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地脉之殇、星火初燃与净火窥视（2/2）
光丝入体，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从规则层面，对那两条能量脉络进行“切断”、“剥离”、“净化”！
地殇之喉庞大的身躯疯狂抽搐、扭动！那两条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最终化为飞灰！而它主体上的三个暗红孔洞旋转速度骤降，喷涌的暗红光雾也变得稀薄紊乱！
它遭受了重创！不仅是能量和肉体的损伤，更是其力量根基——“痛苦记忆”的载体被强行剥离净化了一部分！
“有效！”秦雨薇精神一振，但随即脸色一变，“小心！它在抽取整个峡谷地脉的怨念补充自身！它在……‘呼唤’更多东西！”
话音未落，整个峡谷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不止是中央的地脉井，四周山壁上的所有裂缝，甚至那些战死者尸体堆积的地方，都开始喷涌出更加浓郁的暗红血光！无数更加扭曲、更加庞大的魔物虚影在其中翻滚、凝聚！
地殇之喉竟是要以自身为祭，强行将整个峡谷区域拖入更深层的“噬渊化”，召唤出更恐怖的、可能来自地脉更深处的古老怨念集合体！
一旦让它完成，别说石牙部落，恐怕方圆数十里都会沦为死地！
石岩在西侧通道方向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们的防线在更多魔物的冲击下已岌岌可危。
时间，到了最紧迫的关头。
林烬的核心缓缓飘升，来到与地殇之喉三个孔洞平齐的高度。他的意念平静地传递给秦雨薇：“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次‘星烬归墟’的雏形攻击，尝试从根源上‘焚尽’它的记忆核心。但这需要完全锁定它的核心位置，并且不能被打断。”
秦雨薇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右眼星璇再次开始极限运转，扫描分析着地殇之喉那混乱的能量结构和不断从地脉抽取怨念的“通道”。
“它的核心不在头部，也不在心脏位置……它在……”秦雨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在不断转移！核心是一团流动的‘记忆凝块’，随着它抽取怨念，在体内沿着固定的‘伤痕脉络’循环移动！移动周期……大约七秒！”
七秒一个循环！要精准预判并锁定一团高速移动的、无形无质的记忆凝块！
“你能预测它的移动轨迹吗？”林烬问。
“可以尝试，但需要持续的精神锁定和规则干扰，减缓它的移动速度，制造轨迹‘偏差’。”秦雨薇深吸一口气，“但这样我会完全暴露在它的精神污染下，无法防御。而且……我的身体可能撑不住太久的高负荷星璇运转。”
她右眼的暗金星璇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血丝。
林烬沉默了一瞬。他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断：“我会用混沌星火和余火在你周围构筑一层‘星烬屏障’，最大程度隔绝污染。你只管锁定它，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你的力量——”秦雨薇急道。
“足够。”林烬的核心光芒开始向内收缩、凝聚，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这一次，我们彻底解决它。”
秦雨薇看着他那义无反顾的核心，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轻轻点头，然后闭上左眼，将全部精神、全部感知，都投入了右眼的星璇之中。
星璇的光芒，从未如此炽烈。
她开始“阅读”地殇之喉，阅读它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个记忆片段的闪烁，每一条规则脉络的震颤。无数痛苦疯狂的画面冲入她的意识，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但她只是死死咬着牙，将那些干扰过滤、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轨迹信息”。
她的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身体微微颤抖，但站立如松。
林烬的核心表面，暗金星烬图纹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的火焰脱离核心，在秦雨薇周围蜿蜒交织，构筑成一个将她完全笼罩的、不断流转着星系虚影与灰烬火星的透明屏障——星烬屏障。屏障成型瞬间，秦雨薇感到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压力陡然一轻。
而林烬的核心，则变得更加内敛、深邃。所有光芒都向内收缩，仿佛变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黑洞。只有核心最深处，一点混沌星火与归墟奇点撬动产生的湮灭波纹，在无声酝酿。
地殇之喉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了最后的、疯狂的咆哮！整个峡谷的暗红血光向着它疯狂汇聚，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膨胀、变形，三个孔洞合并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窟窿，对准了林烬和秦雨薇，一股远超之前的、足以将灵魂都彻底撕碎的毁灭性能量在其中疯狂蓄积！
它要孤注一掷！
秦雨薇的右眼星璇骤然定格！
“锁定！核心现在位于它‘脊椎’第三节右侧分支脉络交叉点！三秒后将向下循环移动！移动轨迹预测坐标是——”
她的声音通过意念清晰传入林烬意识。
