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焚城之雨、凋零之光与最后的赌注（1/2）
那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宛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无情地撕开原本宁静祥和的夜空，但如今却变成了一柄沉重而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向人们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夺目的蓝色光芒突然从遥远的地平线上涌现出来，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这道蓝色光潮便铺天盖地般笼罩住了整个自由堡，将其彻底淹没其中。刹那间，整座城堡像是被硬生生地扔进了一个寒冷至极的冰海中，就连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凝固了片刻。
此刻，自由堡内一片死寂，先前的喧闹与嘈杂荡然无存。无论是城内居民们惊恐万状的呼喊声，还是士兵们疯狂扫射的枪声；亦或是受伤者痛苦不堪的呻吟和哀嚎，统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片悄然逼近的、象征着无尽毁灭的神秘蓝光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显得那么渺小、聒噪，并且充满了绝望。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敌方单位的红色光点已经密集到无法分辨个体，它们汇聚成一片吞噬一切的猩红潮汐，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淹没地图上代表安全距离的绿色缓冲区。能量读数仪表的指针疯狂跳动，最终在峰值区颤动不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距离八公里……七公里……能量护盾全功率启动！”操作员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堡垒外围，那层淡蓝色的复合能量护盾瞬间变得凝实、明亮，发出高频的能量嗡鸣，将整个自由堡笼罩其中。但这层曾抵御过数次攻击的屏障，在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蓝光映衬下，却单薄得如同一张脆弱的玻璃纸。
苏瑾站在指挥台前，脊背挺得笔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她强迫自己从那片毁灭之光上移开视线，目光扫过屏幕上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第四、第七区的巷战仍在胶着，但雷霆的部队已经逐渐控制住关键路口；研究所方向，零号隔离间已被彻底封锁，但李维民身边的内奸还未揪出；医疗中心人满为患；军械库正在紧急分发最后的储备弹药；而城墙之上，石罡和他疲惫的士兵们，正仰望着那片逼近的死亡阴影，脸上混杂着恐惧、决绝和死寂般的平静。
“苏指挥官！”通讯频道里传来雷霆嘶哑的声音，背景是激烈的交火和爆炸，“四区、七区清理还需要时间！那些该死的共生体和疯子太多了！我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抽身！”
“我们没有一个小时了，雷霆。”苏瑾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敌人主力前锋预计十五分钟后进入主炮射程。放弃清剿，转为固守关键建筑和疏散通道，最大限度保护平民进入地下掩体。你带领‘雷拳’还能机动的部队，立刻撤往第二道城墙协防。”
“可是……”
“执行命令！”苏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最终防御阶段。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击退敌人，而是……尽可能活下去，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雷霆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明白！”
命令迅速传遍堡垒。放弃了彻底清除内部混乱的希望，所有战斗力量开始收缩、集结，向核心防御圈靠拢。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但在军官们嘶哑的催促和督战队的枪口下，大多数人还是本能地、麻木地执行着命令，朝着地下掩体或预设的防御位置涌去。哭声、喊声、咒骂声、祈祷声……混杂成一片末日降临前的混乱乐章。
研究所，安全屋。
李维民教授脸色惨白地盯着屏幕上外部监控传来的画面，那片蓝色的光海让他浑身发冷。“提前了……他们怎么会提前这么多？徐康的供述里不是说要七十二小时后吗？”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或许我们的抵抗，或许徐康的失联，刺激了他们。”林烬的虚影悬浮在一旁，核心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丝，但意念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稳定，“李教授，你身边的内奸，有线索了吗？”
李维民痛苦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布满血丝和挣扎：“跟我进入零号隔离间进行晶体分析的，只有王工和孙助。王工跟了我七年，孙助是堡垒建立后招募的，背景相对模糊……但我无法想象他们任何一个人会是……”
“感情用事会害死所有人。”林烬的意念毫不留情，“苏瑾已经派人控制了他们。真相很快会水落石出。现在，我需要知道，抑制器核心与那枚蓝色晶体的解析，有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哪怕是一点。”
