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锈铁峡谷（1/2）

离开灰鼠聚集地的围墙，如同褪下一层沉重而污浊的外壳。迎面而来的，是更为广阔、荒芜，却也更加“真实”的末日废土。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天际线泛起一层死鱼肚般的惨白。脚下是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钢筋和经年累月积下的厚厚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无处不在的、混合了金属锈蚀、有机物腐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辐射尘埃的气味，比聚集地内部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险。

苏禾三人没有立刻疾行。她们紧贴着聚集地外围的断壁残垣，快速移动到一个事先观察好的、相对隐蔽的废墟夹角处，短暂停留，进行离开后的第一次休整和观察。

苏禾取出一个小小的、用变异鼠皮缝制的水囊，递给林风和林雨各喝了一小口。水质经过草药净化，带着淡淡的清苦味，却能有效补充水分和少量电解质。“慢慢喝，小口润喉。接下来的路，饮水要严格控制。”她低声道，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风接过水囊，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递给妹妹。林雨小口啜饮了一下，苍白的脸色在冰冷晨风中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她睁大眼睛，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外界。这里没有聚集地那种压抑的人声和窥探的目光，却有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死寂的压迫感。风穿过残破楼宇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呼啸，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无法辨别的、尖利或沉闷的异响，让她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林风则显得沉稳许多。他灰色的眼眸像最灵敏的探测器，不断扫视着远近的阴影和制高点。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把小刀的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冲刺或格挡的姿态。苏禾之前关于“眼睛”和“耳朵”的教导，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他不仅用眼睛看，更集中精神，去“听”风带来的信息——远处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异常气味流动、甚至……地面极其轻微的、不规律的震动。

“附近暂时安全，没有大型活物靠近的迹象。”林风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风里有淡淡的腥味，东南方向比较浓，可能那边有积水坑或者腐烂的东西。西边……气味很杂乱，有铁锈，还有一点……焦油？”

苏禾赞许地点头。林风的天赋和成长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很好。记住这些气味特征。东南可能是死水潭，容易滋生蚊虫和病菌，避开。西边……应该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方向，‘锈铁峡谷’的边缘地带，有废弃的工厂和储油设施。”她取出那份简陋的手绘地图（用烧焦的木炭画在鞣制过的鼠皮上），借着愈发清晰的晨光，指点着，“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在天色大亮前，穿过前面这片相对开阔的‘缓冲带’，进入峡谷外围的复杂地形。那里掩体多，便于隐藏行踪。”

休整了大约十分钟，确认体力恢复，周围也没有危险迫近的征兆，苏禾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所谓的“缓冲带”，是一片被反复轰炸和清理过的开阔地，视野相对良好，但也意味着缺乏遮蔽。地上散落着弹壳、车辆残骸和早已风化朽烂的不知名骨骼。一些低矮的、生命力顽强的变异杂草从裂缝中钻出，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

三人采用交替掩护的方式前进。林风打头，利用残骸和弹坑作为掩体，快速跃进一段距离，然后停下警戒。苏禾带着林雨紧随其后，林雨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在他们即将踏足的前方数米范围内“扫描”，提前避开可能松动的石板、隐藏的坑洞，或者……某些散发出微弱但令她不安的“情绪颜色”的细小生物巢穴（一些变异昆虫会聚集出微弱的精神场）。苏禾则负责殿后，抹去他们留下的最明显的脚印，并洒下一些李老提到的、具有干扰气味效果的紫茎藤粉末（她们在聚集地外围采集了一些）。

行进比想象中顺利，但也更加消耗精神和体力。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对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要做出快速判断。林雨的额头很快沁出汗珠，精神力消耗不小。林风的眼神则愈发锐利，如同在钢丝上行走。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成功穿越了缓冲带，前方地形开始变得复杂。巨大的、锈蚀成暗红色的金属骨架（旧时代的龙门吊、高架管道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骸，横亘在大地上。地面开始出现深深的裂缝和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渣，空气中那股铁锈和化学制剂残留的刺鼻气味变得更加浓郁。这里，就是“锈铁峡谷”的外围了。

苏禾示意大家在一处倒塌的混凝土墙体后暂时隐蔽。“休息五分钟。林风，注意高处和裂缝。小雨，感觉怎么样？”

林雨靠着冰凉的墙体，微微喘息，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我能行。”她摸出一片苏禾给的、含在嘴里可以缓慢恢复精神力的草叶，小心地含住。

林风则攀上一段扭曲的钢梁，朝峡谷深处眺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错综复杂的金属迷宫，被经年的风雨侵蚀出千奇百怪的孔洞和尖锐的边缘。一些地方笼罩着淡淡的、不知是有毒还是无害的彩色雾气（化学泄漏残留）。看不到明显的生命活动迹象，但那种死寂中，仿佛蕴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前面路很难走，掩体多，但视线死角也多。”林风跳下来，低声汇报，“风在这里打旋，声音和气味都很乱。我听到了……很细小的、金属摩擦或者虫子爬动的声音，从好几个方向传来。”

苏禾神色凝重。这正是锈铁峡谷的危险之处——复杂的地形既是掩护，也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和变异生物。“接下来，放慢速度。小雨，你的精神力探测范围缩小到我们正前方十米内，重点探测地面、墙壁是否有空洞、陷阱，或者异常的生物聚集。林风，你专注于听觉和高处的动静，尤其是那些彩色雾气覆盖的区域，不要靠近。”她再次检查了行囊，确认装有解毒和抗辐射草药的小包在最容易取到的位置。

休息结束，三人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了前路，如同三只渺小的蚂蚁，钻入了生锈的金属巨兽腹腔。

进入峡谷内部，光线顿时昏暗了许多。高耸的锈蚀结构挡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缝隙中投下道道惨白的光柱，照亮飞舞的尘埃。脚下的路更加难行，常常需要在堆积如山的废料上攀爬，或者侧身挤过狭窄的金属缝隙。空气中弥漫的怪味让人头晕目眩，林雨不得不更加频繁地使用精神力来保持清醒和探测。

依靠着林雨的精神力预警和林风的听觉警戒，她们成功地避开了一处隐藏在地面锈板下的深坑，绕开了一片闪烁着诡异磷光的积水洼（可能有强辐射或腐蚀性），也惊走了一群栖息在管道深处、形如放大版蜈蚣、甲壳闪着金属光泽的变异节肢动物。

然而，危险总在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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