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战后的河滩（2/2）

他们到得稍早。开阔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很快，河对岸的灌木丛晃动，那位类人首领带着四个同样高大、但看起来更加精悍、身上带着新鲜战斗痕迹的潜伏者战士，涉水过河，走了过来。它们都带着武器（木矛、石斧），但矛尖向下，姿态放松，显示出非敌对的意图。

几乎同时，下游芦苇荡方向，水波分开，三个捕鱼者也出现了。他们划着一艘简陋的独木舟靠岸，登上草地。为首的是一个脸上角质突起格外发达、几乎覆盖了半张脸的年长捕鱼者，他身材比其他捕鱼者更加魁梧，手持一柄用巨大鱼骨和硬木绑成的沉重骨叉。另外两个捕鱼者较为年轻，眼神锐利，带着渔网和鱼叉。

三方人马，在草地中央，第一次正式地、面对面地站到了一起。

气氛有些凝滞。语言不通，种族迥异，彼此间只有刚刚建立的、由血与火淬炼出的初步信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警惕和审视。

类人首领率先打破沉默。它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苏禾三人，又看向年长捕鱼者。然后，它用木杖在草地上画了一个大圈，代表河湾区。在圈内，它分别指了指丘陵方向（自己）、岩壁方向（苏禾）、以及下游芦苇方向（捕鱼者）。接着，它用手势模拟狼群从下游进攻，三方共同抵挡的过程。

它在复述刚刚结束的战斗，确认共同经历。

年长捕鱼者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点了点头，用骨叉在地上戳了一下，表示认可。

苏禾也微微颔首。

确认了共同立场后，会谈进入实质阶段。首领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倒出几枚颜色各异的能量核——有狼的，似乎还有别的。它将这些能量核分成三堆，一堆稍大（约五枚），一堆中等（三枚），一堆最小（两枚）。然后，它指了指最大那堆，又指了指自己（丘陵方向）；指了指中等那堆，指向苏禾（岩壁）；最小那堆，指向捕鱼者（芦苇）。

它在分配战利品（能量核）。分配依据很可能是各方在战斗中击杀的狼群头目数量或贡献度。潜伏者正面阻击，击杀最多，所以分得最多。苏禾他们凭借地利和陷阱，击杀了几头头狼（包括被断龙石砸死的那只），分得中等。捕鱼者主要负责远程骚扰和火攻，击杀头目较少，分得最少。

很公平。苏禾没有异议，点头接受，并示意林风上前收取了属于他们的三枚能量核（包括那枚暗红色的）。

年长捕鱼者也“咕噜”一声，收下了自己的那份。

战利品分配完毕，气氛缓和了一些。首领接着开始在地上画新的图示。它画了上游浓烟、下游狼群（虽然败退，但画了个箭头表示可能卷土重来）、以及一个更大的、囊括了三方势力范围的“防御圈”。在防御圈外围，它画了几个了望塔符号，分别指向上下游，然后将代表三方的符号用更粗的线连接起来，线上画了眼睛（守望）和闪电（快速反应）的符号。

它在提议：建立更严密、覆盖整个河湾区（包括三方地盘）的联合预警和快速反应体系。共享了望哨情报，明确各方防区，制定统一的预警信号（可能不止篝火），并约定在特定级别威胁下，相互支援的路线和方式。

这是一个更加制度化、也更加深入的军事同盟提议！

年长捕鱼者看着图示，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也用骨叉在防御圈上点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下游自己防区的方向，又指了指河面，做了一个划船和阻拦的手势。

他在承诺：负责下游河段及水面的警戒，并利用水路进行快速机动支援。

苏禾也迅速做出回应。她指了指岩壁方向，画了眼睛和箭矢的符号，表示负责上游河岸及岩壁区域的了望和防御。同时，她指了指地下（代表洞穴）和周围的陷阱符号，示意可以提供一定的庇护所和预设防御工事支持。

三方首领（代表）在地面上用简单的符号和手势，完成了一次粗糙但意义重大的“军事协定”起草。虽然没有文字，没有誓言，但那份共同御敌、守望相助的意向，却清晰无比。

会面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效率极高，没有任何寒暄和废话。

当太阳略略西斜时，三方各自退去。类人首领带着战士返回对岸丘陵。年长捕鱼者登上独木舟，消失在芦苇荡中。苏禾也带着林风和林雨，回到了岩壁。

洞穴内，苏禾将那三枚能量核放在火塘边。暗红色的那枚格外醒目。

“我们……真的和他们结盟了？”林风看着能量核，还有些恍惚。

“是防御同盟，基于共同生存的需要。”苏禾纠正，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这比我们独自面对一切要好得多。至少，狼群再来，我们会提前得到预警，不会孤军奋战。”

她拿起那枚暗红色能量核，感受着其中狂暴的力量：“而且，我们从这场战斗中获得了宝贵的资源。这些能量核，或许能帮助你们更快地成长。”

她看向林雨：“小雨，你可以尝试用最温和的精神力，去接触这枚能量核的边缘，感受其中的能量结构，锻炼你的精神韧性和分析能力。但记住，绝对不要尝试吸收，里面的能量太暴戾，会伤害你。”

她又看向林风：“你的风系异能，或许能从这些能量核中汲取一些纯粹的能量，辅助恢复和修炼。但同样要小心，慢慢来，先从那枚最小的、颜色最浅的开始尝试。我会在旁边引导你。”

危机暂时解除，新的秩序在血与火的洗礼后建立。他们不再是东河谷的闯入者，而是被正式承认的、拥有地盘和责任的“一方势力”。虽然这个势力只有三个人，虽然同盟脆弱而原始，虽然上游的浓烟和未来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

但至少，他们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邻居，有了更加清晰的生存规则，也有了继续变强、守护家园的明确目标和资源。

狼烟起时，他们并肩御敌；狼烟散后，他们划分疆界，约定守望。东河谷的历史，从这一天起，翻开了由三个迥异智慧种族共同书写的新篇章。而苏禾三人，也正式从挣扎求存的逃亡者，成为了这片土地上，举足轻重的参与者与守护者之一。前路依旧多艰，但至少，他们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