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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绝境歧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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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魏国公府,议事堂。

炭火烧得极旺,将初春江南特有的湿冷隔绝在外,却驱不散堂内众人心头的寒意。上好的龙涎香在宣德炉中袅袅升起,却压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近乎实质的焦虑与恐惧。

魏国公徐弘基坐在主位,双手按在酸枝木太师椅的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位世袭罔替的南京守备勋臣之首,年不过四旬,两鬓却已见霜色。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可袍子下的身躯,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目光扫过堂下或坐或立的众人,每一张脸,都在灯烛摇曳的光线下,显露出不同深浅的灰败。

左手边,南京兵部尚书卫一凤正襟危坐,一张国字脸绷得如同铁板,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右手边,南京守备太监焦梦能半眯着眼,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雨前龙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杯,仿佛那杯子上有什么玄机可参。再往下,是应天巡抚、操江提督、南京五军都督府的几位挂衔都督,以及几位实领营兵的将领。人人缄默,只有粗重不匀的呼吸声,在压抑的寂静中起伏。

“不能再等了。”

卫一凤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他抬起头,目光如锥,直刺徐弘基:“国公,逆贼水师陷松江,破镇江,其兵锋距南京外郭不过五十里。游骑已出现在麒麟门外!他们想做什么,在座的,心里都清楚——不是南京城,是孝陵!是太祖高皇帝的陵寝!”

他猛地一拍身旁茶几,茶盏跳起,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和冷茶溅了一地,却无人去顾。“那倭酋……那朱彦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拜孝陵,要在太祖陵前,昭告天下他是建文正统!他要掘我大明的根!断我大明的法统!”

“卫部堂息怒。”焦梦能尖细的嗓音慢悠悠响起,他撩起眼皮,瞥了卫一凤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宫里人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咱家也急,在座的哪位不急?可急,有用吗?逆贼船坚炮利,诸位是没见着镇江城头的惨状,还是没听见松江逃难来的人怎么说?那炮子,碗口粗,一炮糜烂十数丈!咱们南京的城墙是比镇江高,可咱们的火炮,打得过人家吗?”

他放下茶杯,双手拢在袖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再说了,您卫部堂熟读经史,当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孝陵固然重,可南京城,是留都!是太祖太宗定下的万年基业!城里,有宫阙,有衙门,有仓廪,有百万生灵!若为守一座山陵,而致留都有失,这责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弘基瞬间苍白的脸,“您担得起,还是国公爷担得起?抑或,是咱们在座的,谁能担得起?”

“焦公公此言差矣!”一个满脸虬髯、身着山文甲的将领猛地站起,是操江提督陈胤道,他双目赤红,显然已多日未眠,“孝陵是什么地方?是太祖高皇帝和马皇后安寝的万年吉壤!是我大明法统的象征!天下人心所系!若坐视逆贼踏足孝陵,焚香祭拜,那和亡国何异?届时,天下人将如何看我等守土之臣?史笔如铁,你我皆要遗臭万年,成为大明的罪人!”

“陈提督好大的忠义!”另一位文官,应天巡抚周师旦冷笑一声,他是浙党干将,与东林出身的卫一凤素来不睦,“可打仗,光有忠义顶个屁用!逆贼自海上登陆,其势如烈火燎原。我军新败于辽东,精锐丧尽,江南承平二百载,兵备如何,在座谁不清楚?京营名册上十万,实数能有五万吗?这五万里,能披甲持械、拉得开弓的,又有多少?多是市井无赖、老弱充数!让他们守城,凭借坚墙深池,或可勉力支撑,以待四方勤王。若出城野战……”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那是取死之道!是带着弟兄们去送死!一旦野战有失,逆贼趁势掩杀,城门都来不及关!届时,城守不住,陵也守不住!我等死不足惜,这留都百万百姓,朝廷二百载积累,难道都要殉了你陈提督的‘忠义’之名吗?!”