李维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研究者的角色：“蓝色晶体的定位信标功能已经确认，其内部加密信息包的破解遇到了瓶颈，加密方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算法体系。至于抑制器核心……”他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谱，“我们在其最底层，发现了一段极其隐蔽的、与‘秩序谐波’基础频率存在细微‘相位差’的共鸣代码。这段代码……不像是污染，更像是一种‘后门’或者‘冗余协议’。李唯山留下的数据里没有提及，很可能连他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相位差？”林烬捕捉到了关键。
“对。打个比方，如果‘秩序谐波’是标准音‘A’，那么这段代码就是‘A-’或者‘A+’，极其接近，但略有不同。理论上，如果能够精确模拟并放大这种‘相位差’，就有可能对标准‘秩序谐波’产生局部干扰、抵消，甚至……覆盖。”李维民的眼睛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但问题是，这段代码本身也蕴含着强大的‘秩序’属性，只是表现形式不同。想要利用它，需要极其强大的能量源进行驱动和‘调和’，以防止其本身反过来侵蚀使用者或失控。而且，我们缺少关键的‘调制’和‘放大’模块设计图，仅凭这段代码和抑制器核心本身，就像有火药却没有枪管。”
“能量源……‘调和’……”林烬的核心微微闪烁，意念中仿佛有电光划过，“李教授，如果……用我的核心作为驱动源，用雨薇的光暗之力作为调和器，强行激活这段‘相位差代码’，并将其作用范围，暂时局限在自由堡的能量护盾系统内呢？”
李维民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骇然：“你疯了？！你的核心现在极度不稳定！强行驱动高负荷能量，随时可能彻底崩溃！而且秦姑娘的力量也远未恢复，这种‘调和’需要难以想象的精确控制和精神同步，稍有不慎，你们俩都会被反噬！就算侥幸成功，也只是暂时强化护盾，不可能击退敌人！”
“我没想击退他们。”林烬的意念冰冷而清晰，“我只想……撑得久一点。为雷浩的撤离，为更多人的转移，争取时间。也为……”他的意念顿了一下，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望向了医疗中心的方向，“……为我们自己，争取一个最后赌一把的机会。”
“赌？赌什么？”
“赌‘净火遗民’的‘秩序’，并非铁板一块。赌那‘相位差代码’，是某个‘漏洞’或者‘分歧’。赌在绝境之下，我们能找到……撬动命运的一丝缝隙。”林烬的虚影转向门口，“雨薇应该快到了。李教授，开始准备吧。这是我们……最后的方程式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安全屋的门被推开。秦雨薇在莫七的护送下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她看了一眼林烬的核心，又看向李维民，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我准备好了。需要我做什么？”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恐惧犹豫。有的，只是在末日尽头，依然选择并肩而战的默契与决绝。
李维民看着他们，喉头滚动，最终将所有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简短的指令：“跟我来，去主能源控制室。那里有直连护盾发生器的最高权限接口和能量通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城墙之上，狂风呼啸。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无数巨型载具推进器喷发出的灼热气流与能量扰流混合而成的死亡之风。空气灼热，带着金属烧熔和臭氧电离的刺鼻气味。天空被彻底染成了冰冷的幽蓝色，密密麻麻的“净火遗民”战争单位悬浮、推进，其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进攻的十倍、百倍！
有如山岳般庞大的六足步行堡垒，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大地震颤，其顶部耸立着多管巨型能量炮塔；有流线型、如同深海蝠鲼般滑翔的空中母舰，腹部不断释放出成群的攻击无人机和轻型突击艇；更多的是之前遭遇过的那种战争傀儡，但它们此刻排列成整齐的、望不到边的方阵，在更大型的指挥舰周围铺开，沉默地前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这一切的后方，隐约可见三艘体积最为庞大、造型如同倒置山峰、表面流转着复杂能量纹路的暗蓝色星际战舰！那是“净火遗民”真正的核心武力——“净化方舟”！它们并未进入大气层内，而是悬浮在近地轨道边缘，如同冰冷的巨眼，俯瞰着下方即将发生的“净化”。
“开火！”
当第一波敌军前锋进入最佳射程的瞬间，石罡的咆哮通过扩音器响彻城墙！
自由堡所有还能运转的重型炮塔、导弹发射井、能量光束武器，同时发出了绝命的怒吼！
无数道炽热的光束、拖着长长尾焰的导弹、以及实体炮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如同逆流的流星雨，朝着那片蓝色的死亡之潮席卷而去！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在敌群中绽放！几台冲在最前面的重型傀儡被直接命中，炸成燃烧的碎片！数十架无人机被凌空打爆，化作一团团蓝色的焰火！
然而，这反击的怒涛，对于那片无边无际的蓝潮而言，仅仅如同投入大海的几颗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就被淹没。
敌军的反击，更加狂暴，更加有序。
步行堡垒顶部的炮塔亮起刺目的蓝光，粗大的净化光束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狠狠轰击在自由堡的能量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被击中的位置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空中母舰释放的无人机群如同蜂群般扑来，它们灵巧地规避着防空火力，将一枚枚小型但精准的聚能炸弹投掷在护盾的薄弱节点和城墙的防御工事上！爆炸连绵不绝，城墙多处出现破损，碎石纷飞，守军惨叫着从垛口坠落。
