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更后改227(1/1)
星核古树的粒子新叶在有序排列中生长至第七十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裂开“寂宙之渊”。星澈的十七世孙,眉心嵌着凝聚光珠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渊底沉睡着的“终焉之核”——那是被“寂宙魔族”压缩的死寂宇宙残骸,他们的铠甲由熄灭的恒星灰烬铸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寂灭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会在瞬间失去所有能量,化作绝对零度的冰雕,连粒子的热运动都被冻结,时间在他们身上彻底停滞,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要让连‘时间的痕迹’都被冰封,在永恒的死寂中沦为宇宙的标本。”星禾握紧淬过恒星余温的长弓,弓弦上凝结的寂寒气正顺着指缝钻进血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液冻结的刺痛,她的睫毛已挂上白霜,视线所及之处,空气都在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树洞里藏着的六十个孩子,已有半数身体覆盖着冰壳,最小的星族幼童,双脚已与地面冻在一起,睫毛上的冰珠映着魔兵逼近的身影,却连眨眼都变得艰难。旧神消散前最后的余温在冰封中断绝:“当连时间都成了冰封的囚徒,战争就成了连熵增都停止的坟墓。”
战争在“冰封日”爆发。寂宙魔族的统帅“凝时者”悬浮在寂宙之渊的上空,他骨爪叩击终焉之核的瞬间,寂寒气如苍白色的潮水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生灵在绝对零度中凝固:一个正在为古树培土的生灵园丁,寂灭咒掠过的刹那,手中的铁锹与他的手臂冻成一体,泥土在指间凝成冰砾,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球里的冰晶映着身后扑来的魔兵,连瞳孔的收缩都被冻结;一对用星族热能与魔族暗影抵御寒气的姐妹,妹妹的暗影先被冻成黑色的冰甲,姐姐想将自己的热能渡给她,双手接触的瞬间,热能突然反噬,两人在冷热对冲中同时僵住,姐姐的手掌还贴在妹妹的冰甲上,指缝间凝结着细碎的冰花,妹妹的嘴角留着最后一声“快走”的形状,却永远无法吐出。
最残酷的冰封发生在“时守台”。这座刻满时间符文的石台,是守护星系时间流动的枢纽,此刻却被凝时者当作寂灭的祭坛,石上的符文在寂寒气中层层冻结,每冻结一道,就有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减慢至万分之一。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被冰壳裹在台柱上,他的花藤从冰缝中钻出,却在寂寒气中冻成透明的冰棱,棱尖对着避难的孩童,他的喉咙里卡着未吐出的警告,冰晶从嘴角蔓延至脖颈,将声带与时间一同冻结,只有眼角的冰泪还保留着下坠的弧度;雷藏的后人引动雷电热能劈向凝时者,雷光在中途冻成紫色的冰箭,掉落在地时碎成无数冰晶,他的身躯在骤冷中迸裂出蛛网般的冰纹,却仍试图引动最后一丝热能,当冰纹爬满心脏的位置,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引雷的姿势,只是指尖的冰晶里,冻着一只被他护住的幼鸟;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时守台的缺口,寂寒气顺着他的铠甲缝隙钻进,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凝成冰碴,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骨骼摩擦的脆响,当他的动作彻底僵住时,冰壳下的肌肉仍保持着绷紧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要撞向魔兵,缺口处的冰面上,留着他最后一步踏出的脚印,冰碴里混着未冻结的血珠。
“他们在把我们的时间变成永不转动的齿轮!”星禾的长弓射出第一支箭,箭尖的恒星余温燃起橘红色的光,暂时融化了一片寂寒气。时守台周围的冰原上,矗立着无数姿态各异的冰雕:有的是举刀冲锋的战士,冰甲上冻着飞溅的血珠;有的是相拥的亲人,冰缝里还夹着未送出的花瓣;一个被冻在半空中的魔族少女,裙摆的弧度凝固着奔跑的姿态,冰雕的底座上,留着她为救孩童踏出的最后一步滑痕。
