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先更后改254(1/1)
星核古树的共情新枝在“暖可融”的风吟中生长至第二百零五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裂开“无魂之墟”。星澈的三十一世孙,眉心嵌着情感印记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墟里沉浮的“失魂之雾”——那是被“无魂魔族”抽离的灵魂碎片,他们的铠甲由亿万具空壳的残念锻铸,骨刃挥出时会释放“夺魂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灵魂会像被狂风卷走的烛火,自我的认知、存在的意义、与世界的联结……所有“我是我”的锚点都将消散,最终让整片星系沦为行尸走肉的炼狱,连“我是谁”的追问都被彻底湮灭。
“他们要让我们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在空茫中沦为没有内核的影子。”星禾握紧淬过灵魂本源的长弓,弓弦上缠绕的失魂之雾正顺着指缝钻进灵核,每一次拉弓都带着自我剥离的眩晕,她能感觉到镜中的自己越来越陌生,孩子们对着石壁上的倒影发呆,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树洞里藏着的一百四十三个孩子,已有半数眼神空洞如深渊,最小的魔族幼童,第一百五十次抚摸着胸口的族徽,却想不起这枚徽章代表的荣耀,身边的星族少女曾说“你是最勇敢的小战士”,此刻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是谁”,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旧神消散前最后的灵魂余温在空茫中断绝:“当连‘自我’都成了奢望,战争就成了连‘为谁而战’都只剩躯壳的荒诞。”
战争在“魂失日”爆发。无魂魔族的统帅“抽魂者”悬浮在星核古树的灵魂根系之上,他骨爪搅动失魂之雾的瞬间,灰紫色的雾霭如瘟疫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灵魂在剥离中消散:一个正在教孩童刻写族名的星族长老,夺魂咒掠过刻刀的刹那,刀刃突然映出陌生的脸,他握着刻刀的手悬在石板上,“我叫什么”的疑问堵住喉咙,孩子们围在他身边举着族徽,他却认不出那是自己族群的印记,最终他将自己的灵魂结晶按在石板中央,结晶绽放的微光让石板上浮现出他的名字,孩子们跟着念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一对曾以灵魂立誓的生灵与魔族祭司,失魂之雾从他们共诵的咒文中渗入,咒语突然变得晦涩难懂,生灵祭司看着魔族祭司胸前的灵魂契约,竟想不起契约上的名字是谁,当魔兵的骨刃同时刺穿他们的胸膛,濒死的剧痛让他们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睛,契约的微光在瞳孔中闪烁,“不能让他们夺走孩子们的魂”的念头像星火点燃空茫,用最后的力气为三个孩子布下灵魂结界。
最彻底的失魂发生在“凝魂台”。这座由历代守护者的灵魂印记筑成的石台,是“自我”的圣地,此刻却被抽魂者当作夺魂的祭坛,台面上的灵魂符文在失魂之雾中融成灰烟,被夺魂咒击中的生灵在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人对着自己的手说“这是什么”,有人对着天空喊“我在哪”,像一群被抽走提线木偶的丝线。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跪在台中央,他曾用花藤将各族的灵魂印记编织成“识我之链”,让每个孩子都能在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此刻花藤在夺魂咒中变成“迷我之绳”,缠上谁的脖颈,谁的自我认知就会模糊一分,他的脖颈已被勒出紫痕,却仍将最粗的藤绳缠在自己身上,用灵魂撕裂的疼痛换来了藤绳上印记的暂时清晰,九个孩子趴在藤绳旁,指着其中一个印记说“这是我”;雷藏的后人引动雷光唤醒同伴的自我,雷光却在失魂之雾中变成灰紫色,照过的人眼神更加空茫,他看着曾经能喊出每个族人名字的战友,此刻连自己的雷锤都认不出,突然将雷光全部注入战友的灵魂印记,用自己的灵魂碎片换回对方一丝“我是雷藏的后裔”的觉醒,这丝觉醒让战友举起雷锤,砸碎了扑向孩子们的魔兵头颅;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凝魂台的出口,失魂之雾顺着他的伤口钻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我是谁”的认知在寸寸瓦解,身体像个不属于自己的容器,当最后一个孩子即将被失魂之雾彻底吞噬,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家族印记,“我是织田龙信的子孙”的嘶吼震得出口处的雾霭翻涌,孩子盯着他胸口的印记,突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自己则在灵魂彻底消散前,将印记按在了孩子的额头。
“他们在把我们的自我变成可有可无的尘埃!”星禾的长弓射出带着灵魂本源的箭,箭尖燃起紫金色的光,暂时守住一片清醒的领域。凝魂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在失魂中倒下的残骸:有的是长老被刻刀划破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灵魂结晶的温度;有的是祭司们灵魂契约的碎片,碎片上的名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一个被夺魂咒击中的魔族老叟,正用最后的力气在自己的手臂上刻着族徽,刻痕随刻随灭,却在消散前让一个孩子指着他的手臂说“我也有这个”。
