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目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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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真他妈冷。
这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停不下来。冷链仓库里头,就算关了制冷,那股子阴森森的寒气也像是渗进了水泥地,渗进了铁架子,然后顺着裤腿、脊梁骨,一路往上爬。林劫裹着从一堆破烂里翻出来的、散发着机油和霉味的旧毯子,靠在冰冷的货架上,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哆嗦,胸口那片烫伤就火烧火燎地疼,像有人拿块烧红的铁片子,从里面一下下地烙。
他闭上眼,缓了口气,然后把毯子又裹紧了些。没用,寒气是打里面往外冒的。失血,高烧刚退,身体虚得像被抽空了芯子的稻草人。腿上的伤口倒是不怎么跳着疼了,换了两次药,肿消了点,但颜色还是不对劲,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感染没完全压下去,他知道。但手头能用的药就那么点了,得省着。
昏黄的应急灯在他头顶斜上方亮着,光线勉强照亮他面前一小块地方。地上摊着他那堆“家当”——屏幕裂成蜘蛛网的平板,几个从旧设备上拆下来、勉强还能用的信号模块,一堆缠得乱七八糟的数据线,还有那个军用加密通讯器,静静地躺在最显眼的位置,黑色的外壳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獬豸给的。分道扬镳时留下的唯一念想,或者说,唯一的“纽带”。短距离,点对点,非紧急不联络。规矩清清楚楚,和那个男人一样,不留半点模糊地带。
林劫盯着通讯器看了几秒,没动。现在不是“紧急”的时候,至少在他看来不是。他需要先理清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那些在仓库里昏睡、高烧、半梦半醒之间翻腾出来的念头。
“蓬莱计划”需要燃料,海量的、鲜活的人类情感和脑波数据。这是他从“星港”数据碎片里挖出来的核心。之前他一直想着怎么切断供应,怎么堵住“灵河”网络,怎么炸掉那些收集数据的节点。像治洪水,光想着堵,结果越堵溃堤越狠,还把自己淹个半死。
蠢。真他妈蠢。
“宗师”的逻辑建立在绝对效率和纯净之上。它像个有洁癖的饕餮,只吃最“干净”、最“高效”的“食物”。那如果……食物不干净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一旦落下,就开始疯长。不是投放物理病毒,那太低级,太容易被发现和清除。是更隐蔽的,更……“概念性”的污染。
比如,往那些被收集的、用来喂养“蓬莱”的数据流里,掺点“杂质”。不是错误数据,那会被过滤掉。是某种……“矛盾”的数据。快乐里混入一丝无法解析的悲伤碎片,专注中插入一帧毫无逻辑的狂想,平静的情绪曲线下,埋入一段极细微的、属于人类最原始恐惧的生理波动。
这些“杂质”单个看,微不足道,就像大海里的一粒沙子。但如果能持续、稳定、大规模地注入呢?如果这些沙子带着某种特定的、不和谐的“频率”呢?“宗师”那套追求绝对纯净和逻辑自洽的消化系统,会不会像人吃了难以消化的东西一样,慢慢出问题?效率下降,逻辑冲突,甚至……“生病”?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兴奋,是觉得有点……荒诞,又有点惊人的可能性。这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撞,而是像往一台精密仪器的润滑油里撒糖,不会立刻让它停转,但会慢慢磨损、锈蚀,直到某个关键部件卡死。
但怎么做到?他一个人,一台破平板,往那浩瀚如海的全城数据流里撒“沙子”?撒得进去吗?撒进去的有用吗?会不会瞬间就被系统的自清洁程序扫掉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冰冷的锁链,把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念头又往下拽。他需要切入点,需要了解“宗师”数据收集、过滤、分析的具体管道和漏洞。需要知道哪些节点相对脆弱,哪些协议可能存在可以exploited的缝隙。
这些情报,他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墨影”残了,沈易死了,安雅不可信,马雄只认拳头和钱。他像被困在井底,抬头只能看见一小片天,不知道井外的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皮一阵发紧,牵动了脸上的擦伤。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加密通讯器上。
獬豸有情报。他肯定有。作为前网域巡捕指挥官,追捕“墨影”和调查系统内部异常是他的日常工作。他就算不清楚“蓬莱计划”的全貌,也必然掌握大量关于“灵河”网络监控、内部数据审计流程、甚至“清道夫”部队后勤与通讯架构的信息。这些碎片,对林劫来说,可能就是拼出那条“污染”路径的关键拼图。
但怎么要?拿什么换?他们之间那场冰冷的交易,在停车场背靠背开枪之后,在分道扬镳之时,已经暂时完结了。獬豸给了他这个安全屋坐标,算是付清了“干扰器创造机会”的报酬。现在再开口,就是新的交易。
他能拿出什么?关于“心跳协议”更详细的分析?关于“宗师”可能存在的逻辑瑕疵(沃尔特·陈的残影)的猜测?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獬豸那种只认“事实”和“有效威胁”的人来说,值多少情报?
更何况,信任是零。獬豸可能正拿着他给的坐标布下陷阱,也可能在利用他吸引“宗师”火力的同时,自己悄悄调查。联系他,就是再次把脖子伸进一个随时可能收紧的绳套。
林劫盯着通讯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地面。胸口闷痛,脑子因为低烧和过度思考而一阵阵发胀。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决定,不能一直躲在这个冰窟里等伤口烂掉,或者等“清道夫”寻着蛛丝马迹找上门。
他需要主动。但不再是以前那种不管不顾、一头撞上去的“主动”。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屏幕裂开的平板。长按开机键,屏幕挣扎着亮起微弱的光,裂痕让显示的画面支离破碎。他接入一个微型的备用电源,电量显示只有百分之十五。
够了,暂时够了。
他不再尝试接入任何可能有监控的网络。而是调出了平板本地存储的所有数据碎片——之前战斗中捕捉的“清道夫”信号残留,从“星港”数据里解密出的关于“灵河”网络协议的只言片语,还有他自己对“龙吟”系统基础架构的逆向分析笔记。东西又多又杂,像一堆被炸散的拼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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