同一时刻，地殇之喉的终极一击——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纯粹由浓缩的地脉怨念与毁灭规则构成的“噬渊死光”，从那黑暗窟窿中轰然喷射！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凋零！
而林烬的核心，在那死光喷发的同一刹那，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死光，化作一道暗银与暗金交织的、拖着长长星烬尾迹的流星，笔直撞向了秦雨薇报出的那个“未来坐标”！
他的核心表面，那酝酿到极致的攻击终于释放——不是外放的爆炸，而是向内收缩到极点的“星烬归墟·点湮”！
一道细如发丝、漆黑到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的“湮灭之线”，从他核心尖端射出，精准地刺入了地殇之喉体内那个“未来坐标”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噬渊死光吞没了林烬核心所在的原位置，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虚无的黑暗。
而地殇之喉那庞大的、正在喷射死光的身躯，骤然僵住。
它体内，那道“湮灭之线”命中的位置，那团不断流动的“记忆凝块”核心，如同被投入黑洞般，开始从最微观的层面崩解、消散、归于彻底的“无”。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地殇之喉那黑暗窟窿中喷射的死光迅速衰竭、中断。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坍塌”，如同沙堡般寸寸风化、消散。那些连接地脉的暗红能量通道纷纷断裂、枯萎。
峡谷中汹涌的暗红血光迅速褪去、黯淡。
遍布地面的暗红菌毯开始干枯、化为灰烬。
那些疯狂的魔物，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纷纷僵在原地，眼中的赤红迅速熄灭，身体也开始崩溃分解。
毁灭的源头，被从根源上“湮灭”了。
当最后一点暗红血光在峡谷中消散，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弥漫的尘埃，以及劫后余生者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时，秦雨薇周身的星烬屏障悄然碎裂，化为点点流光消散。
她身体一晃，差点摔倒，连忙用颤抖的手扶住旁边一块滚落的岩石。右眼的星璇光芒极度黯淡，瞳孔边缘的血丝触目惊心，视线都变得模糊。过度使用星璇之眼和精神锁定，让她的大脑如同被千百根钢针反复穿刺，剧痛阵阵袭来。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切地抬头，在烟尘中寻找着那个暗银核心的身影。
“林烬……”
烟尘缓缓沉降。
在原本地殇之喉站立、如今只剩下一片凹陷焦黑的地面中央，一点微弱的暗银光芒静静悬浮着。
是林烬的核心。
但此刻，那核心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表面的星痕裂纹似乎又多添了几道细微的痕迹，连那玄奥的星烬图纹都变得模糊不清。核心静静悬浮着，波动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秦雨薇心中一紧，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踉跄着跑过去。
当她靠近时，林烬的核心微微动了一下，意念传来，虽然虚弱，却依然稳定：“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度，‘归墟奇点’的反噬比预想的大一些……需要时间沉寂恢复……”
听到他的声音，秦雨薇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核心，却又在咫尺之处停住，指尖微微颤抖。眼前的林烬，毕竟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这种神秘的核心形态。她怕自己的触碰会干扰他脆弱的恢复。
“你的眼睛……”林烬的意念传来，带着关切。
“有点透支，休息一下就好。”秦雨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收回手，转而从腰间（她醒来时身上就有一套简单的、材质奇特的贴身护甲，似乎是沉睡期间身体自发凝聚或地脉能量赋予的）取出一个小皮袋，倒出两粒李博士当年研发的、她一直贴身保存的“精神舒缓剂”残片，吞服下去。药效很弱，但聊胜于无。
这时，石岩带着一群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战士，从西侧通道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中央那片焦黑凹陷和悬浮的黯淡核心，以及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却身姿挺立的秦雨薇，所有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结……结束了？”石岩的声音沙哑干涩，他看着秦雨薇，又看看林烬的核心，眼神如同看着神明或怪物，“那个‘地殇之喉’……真的被你们……”
“暂时解决了。”秦雨薇替他说完，她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但地脉的创伤还在，只是爆发的这个‘伤口’被强行‘烧灼愈合’了。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形式的爆发。”
石岩和一众战士面面相觑，最终，石岩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竟单膝跪地，右拳抵胸——这是石牙部落对恩人和强者的最高礼节。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跪下。