而那些地面傀儡方阵，则在统一指令下，开始了匀速但坚定的推进。它们举起手臂的能量武器，无数道蓝色的射线如同密集的雨点，持续不断地冲刷着能量护盾！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黯淡！
“护盾能量输出已达到百分之一百二十！超载运行！预计维持时间……不足三十分钟！”能源控制室的报告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三十分钟。或许更短。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瞄准那些步行堡垒和母舰的推进器、能量节点！打掉一个是一个！”石罡赤红着眼睛，亲自操控一门口径巨大的磁轨炮，瞄准一台正在靠近的步行堡垒腿部关节，扣动了扳机！
砰！嗤——！
特制的穿甲弹丸以数倍音速射出，精准地命中关节连接处！厚重的装甲被撕裂，内部结构暴露，电火花和能量液喷溅而出！那台堡垒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一条腿跪倒下来，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侧翻，压倒了一大片紧随其后的傀儡！
“打得好！”周围的士兵发出短暂的欢呼。
但这微小的胜利很快被更多的绝望淹没。更多的步行堡垒和母舰压了上来，火力更加凶猛。护盾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已经出现了局部过载的暗红色斑块。
城墙在颤抖，大地在哀鸣。爆炸的火光、能量对撞的电弧、金属的撕裂声、士兵的怒吼与惨叫……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地下掩体入口处，人群拥挤不堪，哭喊声震天。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用枪托和吼声勉强开辟出一条通道，让妇孺和老弱优先进入。但掩体的容量有限，更多的人被挡在外面，只能绝望地蜷缩在相对坚固的建筑里，或是在街道上茫然奔走，如同待宰的羔羊。
医疗中心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走廊里躺满了伤员，鲜血浸透了地板，痛苦的呻吟和濒死的喘息不绝于耳。仅存的医生和护士如同机械般忙碌着，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伤者，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徒劳。
雷霆带领着残存的“雷拳”部队，沿着内部通道疯狂奔向第二道城墙。沿途，他们看到的是崩溃的秩序和蔓延的绝望。有人试图抢夺物资，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抱在一起哭泣，有人则眼神空洞地坐在废墟里，等待着终结。
“快！再快一点！”雷霆嘶吼着，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无力的悲凉。他知道，即使赶到城墙，面对外面那种规模的敌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他不能停下，他是战士，他的归宿在战场，哪怕那是注定的坟墓。
主能源控制室。
这里位于堡垒地下深处，是整座城市能量系统的心脏。巨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连接着地热井、聚变反应堆（已严重受损降级运行）以及各处的能量分配节点。中央控制台上，无数指示灯和仪表盘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李维民教授已经接入了最高权限，正在飞快地调整着护盾能量输出模式和频率。秦雨薇坐在一旁特制的连接椅上，双手放在扶手的能量传导板上，闭着眼睛，全力调动着体内残存的光与暗之力，试图寻找那种微妙的平衡，为即将到来的“调和”做准备。
林烬的核心则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与主能源网络直连的强化接口基座上。此刻，核心表面的裂纹似乎在能量流经时微微发光，显得更加脆弱，却也更加……活跃，仿佛即将燃尽最后生命的余烬。
“护盾还能支撑十五分钟。”李维民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必须开始了。林指挥官，秦姑娘，我会先将抑制器核心的‘相位差代码’提取并导入主能源流，然后逐步提升能量输出，你们需要在能量流过你们各自节点的瞬间，完成驱动与调和！记住，过程必须同步！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三秒！否则能量反冲会先毁掉控制室！”
“明白。”秦雨薇睁开眼，左眼白金，右眼暗金的光芒稳定地亮起。
林烬的核心微微闪烁，表示确认。
“那么……开始第一阶段！”李维民深吸一口气，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嗡——！
控制室内的灯光骤然变得明暗不定，巨大的能量流经管道传来的低沉嗡鸣陡然升高！中央屏幕上，代表护盾能量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那枚黑色的抑制器核心被接入了一个特殊的端口。李维民启动了提取程序。核心表面的白金色纹路亮起，但这一次，亮起的纹路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偏折”感——那就是“相位差代码”被激活的迹象！
一股奇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秩序”能量，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注入了奔腾的主能源流之中！
“就是现在！”李维民吼道。
秦雨薇轻叱一声，光与暗的力量如同两道交织的溪流，从她手中奔涌而出，精准地汇入能源流中那丝“相位差代码”所在的位置！她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筛网和缓冲垫，试图抚平代码中的狂暴与排他性，将其“调和”成一种相对稳定、可控的状态。
几乎在同一毫秒！
林烬的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外放，而是向内坍缩般的吸收与转化！他如同一个黑洞，疯狂汲取着通过基座传来的、混合了“相位差代码”和秦雨薇调和之力的庞大能源！这些狂暴的能量冲入他伤痕累累的核心，如同岩浆注入冰裂的玻璃，带来毁灭般的剧痛和濒临崩溃的撕裂感！
