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曹操凯旋受隆遇(1/2)
三月,辽东的积雪刚开始消融,曹操的大军已踏上归途。
从去年七月出塞,历时八个月,这支以新军为主的远征部队完成了刘宏赋予的使命:横扫辽东鲜卑残部,驱逐扶余叛乱势力,在襄平(今辽阳)重建玄菟郡治,于辽东半岛最南端设立“旅顺营”,筑城屯兵,控扼渤海海峡。
此刻,曹操骑在战马上,回望身后的队伍。五千骑兵、八千步兵、两千工兵,外加三千归附的乌桓、扶余骑兵,这支混合部队军容严整,士气高昂。更醒目的是队伍中段的数百辆大车——满载着缴获的牛羊马匹、皮毛药材,以及辽东特产的貂皮、人参、海东青。
“将军,”副将夏侯渊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刚收到洛阳密报,陛下已命人在平乐观搭建凯旋台,规格……比当年段公漠北大捷时还要高。”
曹操面色平静,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元让(夏侯惇字)那边如何?”
“元让将军已按您的吩咐,将三千最精锐的玄甲骑兵留在襄平,由乐进、李典统率,继续清剿零星叛乱,开垦军屯。”夏侯渊顿了顿,“不过,朝中似乎有议论,说将军留精兵于边郡,是……”
“是什么?”曹操淡淡问。
“是……养寇自重。”
曹操笑了,笑声在初春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冷冽:“妙才(夏侯渊字),你觉得呢?”
夏侯渊沉默片刻,郑重道:“末将以为,辽东新复,民心未附,若不留重兵镇守,不出三年必复叛乱。将军此举,乃为国远谋。”
“是啊,为国远谋。”曹操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过千山万水,直抵洛阳,“可有些人,宁愿辽东再乱,也不愿看到曹某人坐大。”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荀彧深夜来访时说的话:“孟德,此去辽东,功成之日,便是你身处风口浪尖之时。陛下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但持刀之人若太锋利,握刀的手也会感到刺痛。”
当时他问:“文若,那我该如何?”
荀彧只说了四个字:“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今年四十四岁,正值壮年,满腔抱负刚刚开始施展。漠北之战,他辅佐段颎大破鲜卑;兖豫平叛,他独当一面迅速定乱;此次辽东经略,他更是独领一军,拓地千里。这样的势头,让他退?
“将军,”谋士程昱从后面赶上来,递上一卷竹简,“这是刚整理好的辽东屯田方略,请将军过目。按此策,三年内,辽东军屯可自给自足,五年后可反输内地粮食。”
曹操接过,快速浏览。程昱的方略很详细:利用辽东肥沃的黑土,推广陈墨改良的曲辕犁;引辽河、浑河水灌溉;从幽州迁移流民实边,每户授田百亩,头三年免税……
“善。”曹操点头,“将此方略另抄一份,快马送呈尚书台。记住,要以辽东都护府名义上奏,不要署我的名。”
程昱会意:“将军是怕……”
“不是怕,是避嫌。”曹操将竹简递回,“辽东之事,今后要多让朝廷直接管辖。我们这些武将,打仗时用命,打完了……就该交权。”
他说得轻松,但夏侯渊、程昱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队伍继续南行。三月十五,抵达幽州蓟县。幽州刺史刘虞亲自出城迎接——这位汉室宗亲、以仁政着称的老臣,对曹操很是客气,但客气中带着疏离。
接风宴上,刘虞举杯:“曹将军收复辽东,功在社稷。老夫敬将军一杯。”
曹操起身回敬:“明公镇守幽州,安抚乌桓,开通边市,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操不过尽武将本分罢了。”
两人对饮,看似和谐,但席间刘虞多次提及“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辽东新复,当以教化为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曹操手段过于强硬——毕竟,曹操在辽东杀了十几个不肯归附的部落首领,又将上万扶余人迁往内地。
宴后回营,程昱低声道:“刘幽州这是给将军敲警钟呢。朝中那些清流,怕是要拿‘杀戮过甚’做文章。”
“让他们说。”曹操脱下铠甲,露出内衬的棉衣——这是陈墨工坊新制的,比丝绸保暖,比皮毛轻便,“辽东那些酋长,哪个手上没有汉民的血?不杀,如何立威?不迁,如何实边?刘幽州仁厚,但他那套怀柔,在辽东行不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辽东半岛最南端:“我更在意的是这里——旅顺营。程先生,你说,若以此地为基,打造船队,向东可探三韩(朝鲜半岛),向北可抵挹娄(黑龙江流域),甚至……跨海而东,会不会有新的陆地?”
