。
平台表面似乎有一个暗色的、与周围法阵纹路不同的圆形凹痕！
“在那里！跳下去！”莫七没有丝毫犹豫。留在上面是等死，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拖着李维民，直接纵身跃下十几米深的池子！
“等等我！”雷浩打空了手枪能量，将滚烫的枪械砸向最近的一个灵骸，转身也冲向池边，毫不犹豫地跳下！
就在他们跳下的瞬间，几道无形的“空间抹除”力量擦着池边掠过，将坚硬的金属池缘悄无声息地“擦”掉了一大块，留下光滑如镜的缺口。
半空中，莫七调整姿态，在下落的同时，死死盯着那个圆形平台。靠近了才看清，那凹痕确实是一个密封盖板的轮廓，盖板中央有一个奇怪的、像是需要插入某种楔形钥匙的锁孔。
“没有钥匙！”李维民在空中绝望地喊。
“那就砸开它！”雷浩怒吼。
三人重重落在圆形平台上。平台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异常坚固，承受冲击只是微微一震。但落地的震动，似乎触动了什么。
嗡——！
池底整个法阵的光芒骤然增强了一瞬！悬浮在上方的巨大水晶也微微震动，内部流转的星河光带加速！一股更加强大的“弦波”威压弥漫开来！
上方池边，那些飘浮的“研究灵骸”似乎受到了刺激，暗蓝色的光点剧烈闪烁，但它们并未立刻坠下池子，而是在池边徘徊，仿佛池底的法阵和水晶本身，对它们构成了一种限制或禁忌。
暂时安全？不。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落在平台上的三人，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层面的牵引力和共振感！
那力量并非来自灵骸，而是来自他们头顶悬浮的“源初共鸣水晶”，以及脚下与水晶紧密相连的法阵！
水晶，似乎因为他们的闯入和触碰平台，而被激活了某种被动反应！
它开始主动地、贪婪地“扫描”和“吸引”周围一切特殊的“信息”和“存在”！
首当其冲的，是莫七体内那属于顶尖杀手的、纯粹而冰冷的“存在意志”；是雷浩那历经战火、充满不屈与牺牲精神的“生命烙印”；是李维民那作为学者、蕴含着求知与理性光辉的“意识模式”。
更重要的……是此刻紧紧贴在莫七胸前内袋里的、属于秦雨薇的那枚军牌（之前莫七替她取下保管），以及……三人身上或多或少沾染的、属于林烬那“变数之火”的微弱气息残留，还有星骸灵魂印记消散时留下的、最后一丝“观察者”与“弦波”的共鸣回响！
所有这些特殊的“信息”，在水晶那强大无比的“共鸣”与“吸引”力场下，仿佛黑暗中的萤火虫，变得异常醒目！
嗡鸣声越来越响，水晶内部的光带流转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向着他们三人所在的平台，投射下一道道柔和的、却带着实质吸引力的乳白色光柱！
“它在……‘读取’我们？‘吸引’我们？！”李维民感到自己的思维仿佛要被抽离出身体，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下。
雷浩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拉扯他的灵魂。“妈的……这鬼水晶……也想把老子变成‘灵骸’吗？！”
莫七的意志最为坚韧，他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双目赤红，举起手中的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斩向平台中央那个密封盖板的边缘！
锵——！
火星四溅！刀锋与盖板边缘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盖板异常坚硬，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有用！继续！”莫七不顾虎口崩裂，再次挥刀猛砍！雷浩也挣扎着爬起，用还能动的左手，捡起平台上掉落的一块不知名的、沉重的金属零件，狠狠砸向盖板锁孔的位置！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池底回荡，与水晶的嗡鸣交织。
每一次撞击，都让平台微微震动，也似乎进一步刺激了上方的水晶。投射下来的乳白色光柱更加凝实，吸引力更强。李维民已经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口鼻渗出鲜血，显然意识受到了严重冲击。
而池边，那些“研究灵骸”似乎终于突破了某种限制，开始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飘下池子！它们沿着陡峭的池壁滑下，灰白色的身影在乳白色的光芒中如同索命的幽魂，无声无息，却带来更深的绝望。
时间，真的不多了。
“快啊！！！”雷浩咆哮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金属零件当成重锤，疯狂砸击！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不是盖板，而是雷浩手中的金属零件，承受不住反震，碎裂开来！
但同时，盖板中央锁孔周围的金属，也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和裂缝！
莫七看准机会，将刀尖狠狠刺入裂缝，全身力量灌注双臂，猛地一撬！
嘎嘣——！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厚重的密封盖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足够宽的缝隙！郁机油和金属冷却剂味道的冷风倒灌出来！
“开了！下去！”莫七一把拉起几乎昏迷的李维民，就要将他塞进管道。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或许是盖板被强行打开，破坏了池底法阵的完整性；或许是他们的挣扎和特殊“信息”的刺激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许是……悬浮的水晶，终于“锁定”了它最“感兴趣”的目标——
那道笼罩着莫七的、最凝实的乳白色光柱，骤然收缩、凝聚，不再是温和的吸引，而是化作一道具有实质冲击力的能量束，狠狠撞在莫七的胸口！
“呃！”莫七如遭重击，身体向后飞起，重重撞在池壁上，口中喷出鲜血。他胸前的衣物被能量束灼穿，露出里面的皮肤——以及，紧贴皮肤放置的、秦雨薇那枚军牌！
军牌在能量冲击下变得滚烫，边缘甚至微微发红。而更令人惊骇的是，军牌表面，竟然浮现出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与秦雨薇眉心纹路同源的白金与暗金色光芒！这光芒似乎在抵抗水晶能量的侵入，又似乎……在与水晶产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奇异的共鸣？
