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 第76章 盛世初显

第76章 盛世初显(2/2)

目录

“是。”华佗点头,“此书集老夫半生经验,配以图解,详述创伤、骨折、痈疽等症的外科治法。已完成大半,明年可付印。”

“那……可能教授开膛破肚之术?”问话的学子声音发颤。

馆内一静。华佗看了那学子一眼,缓缓道:“人体解剖,关乎伦理。老夫在徐州时,曾得官府允许,解剖死囚尸身三十余具,绘成《内景图》。但此术非至仁至勇者不可学,非万不得已不可用。故《外科精要》中虽有记载,但只传品行端正、心志坚毅之门人。”

那学子肃然起敬,深施一礼。

格物院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午后。参观者陆续散去时,许多人手中都多了些东西:算学馆的《新式算盘用法》、工学馆的《器械图说》、农学馆的《良种简介》、医学馆的《防疫要诀》……都是免费发放的简本。

荀彧和曹操站在格物院门楼上,看着人流如织。

“四年前,太学只有经学馆、律学馆。”荀彧感慨,“如今这格物四馆,学子逾八百,博士助教过百。去岁毕业的工学馆生,七成被将作监、各州郡工曹录用;农学馆生多任劝农使;算学馆生进了户部、市易司;医学馆生则充实太医署及各州医官。这才是真正的人才辈出。”

曹操却注意到另一件事:“文若兄,你看那边。”

荀彧顺他手指望去,见格物院墙外角落里,几个衣着华贵的青年正聚在一起,对着院内指指点点,神色颇为不屑。其中一人,曹操认得——是太原王氏在京的子弟,王凌的堂兄王晨。

“旧士族的子弟。”曹操低声道,“他们进不了实科,又放不下身段学工匠之术,只能在经学馆抱团。我听说,这些人私下结了个‘守经社’,专攻古经,讥讽新政为‘舍本逐末’。”

荀彧淡淡道:“让他们说吧。时代潮流,不会因几句讥讽就逆转。只是……”他目光微凝,“要防他们不甘寂寞,生出事端。”

同一时刻,洛阳城西,崇德坊。

这里是旧士族聚居区,坊内多深宅大院,高墙隔绝街市喧嚣。其中一座三进宅邸的书房内,窗扉紧闭,帘幕低垂。

王晨坐在主位,左右还有四人:弘农杨氏的杨修,年方十八,却以才思敏捷着称;汝南袁氏的袁胤,袁术从弟;河东卫氏的卫觊;以及颍川荀氏的荀谌——他是荀彧的堂弟,但理念与其兄迥异。

五人围坐,中间案上摆着的不是茶酒,而是几卷书:《昭宁新政纪要》《建宁律注释》《太学新制章程》……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用朱笔圈点无数。

“诸位都看过了。”王晨开口,声音低沉,“这半年来,新政变本加厉。太学立碑、律法下乡、格物兴盛……照这个势头,不用三年,寒门工匠之子就要与吾等士族同朝为官了。”

杨修年轻气盛,冷哼道:“同朝为官?他们也配!我杨家四世三公,诗礼传家。那些工匠懂什么经义?知道什么是‘克己复礼’?知道什么是‘君子不器’?”

“可陛下就喜欢‘器’。”荀谌幽幽道,“我兄长如今在尚书台,言必称‘实务’。前日家宴,我与他争论,说士族子弟熟读经史、明晓礼法,方是治国根本。你猜他怎么说?”

众人看他。

“他说:‘经史礼法固然重要,但若不懂度田、不知算学、不晓工技,如何治郡县、理财政、修水利?难道让工匠当郡守,士族当账房?’”

书房内一片死寂。

良久,袁胤咬牙道:“刘宏这是要掘我士族的根!千百年来,官位、学问都是我们世代相传的基业。他如今开科举、兴实科、编蒙书,就是要让寒门、工匠都来分这杯羹!长此以往,士族将何以立足?”

