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暗流涌动寻找内鬼(2/2)
他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迅速但仔细。
绷带在手臂上缠绕,每一圈都带来新的刺痛,但他没有停顿。
包扎完毕,他看向那名被捕者。
“你带我们去。如果情报属实,你可以活命。如果撒谎……”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人颤抖着点头。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苏然、埃里卡,还有六名精锐卫兵,押着那名被捕者,穿过暴雨中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雨水在石板路上流淌,形成浅浅的溪流。
两旁的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模糊,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像是被困在水底的火光。
地下黑市的入口在城市的东南角,原本是古代排水系统的一个检修口。
入口隐蔽在一家废弃的磨坊后面,需要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才能进入。
石板很重,两名卫兵合力才推开。
入口下方是石阶,石阶很陡,上面长满青苔,在雨水中滑得厉害。
苏然扶着墙壁向下走,墙壁是潮湿的石头,摸上去冰冷而粗糙。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污水味,还有某种腐烂的甜味,像是食物变质后的气味。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然后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砖砌的墙壁,墙壁上有油灯,但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光。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因为雨水渗入而变得泥泞。
“就在前面……”被捕者小声说,“‘老鼠巷’……转过那个弯就是……”
通道在前方分岔,一条继续向下,一条向左转弯。
他们转向左边,通道变得更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
墙壁上的砖块很多已经松动,缝隙里长出暗绿色的苔藓。
头顶有滴水声,水珠从天花板渗下,滴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然后他们看到了“老鼠巷”。
那是一条更窄的巷道,两侧挤满了简陋的棚屋和摊位。
虽然是在地下,但这里居然有微弱的光线——来自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那些石头发出淡绿色的光,将整个巷道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巷道里有人。
很多人在黑暗中活动,但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蒙着布,或者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有人在交易,用压低的声音交谈,交换着用布包裹的物品。
有人在角落里蜷缩,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没有人看向苏然一行人。
在这里,不关注别人是一种生存法则。
“锈铁铁匠铺……”被捕者指着巷道深处,“最里面……红色招牌……”
他们穿过巷道。
地面上散落着垃圾、碎布、不知名的骨头。
空气中有烟味、酒味、汗臭味,还有一种甜腻的香味,闻多了让人头晕。
两侧的棚屋里,有人透过缝隙向外看,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荧光石的光,像是野兽的眼睛。
锈铁铁匠铺确实在巷道最深处。
招牌是红色的,但油漆已经剥落大半,只剩下斑驳的色块。
铺面很小,门是厚重的木门,门上没有窗户。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打铁的声音——叮,叮,叮,节奏缓慢而规律。
埃里卡示意卫兵分散警戒。
然后他推开门。
门没有锁。
铁匠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
墙壁上挂着各种铁器——刀、剑、农具、锁链。
中央是一个火炉,火炉已经熄灭,但余温让空气依然闷热。
一个老人坐在火炉旁,正在打磨一把匕首。
他抬起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
“打烊了。”老人的声音沙哑。
“我们找‘影蛇’。”埃里卡说。
老人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打磨匕首,砂石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这里没有‘影蛇’。只有铁匠。”
“暗门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里卡走到老人面前,长剑出鞘半寸。
寒光映在老人脸上,老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暗门。”埃里卡重复。