是因为军牌长期接触秦雨薇，沾染了她的气息和光暗之力？还是因为秦雨薇与林烬的深刻链接，让这枚普通的军牌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没人知道。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那巨大的“源初共鸣水晶”，发生了自他们进入以来最剧烈的反应！
嗡————！！！
整个水晶剧烈震颤！内部星河般的光带疯狂旋转、交织、碰撞，爆发出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混乱、却带着某种原始“渴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以水晶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这股意念洪流扫过池底，法阵的光芒明灭不定；扫过正在下落的“研究灵骸”，它们的动作瞬间僵直，暗蓝色的光点疯狂闪烁，仿佛内部逻辑受到了巨大冲击和干扰；扫过重伤的莫七、挣扎的雷浩和昏迷的李维民，三人同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混乱、浩瀚、古老的信息碎片强行灌入，几乎要撑爆他们的意识！
而在水晶爆发的核心，在那无法形容的璀璨强光中……
隐约地，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轮廓”，被那洪流从水晶深处牵引、勾勒了出来……
那轮廓……非常非常淡，淡到如同水面的倒影，随时会破碎。
但依稀能辨出……
是一个人形。
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曾在无数绝望与希望中支撑着他们的……
身影。
光。
无穷无尽、混杂着信息洪流的、乳白色的光。
意识像狂风中的落叶，被卷入这光的旋涡，无法思考，无法感知自我，只剩下一种被冲刷、被洗涤、又被强行塞入无数陌生碎片的胀痛感。
莫七感觉自己在下沉，又在上升；在碎裂，又在重组。胸口的灼痛和军牌的滚烫是唯一真实的锚点。混乱中，他仿佛“看”到了星骸记忆碎片中那个投出金属圆筒的老者，看到燃烧的档案库，看到无数“园丁”在某种灾难中挣扎、湮灭；他又“看”到秦雨薇在医疗舱中苍白的脸，看到她眉心纹路的光芒；甚至……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如同隔着厚重玻璃传来的……叹息？
雷浩则在洪流中挣扎，感觉自己像个被丢进熔炉的铁块，每一段记忆、每一次战斗、每一声兄弟的呼喊都在被灼烧、提炼。他“看”到林烬在火海中回望的眼神，看到自由堡的旗帜在炮火中折断，看到清洁单元最后湮灭的白光……愤怒、悲伤、不甘，这些情绪在信息洪流中被放大，又仿佛被那冰冷浩瀚的光一点点剥离、冷却。
李维民最不堪，他的意识本就脆弱，此刻几乎彻底涣散，沉溺在无数古老的知识碎片和实验数据中，如同溺水者，分不清真实与幻象，只有学者的本能还在机械地接收、记录，哪怕这些信息正在摧毁他的神智。
这恐怖的意念冲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但对三人而言，却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
当光芒和洪流如潮水般退去时，他们瘫在冰冷的平台上，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眼神涣散，耳中嗡鸣不止，口鼻间满是血腥味。
头顶，那巨大的“源初共鸣水晶”恢复了相对平稳的悬浮，内部的光带依旧在流转，但速度慢了许多，光芒也黯淡了一些，仿佛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巨大能量。投射下来的光柱消失了，那种灵魂层面的吸引和压迫感也大幅减弱。
而周围……那些正从池壁滑下、逼近他们的“研究灵骸”，此刻全都静止不动了。
它们悬浮在半空，保持着下落的姿态，灰白色的能量躯体微微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它们眼中那不断旋转的暗蓝色光点，此刻凝固了，光芒黯淡，甚至有些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一道道细微的、紊乱的乳白色电芒在它们半透明的身体表面窜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星骸意念碎片中的信息似乎应验了——“逆相位共鸣”或者某种强烈的、计划外的能量爆发（比如水晶被刺激后的过载反应），果然能干扰甚至暂时“瘫痪”这些依赖精密能量逻辑和“弦波”场运行的“守夜人”！
机会！
虽然不知道这瘫痪能持续多久，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走……快走……”莫七最先恢复一丝行动力，他挣扎着爬起，胸口剧痛，每呼吸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但他死死咬着牙，再次拖起昏迷的李维民，将他推向那个被撬开的检修管道入口。
雷浩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左臂在刚才的冲击中似乎也受了伤，软软垂下。他看了一眼那些静止的灵骸，又看了看头顶依旧悬浮的水晶，眼中闪过心悸，但更多的是决绝。他协助莫七，将李维民塞进了黑黢黢的管道。
“你也下去！”莫七对雷浩吼道。
“你先！”雷浩摇头，看向上方，“水晶……刚才好像……”
他想说刚才光芒中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莫七没有废话，他知道争辩浪费时间。他率先钻入管道，然后从里面伸出手：“快！”
雷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神圣与恐怖的空间，看了一眼那些静止的幽灵和巨大的水晶，一咬牙，也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直径约有一米，是垂直向下的，内壁光滑，有锈蚀的脚踏和扶手。
莫七用脚和背部抵住管壁，减缓下落速度，同时紧紧抓着李维民。雷浩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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