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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龙吟声撼(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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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弘基展开,就着城头的火把,只见上面以凌厉的笔迹写着:

“大明洪武皇帝嫡脉、建文帝正统后裔朱彦璋,敬告南京守臣:

天命更易,昭然可见。钟山龙吟,乃太祖高皇帝示警于不肖,授命于贤良。

三日之后,寅时正,吾将入孝陵,祭告太祖,承继大统。

尔等若明顺逆,开城以迎,可保身家性命,官爵如故。

若执迷不悟,欲以区区金陵残垒,抗天命之师,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勿谓言之不预也。

朱彦璋 顿首”

没有威胁具体的屠杀,但那“承继大统”、“天命之师”的字眼,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徐弘基浑身发冷。尤其是最后那个“朱彦璋 顿首”,仿佛他不是在劝降,而是在下达一道理所当然的命令。

“狂徒……狂贼……”徐弘基牙关都在打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劝降书到了,意味着孝陵方向的战斗已经结束,而且结果不言而喻。杨国栋……多半是凶多吉少,甚至可能已降。

“国公!孝陵……孝陵怕是已陷于贼手了!”守备太监尖着嗓子,带着哭腔。

“那……那声响,还有这喊声……难道真是……”一个年轻些的勋贵,脸上已没了血色,眼中满是惊恐和动摇。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难道,真是太祖显灵,认可了那个“朱彦璋”?

“放屁!”徐弘基猛地暴喝一声,仿佛要驱散心头的寒意和众人的恐惧,“妖言惑众!此乃贼子奸计!借地动山响,伪称祥瑞,蛊惑人心!传我将令,再有敢言惑乱军心者,立斩!”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和周围将领们那游移不定、惊惧交织的眼神,都透露出一个无法掩盖的事实——

那一声“龙吟”,和随之而来的“受禅”呐喊,已经像最剧毒的种子,种进了南京城数十万军民的心里。它动摇了抵抗的根基,催生了无尽的猜疑和恐惧。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消息是以八百里加急,一层层接力,疯狂递进京师的。当关于“钟山巨响,声如龙吟,敌军高呼太祖受禅,孝陵疑似已陷”的急报,最终被司礼监掌印太监卢受,用颤抖的双手捧到万历皇帝面前时,已是深夜。

暖阁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寒意。

万历皇帝斜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袋浮肿,但那双久经病痛和权力磨砺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吓人。他缓缓看完那份措辞已尽量委婉、但事实触目惊心的急报,久久没有说话。

卢受跪在榻前,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首辅方从哲肃立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和万历皇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呵……咳咳……”万历忽然发出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龙吟?太祖受禅?建文正统后裔?朱彦璋?”他每个词都念得很慢,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卢受和方从哲心上。

“卢受。”

“奴婢在。”卢受头埋得更低。

“你信吗?”万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信咱们朱家的老祖宗,在孝陵底下躺了两百多年,忽然睡醒了,觉得朕这个不肖子孙不堪为帝,要把江山……禅让给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姓朱的倭寇?”

“奴婢……奴婢……”卢受汗如雨下,这问题怎么答都是死。

“朕问你话。”万历的声音提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奴婢不信!此乃妖人作祟,蛊惑人心!”卢受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不信?”万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南京城下,听见那声响的万千军民,会有多少人信?这消息传出去,天下那些早就心怀叵测的藩王、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士绅、那些没饭吃的流民,会有多少人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咳……他们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太祖显灵’!巴不得有个‘真命天子’来取代朕!咳咳咳……朱彦璋……好,好得很!这一手,比十万大军叩关还狠!他这是在掘我大明的根!挖我朱家的祖坟!”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卢受连连磕头。

方从哲终于开口,声音沉缓:“陛下,此事诡异,然其为贼人造势之奸计,确凿无疑。当务之急,是即刻下诏,晓谕天下,斥其为妖言惑众,假托太祖,罪在不赦。并严令徐弘基死守南京,同时调集兵马,速解南京之围。”

万历咳了一阵,喘息稍定,看着方从哲,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讥讽:“下诏?说什么?说那声响是地龙翻身?是打雷?可为什么偏偏是孝陵?偏偏是那倭寇……那朱彦璋在的时候?天下人会信朕的诏书,还是信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祥瑞’?”

方从哲哑口无言。这种事,越是辩解,越是容易让人心生疑窦。尤其是,皇帝多年不上朝,矿监税使横行,辽东丧师,流寇遍地……民心士气早已涣散。这个时候出现“祖陵异象”,对手宣称“受禅”,简直是往干柴上扔了一把烈火。

“那……陛下之意?”方从哲艰难道。

万历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道:“拟旨。第一,诏告天下,钟山巨响,乃地气偶发,不足为异。有敢妄言祥瑞、附会天命、摇惑人心者,以谋逆论处,族诛。”

“第二,革去徐弘基南京守备、魏国公世职,令其戴罪守城。命应天巡抚、操江提督等,悉听调遣,固守待援。城在人在,城破……他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万历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寒,“传旨给山东、河南、湖广、四川……所有还能调动的兵马,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南京。告诉那些总兵、巡抚,谁先破贼,朕不吝封侯之赏!若坐视南京有失……哼。”

“第四,”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派人去凤阳,看守皇陵。再派得力之人,去北平……将长陵(朱棣陵寝)给朕看好了。一草一木,不得有失。”

方从哲心中一凛。陛下这是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怕那朱彦璋真的去动成祖的陵墓!若真如此……那对大明朝威望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陛下圣明。臣即刻去办。”方从哲躬身。

万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在卢受和方从哲即将退出暖阁时,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茫然:

“方先生,你说……太祖高皇帝他……真的会怪朕吗?”

方从哲身体一僵,不敢回头,只是更深的躬身:“陛下乃太祖子孙,承袭大统,兢兢业业,天下共鉴。此必为奸人邪术,陛下勿要忧心伤体。”

万历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暖阁外,夜色如墨。那一声远在南京钟山的“龙吟”,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化作无形的重锤,敲在了紫禁城金銮殿的脊梁上,发出令人不安的、细微的裂响。

方从哲走出乾清宫,抬头望着无星无月的夜空,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夜起,大明朝的天,真的要变了。敌人最狠的一刀,并非砍在疆土上,而是砍在了那维系了近三百年的“天命”叙事之上。接下来的风雨,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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