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先更后改232(1/1)
星核古树的凝灵新枝在灵风中摇曳至第九十五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裂开“无象之境”。星澈的二十世孙,掌纹嵌着灵丝结晶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境里沉浮的“化形之雾”——那是被“无象魔族”剥夺的形态本源,他们的铠甲由亿万种破碎形态的虚影铸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失形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形态将如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没有固定轮廓的混沌,连“曾是什么”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他们要让我们连‘形态的根基’都失去,在混沌中沦为没有轮廓的影子。”星禾握紧淬过形态本源的长鞭,鞭梢缠绕的化形之雾正顺着掌纹钻进灵核,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形态崩解的剧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融化,肩膀正朝着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陶土,树洞里藏着的七十八个孩子,已有半数形态开始模糊,最小的星族幼童,下半身已化作流动的光雾,却用还未变形的手臂死死抱着魔族少年的腰,光雾在少年的衣襟上凝成细碎的冰晶。旧神消散前最后的形态余韵在混沌中断绝:“当连形态都能被揉成泥团,战争就成了连镜子都照不出的虚妄。”
战争在“形散日”爆发。无象魔族的统帅“揉形者”悬浮在无象之境的边缘,他骨爪搅动化形之雾的瞬间,无数扭曲的形态虚影如潮水般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生灵在形态崩解中失序:一个正在为孩童雕刻形态图腾的星族工匠,失形咒掠过刻刀的刹那,刻刀突然化作黏腻的胶状物,顺着他的手腕爬上胸膛,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开始像糖浆般滴落,想喊出“记住你们本来的样子”,喉咙却在变形中闭合成缝隙,最终整个人化作一滩流动的金属液,液面上还映着未刻完的图腾轮廓;一对用形态共振构筑防御的生灵与魔族师徒,化形之雾从他们的形态缝隙钻进,师父的身躯突然膨胀成球形,徒弟的四肢则拉长如面条,两人想互相搀扶,接触的瞬间却像油水般排斥,师父在滚动中将徒弟撞向安全地带,自己则撞向魔兵的骨刃,球形身躯被劈开的刹那,化作无数枚锋利的金属片,将周围的魔兵割成碎片。
最诡异的失形发生在“定形台”。这座由星核古树的形态精华浇筑的石台,是稳固形态的最后根基,此刻却被揉形者当作失形的祭坛,石上的形态符文在化形之雾中扭曲成怪诞的曲线,无数团混沌在台边蠕动,偶尔会浮现出半张人脸或一截兽爪,旋即又融回混沌之中。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被化形之雾裹在台中央,他曾用花藤为孩童塑造形态模具,此刻花藤却在失形咒中变成活的胶泥,将孩童们裹成没有五官的泥俑,他的形态已从腰部开始溃散,只能用还未变形的上半身嘶吼,当混沌漫过他的脖颈,他突然让花藤反向收缩,将泥俑们勒出细微的轮廓,花藤刺入他心脏的地方,渗出的血珠在混沌中凝成短暂的人形光印;雷藏的后人引动雷光塑形,雷光却在化形之雾中变成柔软的光绸,反将他自己缠成茧状,他在茧中看见无数扭曲的形态,突然用雷光炸开外层的茧,让光绸化作锋利的光刃,暂时切碎了台边的混沌,炸开的光屑里,还能看见他用最后形态拼出的“立”字;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定形台的缺口,化形之雾顺着他形态的裂痕钻进,他的皮肤正在融化成流质,却仍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当最后一丝“人形”即将消散时,他突然将自己的形态本源捏碎,化作一道坚固的形态屏障,屏障上还残留着他骨骼的轮廓,混沌撞上去的瞬间,屏障虽在不断消融,却为台内的孩童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他们在把我们的形态变成捏玩的泥团!”星禾的长鞭抽碎迎面而来的化形之雾,鞭梢的形态本源燃起琥珀色的光,暂时稳固了一片形态。定形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形态崩解的残骸:有的是半截正在融化的手臂,有的是一缕带着鳞片的雾气,一个被失形咒击中半边身子的魔族少女,正用还未变形的手撕扯自己的混沌躯体,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不能变成怪物”的决绝,当混沌漫过她的心脏,她突然扑向魔兵,用最后的人形将对方撞进混沌之中,自己则在同化中爆发出刺眼的光,光中映出她完整的形态。