“你!”陈胤道怒发冲冠,手已按上刀柄。

“够了!”徐弘基终于低吼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吵,有用吗?逆贼的炮舰,会因我等在此争吵,就退去吗?”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炭火噼啪。

徐弘基缓缓站起,走到悬挂的巨幅《南直隶舆图》前,目光落在标注着“孝陵卫”、“钟山”的位置,又缓缓移到蜿蜒的长江,和标着“羽柴”、“岛津”、“毛利”等字的箭头。那些箭头,如同毒蛇的信子,正从江阴、镇江方向,直扑南京。

“卫部堂所言在理。”徐弘基的声音沉缓,带着一种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的麻木,“孝陵,绝不能有失。坐视逆贼祭拜,你我皆为千古罪人,万死难赎。朝廷的旨意,诸公也都看了——‘务必确保留都无虞’,‘孝陵乃国本,不容有失’。圣旨,要我们两全。”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周中丞所言,亦是实情。出城野战,以我南京现存兵马,对上羽柴赖陆麾下那些百战悍卒、火器精良之师,胜算几何?”他看向几位将领,目光带着询问,更多的却是早已知道的绝望。

一位都督佥事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末将……末将听闻,辽东丧师,皆因虏骑悍勇,兼有火炮之利。今观江南塘报,羽柴之炮,似尤胜建奴……我军,恐难撄其锋于野。”

“那就是毫无胜算!”周师旦立刻接口,转向徐弘基,拱手道,“国公明鉴!为今之计,只有集中全力,固守南京坚城!凭借城墙,消耗贼兵锐气。江北、浙江、湖广勤王兵马已在路上,只要拖得时日,待四方云集,贼寇顿兵坚城之下,粮饷不继,必生内乱,届时内外夹击,方可破敌!此乃万全之策!若分兵守陵,则处处薄弱,正中贼人下怀!彼可围点打援,亦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兵法云‘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此之谓也!”

“万全之策?”卫一凤豁然转头,死死盯着周师旦,眼中怒火熊熊,“周抚台!你的万全,就是坐视太祖陵寝受辱?你的兵法,就是教我等龟缩城中,眼睁睁看着逆贼在孝陵前耀武扬威,将我大明列祖列宗的脸面,踩在脚下?是,守城或许能多撑几日,可那之后呢?天下士民会如何看?朝廷会如何看?史书会如何写?‘魏国公徐弘基、兵部尚书卫一凤,畏敌如虎,坐视祖陵沦陷’!这罪名,你担,还是我担?!”

他猛地起身,对着徐弘基深深一揖,声音已带哽咽:“国公!下官非不知兵凶战危!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当为之!孝陵所在,非止砖石土木,乃国魂所系,士气所凭!若连太祖陵寝都能弃守,军心何在?民心何存?这城,还能守得住几日?士卒百姓,谁还愿为这连祖坟都看不住的朝廷卖命?!”

“卫一凤!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徒逞口舌之快!”周师旦也拍案而起,寸步不让,“守城,是为保社稷根本,保江南半壁,保百万生灵!此乃大忠!你非要驱将士出城送死,置留都于险地,才是真正动摇军心,祸国殃民!届时城破陵陷,玉石俱焚,你我就是大明真正的罪人!”

“好了!”徐弘基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两人的争吵。他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头痛欲裂。两个人的话,都有道理。卫一凤占据道义高点,那是政治,是人心,是大明统治二百年的法理根基。周师旦占据现实考量,那是生死,是存亡,是冰冷的兵力对比和城墙厚度。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焦梦能:“焦公公,您常侍君前,见识深远。以您之见,当如何决断?”

焦梦能放下一直摩挲的茶杯,眼皮耷拉着,慢条斯理道:“国公爷,您这是把难题踢给咱家了。咱家一个内臣,懂得什么军国大事?不过嘛,”他抬起眼,目光在徐弘基、卫一凤、周师旦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带着一种宫中特有的、黏腻的阴冷,“皇爷的旨意,是‘务必确保留都无虞’,孝陵‘不容有失’。这两条,都是铁令。办不成,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掉脑袋,还得连累亲族。”

他顿了顿,看着几人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可皇爷也说了,‘有敢玩忽职守、丢失寸土者,督抚以下,立斩不赦,族诛。’这‘寸土’,自然也包括孝陵那一块风水宝地。守城丢了,是死。守陵丢了,也是死。难,真难。”

他话锋一转,语气飘忽起来:“不过,咱家出京前,听宫里老祖宗提过一句。说这用兵之道,虚虚实实。羽柴逆贼志在孝陵,人所共知。可咱们,就非得在孝陵山下,跟他摆开阵势,硬碰硬吗?他就那么笃定,咱们一定会出城?”

徐弘基眼神一动:“公公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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