核心表面的裂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仿佛随时要炸开！
但林烬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死死锁住了核心最深处那一点摇曳的暗金星火！他以超越极限的控制力，将这毁灭性能量强行约束、转化，然后……再以一种更凝聚、更特殊的形式，沿着另一条专线，反向注入护盾发生器的核心回路！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传递，而是以自身为熔炉，以“相位差代码”为燃料，以星火本质为催化剂，进行的一次危险至极的“再锻造”！
控制室内，狂暴的能量风暴肆虐！仪器屏幕纷纷爆出电火花，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维民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护盾数据！
只见原本黯淡波动、濒临崩溃的护盾能量读数，在经历了一阵更加剧烈的混乱峰值后，竟然……开始逆向攀升！而且，护盾本身的颜色和波动频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淡蓝色的护盾，边缘处渐渐染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难以形容的暗金色与淡蓝色交织的氤氲光晕。而护盾对“秩序谐波”攻击的抵抗效率曲线，竟然出现了小幅度的……提升！
“成功了！相位差干扰起效了！”李维民激动地嘶喊，但声音立刻被更剧烈的警报声淹没！
“警告！能量过载！护盾发生器核心温度急剧上升！”
“警告！林指挥官核心结构应力超出极限阈值！”
“警告！秦雨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屏幕上，林烬核心的能量读数在疯狂跳动后开始极不稳定地暴跌，裂纹的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而秦雨薇连接椅上的生命监护仪，显示她的心跳和脑波活动正在变得微弱而混乱，她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们在燃烧自己，为这座即将倾覆的孤岛，强行续命。
城墙外，“净火遗民”的攻势似乎也察觉到了护盾的异常。那三艘悬浮于轨道上的“净化方舟”，表面的能量纹路亮度骤然提升！紧接着，三道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粗大、凝实、蕴含着毁灭性秩序意志的暗蓝色主炮光束，撕裂苍穹，如同神罚般，狠狠轰击在自由堡的护盾顶端！
这一次，不再是涟漪。
护盾被击中的区域，瞬间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深坑！暗金与淡蓝交织的氤氲光晕剧烈闪烁、试图抵消，但终究不敌那纯粹而庞大的“秩序”力量！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通过能量传导，甚至隐隐回荡在整个堡垒上空！
护盾，被撕裂了！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缺口，出现在自由堡的头顶！冰冷的、充满“秩序谐波”污染的空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缺口中汹涌灌入！
紧接着，更多的净化光束、导弹、无人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个缺口，倾泻而下！
护盾的碎裂，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宣告最终审判的钟声。
第一波顺着缺口涌入的攻击，瞬间落在了堡垒内部。
一枚来自空空母舰的重型聚变导弹，击中了靠近东城墙的一座大型仓库。刺目的白光一闪，随即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升腾而起的蘑菇云！仓库连同里面储存的部分应急物资和来不及撤离的几十名平民，瞬间化为乌有！冲击波裹挟着烈焰和碎片横扫四周，将邻近的建筑夷为平地！
数道净化光束如同犁地的光鞭，抽打在堡垒内部街区，所过之处，建筑如同奶油般融化，地面被犁出深深的焦痕沟壑，躲在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汽化！
无人机群蜂拥而入，它们不再攻击坚固的城墙和防御工事，而是如同散播死亡的蝗虫，低空掠过街道、广场、居民区，用机载的能量机枪扫射着一切活动的目标！平民、士兵、伤员……在它们精准而冷酷的杀戮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地狱，从天空降临到了大地。
指挥中心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灰尘簌簌落下。屏幕上一片猩红的警报和代表内部遭受打击的爆炸标志。苏瑾被震倒在地，额头撞在控制台边缘，血流满面。她挣扎着爬起，抹去糊住眼睛的鲜血，嘶声对着通讯器喊道：“所有防空单位！拦截缺口方向的敌人！地面部队！清剿进入内部的无人机和突击艇！保护平民向更深处转移！”
但她的命令，在全面崩溃的通讯和指挥体系中，显得如此微弱。
城墙之上，石罡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还在不断有攻击涌入的缺口，看着城内各处升起的火光和浓烟，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爆炸和惨叫，这个钢铁般的汉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沉的绝望。他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碎石崩飞。
“弟兄们！”他转身，对着身边残存的、同样满身血污、眼神中带着死寂的士兵们吼道，“城墙……守不住了！但自由堡还在！我们的家还在！拿起武器！跟老子下城墙！打到最后一栋楼！流干最后一滴血！绝不让这些狗娘养的杂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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