程昱一愣:“将军是想……”
“只是想想。”曹操转身,眼中闪过锐光,“陛下曾言,汉家疆域不应止于陆上。陈墨这几年在青徐造船,听说已能造出载重千斛(约30吨)的海船。若有一天……”
他没有说完,但程昱明白了。这位主公,眼界从未局限于一城一地。
三月二十八,大军抵达黄河渡口。对岸,洛阳已遥遥在望。
四月初一,洛阳西郊平乐观。
这座汉武帝时期修建的皇家园林,今日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但与三个月前送别班勇时不同,今日的布置更加盛大——凯旋门高达三丈,以松柏扎成,缀以彩绸;观礼台扩建了三倍,可容纳数千人;从城门到平乐观的二十里官道,全部洒扫净街,黄土垫道。
辰时刚过,道路两侧已挤满百姓。孩童爬到树上,妇人踮脚张望,商贩趁机叫卖胡饼、浆饮。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听说了吗?曹将军这回从辽东带回八千匹好马,还有一百只海东青!”
“海东青?那是什么?”
“最神骏的猎鹰!一只值百金!辽东特产,以往只有鲜卑贵族才养得起……”
“不止呢,还有上百车人参貂皮,据说最大一张黑貂皮,能铺满整张床榻!”
“曹将军真是神将啊,去年刚打完漠北,今年又定辽东……”
“可不是,如今朝中武将,除了段公,就属曹将军最得陛下信任了。”
人群外围,几个身着儒衫的文士冷冷听着。其中一人低声道:“武夫得势,非国家之福。曹孟德征战多年,麾下将领只知有曹,不知有朝廷。长此以往……”
“慎言!”另一人急忙制止,“今日这场面,说这些作甚。”
巳时正,鼓乐声起。
先导是三百羽林骑兵,玄甲红旗,马踏整齐。随后是军乐队,钟、鼓、铙、钲齐鸣,奏的是《破阵乐》。再往后,是八百辽东归附骑兵——乌桓、扶余战士穿着本族服饰,高举各部旗帜,虽然队列不如汉军整齐,但那股彪悍野性,让围观百姓既惊且畏。
然后,主角出现了。
曹操没有穿铠甲,而是一身绛紫色朝服,头戴武冠,腰佩御赐宝剑。他骑着一匹纯黑色大宛马,马鞍镶金,辔头缀玉。身后,夏侯渊、夏侯惇、曹仁、曹洪等将领分列左右,皆着明光铠,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段:一百名壮汉抬着五十口大木箱,箱盖敞开,里面堆满辽东特产——人参、貂皮、鹿茸、东珠……阳光照射下,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更后面是马队,八千匹战马被分成百匹一组,由骑手牵引,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
“万岁!万岁!万岁!”
不知谁先喊起来,随即万民呼应。声浪如山呼海啸,震得凯旋门上的彩绸都在颤动。
观礼台上,刘宏端坐御座,面带微笑。左右文武百官神色各异:荀彧、陈墨等新政核心臣子欣慰点头;杨彪、淳于嘉等老臣面色复杂;而袁绍、袁术兄弟——他们也被迫出席——则脸色阴沉,尤其是袁绍,看着曹操风光的模样,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白。
队伍行至观礼台前,曹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曹操,奉旨经略辽东,今已平定鲜卑残部,复设玄菟、辽东二郡,特缴获战利品清单在此,请陛下御览!”
早有宦官接过清单,高声诵读。每念一项,台下就响起一阵惊叹。当念到“海东青一百零三只”时,连刘宏都微微动容。
“善!”刘宏起身,走下御座,亲自扶起曹操,“孟德辛苦。八个月转战辽东,拓地千里,复我汉家故土,此功当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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