老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铺子后墙。
墙上挂着一排铁锤,他取下第三把铁锤,在墙壁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
入口里是楼梯,楼梯很陡,向下延伸。
有风从是鱼市的味道。
埃里卡率先走下楼梯。
苏然紧随其后,受伤的手臂在狭窄的楼梯上摩擦墙壁,带来一阵刺痛。
楼梯向下大约十米,然后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木板。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散落着纸张、墨水瓶、还有几个空陶罐——和纵火者使用的陶罐一模一样。
但房间里没有人。
“来晚了。”埃里卡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
纸上写满了字,但大部分已经被墨水涂抹,看不清内容。
只有几个词还能辨认——“月圆之夜”、“钟声”、“内应”、“混乱”。
苏然环顾房间。
墙壁上有几个壁龛,里面放着油灯,油灯还在燃烧,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地面上有脚印,脚印很乱,但能看出至少有三个人。
房间角落有一个火盆,火盆里有灰烬,灰烬还是温热的,手靠近能感觉到余温。
“他们在销毁证据。”苏然说。
埃里卡翻找着桌上的纸张。
大部分都被毁了,但他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是羊皮纸做的,封面没有字。
他翻开册子,里面记录着一些交易信息——日期,金额,代号。
“看这个。”他指着一行记录。
苏然凑过去看。
记录上写着:“三日,收‘乌鸦’定金五十金币。任务:月圆之夜,钟声为号,制造混乱,配合外部行动。”
“乌鸦……”苏然皱眉,“是代号。‘影蛇’组织的一个成员,或者一个小组。”
“还有这个。”埃里卡翻到下一页,“‘内应已就位,身份保密。只接受‘蛇首’直接指令。’”
蛇首。
影蛇组织的首领。
苏然感觉后背发凉。
内应已经就位,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他们身边。
可能是卫兵,可能是官员,可能是任何一个参与仪式准备的人。
月圆之夜,钟声为号,里应外合,制造混乱。
如果内应在仪式关键时刻行动,如果外部势力同时发动攻击……
净化仪式会失败。
城市会沦陷。
所有人都会死。
“必须找出内应。”苏然说,“在仪式之前。”
埃里卡合上册子。“线索太少了。只知道内应接受‘蛇首’直接指令,身份保密。可能是任何人。”
“但‘钟声为号’。”苏然思考着,“钟声……城市里能发出钟声的地方不多。中央钟楼,教堂,还有几个贵族宅邸的钟塔。内应必须能接触到钟,或者能制造钟声信号。”
“范围缩小了,但依然很大。”埃里卡将册子收进怀里,“我们先回去。这里已经没用了。”
他们离开房间,回到铁匠铺。
老人还坐在火炉旁,继续打磨那把匕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知道‘影蛇’去哪了吗?”苏然问。
老人头也不抬。
“不知道。他们付钱,我用铺子。交易结束,各走各路。”
“他们还会回来吗?”
“也许。也许不会。”老人停下动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苏然,“年轻人,给你一个忠告。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少,活得越长。”
苏然还想问什么,但埃里卡拉住了他。
“走吧。”
他们离开铁匠铺,穿过老鼠巷,回到地面。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
街道上开始有人活动,但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警惕。
回到市政厅,苏然立即召集核心成员。
老魔法师、两位精灵族使者、两位智慧学者,还有几名卫兵队长,聚集在会议室。
埃里卡将册子放在桌上,讲述了地下黑市的发现。
“内应……”老魔法师的脸色凝重,“仪式最危险的时刻,就是月光最盛的那一刻。法阵会完全激活,圣典会完全开放。如果那时有人制造混乱,如果外部势力同时攻击……”
“仪式会失败。”精灵族使者艾莉丝说,“自然魔力潮汐会被打断,净化之力会反噬。圣典内部的黑暗意志会彻底失控,吞噬一切。”
“必须找出内应。”赛非斯的朋友翻看着册子,“‘钟声为号’……这个线索很重要。能接触到钟的人,范围有限。我们可以暗中排查。”
“但不能打草惊蛇。”苏然说,“如果内应知道我们在查他,可能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计划。”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空开始暗下来,黄昏将至。
雨后的空气清新了一些,但那种压抑的氛围没有消散。
城市在等待,在恐惧中等待月圆之夜的到来。
而黑暗中的势力,已经在行动。
苏然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们开始点燃火把,火光在暮色中摇曳。
那些光点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每一束光都是希望。
只是现在,黑暗中多了一条毒蛇。
影蛇。内应。钟声为号。
他握紧拳头,受伤的手臂传来刺痛。
三天,还有两天。
必须在仪式之前,揪出那条毒蛇。
否则,所有光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