寂宙魔兵的“凝时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冰雕会彻底失去时间印记,连存在的痕迹都开始模糊。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师父——一位研究时间流动的老者,在笛声中化作半透明的冰雕,他的身体与身后的古树冰雕渐渐融合,手中的时间仪器冻成冰坨,指针永远停在“守护”二字的刻度,当冰雕彻底透明时,只有仪器上的刻度还在冰雾中若隐若现;凝时者的骨刃带着寂灭咒劈向星禾的眉心,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凝聚光珠,寂寒气顺着伤口钻进脑髓,她的思维突然变得迟滞,眼前的景象开始以万分之一的速度流动,魔兵的骨刃在她眼中成了缓慢推进的冰墙,可当她看见树洞里那个冻在地上的星族幼童,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抠挖身边魔族少女脚下的冰壳,光珠突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将迟滞的思维拉回正常流速,只是左眼永远留下了冰雾般的残影。
“看看这些凝固的时间,你们所谓的‘存在’,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泡沫,冻住才是永恒。”凝时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时守台上的冰雕,“你们执着的‘流动’,不过是走向消亡的过程,静止才是归宿。”
星禾的视线在冰封的时间中抓住一丝流动的暖意——她看见时守台的冰缝里,织田龙信子孙的冰壳下,那滴未冻结的血珠正在缓慢流动,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竟让周围的寂寒气出现了瞬间的退缩;树洞里,那个星族幼童的指甲已在抠挖中崩裂,却终于让魔族少女的脚抽出了半寸,少女的冰壳上裂开一道缝,渗出的血珠滴在幼童的手背上,瞬间融化了一小块冰;星核古树的冰壳上,突然钻出一根带着火星的新枝,枝丫无视绝对零度的冻结,在冰雾中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火焰的影子在冰面上跳动,将时间符文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的意义……是哪怕被冰封,也要在凝固的瞬间,为别人留下流动的可能!”星禾突然将长弓抵在自己的眉心,凝聚光珠与恒星余温共振,她拖着血液半凝的身躯冲向凝时者,箭尖的火焰撕开寂寒气,露出凝时者铠甲下的终焉之核——那核心里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记录恒星生灭的守望者,却在目睹太多星辰熄灭后,坚信“唯有静止,才能对抗消亡”。
这些记忆在火焰中剧烈燃烧,所有被冰封的生灵体内,都爆发出最后的热能:生灵园丁的冰雕突然裂开,冻住的手臂带着铁锹砸向魔兵,冰碴飞溅中,他的眼球里映出孩童逃生的背影;那对姐妹的冰甲在冷热对冲中炸开,姐姐的热能与妹妹的暗影融合成一道光流,将十个孩童推出冰封区域;连那位化作透明冰雕的师父,时间仪器上的刻度突然亮起,在冰雾中投射出完整的时间符文,让时守台的时间流速恢复了百分之一。这些流动的力量撞向终焉之核,让核心的冰封出现了裂纹。
凝时者的铠甲在流动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对互相救助的孩童,看着那根燃烧的新枝,突然发出冰裂般的嘶吼,寂灭咒的力量在流动中瓦解,寂寒气如退潮般缩回寂宙之渊,冰封的大地在恒星余温中融化,冰雕们或化作流水,或在裂纹中恢复生机,星核古树的冰壳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流淌着热能的新干,树纹里藏着无数个被冻结又融化的时间印记。当最后一缕寂寒气消散,星禾倒在时守台的符文旁,眉心的凝聚光珠已与时间流动相连,她看着幸存的孩子们从树洞里跑出来,那个星族幼童正用发烫的手心捂住魔族少女冻裂的脚踝,少女的脚边,融化的冰水汇成一道细小的溪流,载着冰碴奔向远方。
幸存的十四个孩子围在星禾身边,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冻伤的疤痕,有的皮肤下留着冰纹,有的关节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却都用温热的手掌互相焐着彼此的伤口。星核古树的新枝在阳光下舒展,每片叶子都带着流动的热能,风吹过树叶,发出“时间不息,守护不止”的低语。
或许寂宙之渊永远在虚无之隙沉眠,或许冰封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新枝还在燃烧,只要孩子们掌心的温度还在流动,寂宙魔族就永远无法冻结——那些在时间凝固的瞬间仍选择向前的身影,哪怕被冰封千万年,也能在某个春日,随着融雪苏醒,继续走向下一个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