“石牙部落……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石岩的声音激动而真诚，“从今以后，两位就是我们石牙部落最尊贵的客人，最坚固的盟友！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雨薇连忙虚扶：“快请起。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固营地防御。地脉刚刚经历剧烈波动，短时间内应该会相对平静，但也要防备其他变故。”
石岩重重点头，立刻起身开始指挥幸存的战士们忙碌起来。峡谷中响起了压抑的哭声（寻找亲人尸体）、急促的呼喊（救治伤员）和清理废墟的声响。
秦雨薇走到一旁相对完整的断墙边坐下休息，林烬的核心静静悬浮在她身侧。
夕阳（或者说，永远是黄昏色调的天光）透过稀疏的孢子云，给残破的峡谷镀上了一层凄凉的暗金色。
“三年……”秦雨薇望着忙碌的人群和废墟，轻声呢喃，“世界真的变了。变得更残酷，但也……更顽强。”
林烬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沉的意味：“地殇之喉的记忆碎片里……我看到了很多。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在绝望中依然相互扶持的小团体，有为了保护孩子而主动引开怪物的母亲，有在辐射区边缘艰难培育作物的老人……人类的韧性，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他顿了顿：“但也看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净火遗民’的清洗部队，一些堕落成掠食者的人类团伙，还有……某些地方，出现了崇拜‘噬渊’或‘裂痕’的邪教苗头。”
秦雨薇沉默。这就是新纪元，光明与黑暗以更极端的方式交织。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去找雷浩？”
“必须去。”林烬核心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丝，“地殇之喉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片段很模糊，但很关键——一群穿着‘净火遗民’制服的人，在东海岸某个地方，似乎在挖掘、或者说……‘召唤’什么东西。那东西的气息……与‘裂痕’同源，但更加‘饥饿’和‘冰冷’。雷浩去调查深海异常，很可能与此有关。”
秦雨薇的心提了起来。如果“净火遗民”不只是在清理和掠夺，而是在主动进行某种危险的、涉及时空裂痕的“召唤”或“实验”……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也需要尽快恢复力量。”林烬继续道，“石牙部落可以作为临时的情报来源和落脚点，但不能久留。我们的存在和目标，迟早会引起‘净火遗民’和其他大势力的注意。”
正说着，秦雨薇的右眼星璇突然不由自主地微微转动了一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她皱眉凝神，将最后一点精神投入星璇，向着峡谷之外、遥远的天际方向“看”去。
透过层层辐射云和能量乱流，在极远处，大约百里之外，她“看”到了几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规律性的能量信号，正在空中缓缓移动、扫描。
那些能量信号的频率和特征……与她之前干扰击落的那架“食腐鸟”侦察器，同出一源！但更加隐蔽，更加先进！
而且，不止一架！至少有五个信号源，呈扇形分布，正朝着峡谷这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扫描！
它们……在搜寻什么？
是之前那架“食腐鸟”坠毁前发出的最后信号，引来了更多的侦察单位？还是……它们一直在监控这片区域的地脉能量异常，地殇之喉的爆发和湮灭，引起了它们更高层面的关注？
秦雨薇的脸色变了。
“林烬……”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我们可能……有‘客人’要来了。‘净火遗民’的侦察网络，正在向这个方向收拢。按照它们的扫描速度和方向推断，最多十二个小时，就会覆盖这片峡谷。”
林烬的核心沉默了一瞬。
“来得真快。”他的意念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锐意，“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恢复了。”
他核心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闪烁，仿佛在调整着内部的能量循环，加速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地殇之喉湮灭后散逸的部分纯净地脉能量（剥离了怨念的部分）。
“通知石岩，让他们做好隐蔽和撤离的准备。‘净火遗民’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不能连累他们。”林烬的意念传来，带着决断，“我们休息四个小时。然后，主动离开峡谷，向东，朝自由堡的方向移动。”
“你要主动暴露行踪？”秦雨薇蹙眉。
“与其被它们一步步压缩搜索圈，不如我们选择战场。”林烬的核心转向东方，那里是雷浩所在的方向，也是裂痕气息与“净火遗民”活动交织的区域，“而且，我也想看看，三年后的‘裁决者’残部，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又在图谋什么。”
他的意念中，一丝久违的、属于“灰烬”的冰冷战意，悄然苏醒。
秦雨薇看着他那黯淡却坚定的核心，又抬头望向东方昏黄的天际。她知道，短暂的休息结束了。从地脉深处归来的他们，将不得不立刻卷入新纪元更加汹涌的暗流与纷争之中。
而第一道浪涛，已经在地平线上显露出冰冷的轮廓。
她轻轻握紧了拳头，右眼中黯淡的星璇，缓缓重新亮起一丝微光。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四个小时。
然后，启程。
走向未知的东方，走向等待了三年的故人，也走向那笼罩在星球上空、愈发清晰的裂痕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