无象魔兵的“揉形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形态会加速崩解,连星核古树的树干都开始像面团般膨胀收缩。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师父——一位研究形态平衡的老者,在笛声中主动迎向化形之雾,他的形态在雾中不断变化:时而化作巨树,时而化作飞鸟,最终定格成一面巨大的形态镜,镜中映出每个孩童本来的样子,当混沌漫过镜面,他便在镜中点燃形态本源,让镜光穿透混沌,照亮孩子们的轮廓,直到镜面彻底碎裂,碎片上还留着孩童们的倒影;揉形者的骨刃带着失形咒劈向星禾的掌心,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灵丝结晶,化形之雾顺着伤口钻进灵核,她的半边脸颊突然开始融化,眼睛的位置变成一道流动的光缝,可当她看见树洞里那个下半身化雾的星族幼童,正被魔族少年用自己的形态本源裹住下半身——少年的双腿因此变得透明,却仍死死托着幼童,结晶突然爆发出冰凉的力量,将化形之雾逼退了半分,只是她的右脸永远留下了一片流动的光纹。
“看看这些没有轮廓的混沌,他们连被定义的资格都没有。”揉形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定形台上的怪诞景象,“你们执着的‘形态’,不过是自缚的枷锁,融成混沌才是自由。”
星禾的视线在混沌中抓住一丝定形的微光——她看见定形台的缺口处,织田龙信子孙的形态屏障旁,那道正在消融的轮廓突然凝出实体,上面刻着的“形”字在光中闪烁,竟让周围的混沌出现了瞬间的凝固;树洞里,那个被裹住下半身的星族幼童,突然用手抚摸魔族少年透明的双腿,幼童的光雾下半身竟开始凝聚成形,少年的双腿虽仍透明,却浮现出清晰的骨骼纹路;星核古树扭曲的树干上,突然抽出一根带着定形纹路的新枝,枝丫无视化形之雾的侵蚀,在台边开出一朵琥珀色的花,花瓣飘落时,在地上画出完整的“本形”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周围的混沌纷纷退散。
“形态的意义……是哪怕化作泥团,也要在混沌中为别人守住轮廓!”星禾突然将长鞭缠上定形台的石柱,灵丝结晶与形态本源共振,她拖着半混沌的身躯冲向揉形者,鞭梢的琥珀色光芒撕开化形之雾,露出揉形者铠甲下的真相——那是一团由无数形态碎片组成的核心,核心深处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塑造万物形态的工匠,却在目睹形态带来的歧视与战争后,坚信“唯有失去形态,才能消除差异”。
这些记忆在光芒中剧烈挣扎,所有被失形咒侵蚀的生灵体内,都爆发出守形的力量:星族工匠化作的金属液突然凝聚,将孩童们的泥俑包裹其中,液面上的图腾轮廓在光中亮起,为泥俑镀上一层坚固的金属外壳;那对师徒的变形身躯突然共振,球形师父化作底座,面条状的徒弟化作尖刺,组成一座临时的防御塔,将三个孩童护在中央;连那位化作碎片的师父,镜面碎片突然在空中重新拼合,映出的孩童轮廓化作实体的光甲,套在孩子们身上,挡住了扑来的混沌。这些力量汇聚成定形的洪流,撞向揉形者的核心,让那些形态碎片开始归位。
揉形者的铠甲在守形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对互相守护的孩童,看着那朵在台边绽放的琥珀花,突然发出形态崩解般的嘶吼,失形咒的力量在守形的执念中瓦解,化形之雾如退潮般缩回无象之境,崩解的形态在本源的滋养下渐渐恢复,定形台的符文重新亮起,星核古树的新枝在台旁舒展,枝丫上的琥珀花飘落在孩童们身上,化作一层坚固的形态护膜。当最后一缕化形之雾消散,星禾倒在定形台的符文旁,掌纹的灵丝结晶已与形态本源融为一体,她看着幸存的孩子们从树洞里走出,那个星族幼童的下半身已完全凝聚,正用手轻轻触碰魔族少年透明的膝盖,少年的双腿在触碰下泛起实体的光泽,两人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而温暖。
幸存的二十个孩子围在星禾身边,他们的形态或多或少都带着无法磨灭的印记,有的皮肤上留着流动的光纹,有的四肢还带着半透明的质感,却都挺直了脊背,用最舒展的姿态互相依偎,仿佛在宣告“我们本来就是这样”。星核古树的新枝在风中舒展,每片叶子都映着清晰的轮廓,风吹过树叶,发出“形可变,魂骨立”的低语。
或许虚无之隙永远弥漫着化形之雾,或许形态崩解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琥珀花还在绽放,只要孩子们还能守住彼此的轮廓,无象魔族就永远无法剥夺——那些在混沌中为别人撑起的形态,哪怕只剩一道轮廓,也能在虚妄的废墟上,立起永不坍塌的骨血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