无魂魔兵的“失魂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灵会主动放弃自我,“想不起就不想了”的念头如潮水漫过心防,有人扔掉了族徽,有人撕碎了记录名字的布条,仿佛这样就能摆脱认知的痛苦。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曾祖父——一个曾说“灵魂是不灭的火种”的老者,在笛声中将自己的灵魂晶球放在地上,转身想走进失魂之雾,却在迈出脚步前,突然回头将晶球塞进一个孩子怀里,“记住你是谁”的低语带着最后的执念,当他的身躯在雾中化作空壳,孩子捧着晶球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晶球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抽魂者的骨刃带着夺魂咒劈向星禾的眉心,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情感印记,失魂之雾顺着伤口钻进灵核,她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镜中的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可当她看见那个抚摸族徽的魔族幼童,星族少女正指着他胸口的徽章说“这是勇士的标记”,幼童突然握紧徽章说“我是勇士”,印记突然爆发出凝魂的力量,将夺魂咒逼退了半分,只是她的眉心永远留下了一道灰紫色的纹,像被雾缠绕的星。
“看看这些解脱的空壳,他们终于不用再为‘我是谁’而烦恼。”抽魂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凝魂台上的空茫,“你们执着的‘自我’,不过是束缚自由的枷锁,遗忘才是归宿。”
星禾的视线在失魂中抓住一丝凝魂的微光——她看见凝魂台的出口处,织田龙信子孙按在孩子额头的印记旁,越来越多的孩子指着自己的族徽喊出名字,灵魂的光芒在他们身上连成一片,失魂之雾在光中如冰雪消融;晶球边,那个喊出名字的孩子,正把晶球举过头顶,让光芒照向每个空茫的同伴,一个发呆的孩子被光芒照亮,突然说“我是守护星核古树的人”;星核古树的灵魂根系上,被失魂之雾侵蚀的根须突然交缠,在缠绕处抽出一根带着“识我”纹路的新枝,枝丫无视灰紫雾霭的侵蚀,在台边开出一朵紫金色的花,花瓣飘落时,在地上拼出“我是我”三个字,字刚成型,就有一个游荡的守护者停下脚步,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我记得我”。
“灵魂的意义……是哪怕自我即将消散,也要在空茫中为别人留下一个可以锚定的‘我’!”星禾突然将长弓抵在自己的眉心,情感印记与灵魂本源共振,她拖着半失魂的身躯冲向抽魂者,箭尖的紫金光照破灰紫色的雾霭,露出抽魂者铠甲下的真相——那是一团由无数失魂碎片组成的核心,核心深处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因自我认知分裂而痛苦的先知,在“我是谁”的追问中崩溃,坚信“唯有抽离灵魂,才能摆脱认知的煎熬”。
这些记忆在紫金色的光中剧烈震颤,所有被夺魂咒侵蚀的生灵体内,都爆发出凝魂的力量:星族长老的灵魂结晶突然扩散,石板上的名字连成谱系,孩子们指着谱系中的位置,清晰地喊出“我是某某的后裔”;那对祭司的灵魂契约碎片突然重组,契约上的誓言在光中回响,“以灵魂为证,守护这片土地”的咒文让每个空茫的战士重新站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连那位化作空壳的曾祖父,他的灵魂晶球在孩子们的呼喊中化作漫天星点,每个星点都落进一个孩子的眉心,让他们在失魂之雾中始终记得“我是谁”。这些力量汇聚成凝魂的洪流,撞向抽魂者的核心,让那些失魂的碎片开始重新凝聚成完整的灵魂。
抽魂者的铠甲在凝魂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对互相唤醒的孩童,看着那朵在空茫中绽放的紫金色花,突然发出灵魂碎裂般的嘶吼,夺魂咒的力量在识我的执念中瓦解,失魂之雾如退潮般缩回无魂之墟,消散的灵魂在本源的滋养下重新归位,凝魂台的符文重新流转着自我的光泽,星核古树的灵魂根系扎向每个生灵的心底,新枝上的紫金色花飘落在孩童们身上,化作一枚枚带着“魂”字的印记。当最后一缕失魂之雾消散,星禾倒在凝魂台的灵魂根系旁,眉心的情感印记已与灵魂本源融为一体,她看着幸存的孩子们从空茫中走出,那个魔族幼童正举着族徽对星族少女说“我是勇士,会保护你”,少女笑着回应“我是星族的守望者,会和你一起”,孩子们围在一起,互相诉说着自己的名字与使命,掌心的“魂”字印记在触碰中发烫,像在宣告“我就是我”。
幸存的四十二个宣告围在星禾身边,他们的眼神里还带着失魂的余悸,有的会突然愣住问“我刚才说什么”,有的抚摸族徽时会带着不确定,却都在努力锚定自我,有人指着星空说“我要像祖先一样守护星辰”,有人捧着种子说“我要让土地重新开花”,每一句宣言都像在为灵魂的堤坝加固。星核古树的新枝在凝魂的风中舒展,每片叶子都刻着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风吹过树叶,发出“魂可失,我可寻”的低语。
或许虚无之隙永远弥漫着失魂之雾,或许自我迷失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紫金色花还在绽放,只要孩子们还愿意对着族徽喊出自己的名字,无魂魔族就永远无法抽离——那些在空茫中重新凝聚的灵魂,哪怕曾散作尘埃,也能在迷失的尽头,重新拼凑出名为“自我”的灯塔,让每个生命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在宇宙中清晰地回响着“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