卫觊年纪最长,已过四旬,此时缓缓道:“诸位稍安勿躁。新政推行四年,看似轰轰烈烈,实则暗疾已生。”

“哦?”王晨眼睛一亮,“卫兄有何高见?”

“第一,新政触怒豪强。度田令让各地豪强损失惨重,他们面上顺从,心里恨不得食刘宏之肉。第二,新政耗资巨大。修水利、兴官学、建工坊,哪样不要钱?国库如今看似充盈,实则是抄没豪强家产所得。等这些钱用完,赋税又未大增,财政必出问题。”

卫觊顿了顿,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新政得罪了天下读书人。”

“读书人?”杨修不解,“太学学子不是对新政很拥护吗?”

“那是寒门学子。”卫觊冷笑,“真正的读书人,是吾等士族,是各地私塾先生,是着书立说的儒林名宿。这些人,哪个不是熟读经典、恪守古制?刘宏重实科、轻经义,在他们看来就是离经叛道。如今迫于朝廷权势,不敢明言,但心中积怨已深。”

荀谌点头:“卫兄所言极是。我听说,青州大儒郑玄闭门谢客,已半年不出;荆州名士庞德公拒受朝廷征召;就连我颍川荀氏内部,也有许多长辈对文若兄颇有微词。”

“所以我们要做的,”王晨眼中闪过精光,“不是正面对抗,而是等待时机。新政如烈火烹油,看着旺盛,但油尽火灭之时,就是吾等复起之机。”

“如何等?”袁胤问。

“第一,暗中联络各地不满新政的士人、豪强,结为奥援。第二,在太学、在文坛,要守住经学这块阵地。他刘宏重实科,我们就更要钻研经义,让世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学问。第三……”

王晨压低声音:“要抓住新政的破绽。比如律法下乡,必有官吏执行不当,激起民变;比如官营工坊,必有贪腐舞弊;比如新税制,必有胥吏横征暴敛。一旦出事,就要大肆宣扬,让天下人知道新政之弊!”

“可万一被朝廷发现……”杨修有些犹豫。

“所以要隐秘。”王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案上。玉牌上刻着古老的篆文——“守经”。

“这是我王氏祖传的‘守经令’。今日在此,我们五人结盟,共守圣贤之道,共抗新政流弊。此事绝密,纵是至亲妻儿也不可泄露。”

四人肃然,各自取出一件信物,与守经令放在一处。

窗外,秋风掠过庭树,落叶沙沙。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崇德坊的坊门卫所里,一名普通的卫兵正将今日进出王宅的人员、车辆记录在册。册子最后一栏,备注着一行小字:“王晨宅,午时三刻至未时二刻,杨修、袁胤、卫觊、荀谌入,闭门密议逾一个时辰。”

这本册子,每晚都会送往一个地方——御史暗行总署。

戌时,南宫温室殿。

刘宏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揉了揉发酸的腕子。案头堆着的文书里,有豫州报来的阳翟县纵火案进展,有幽州请拨屯田款的奏请,有交趾送来新稻种的呈报,还有陈墨关于在长江试航新式楼船的计划。

荀彧侍立在一旁,待皇帝歇息片刻,才禀报道:“陛下,今日有两件事需禀。其一,格物院秋试演示会,参观者逾三千人,新式算盘、水力纺机、良种稻米等大受好评。陈大匠请示,可否在各州郡巡回展示?”

“准。”刘宏点头,“让将作监和太学拟个章程,选精干人员组成‘格物宣讲队’,赴各州演示。尤其农学、医学,关乎民生,要重点推广。”

“其二……”荀彧略作迟疑,“御史暗行来报,旧士族子弟近日在洛阳频频聚会,似有串联迹象。今日王晨宅中密会,杨修、袁胤、卫觊、荀谌皆在。”

刘宏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终于坐不住了?朕还以为他们能忍更久。”

“陛下,是否要警示一二?”

“不必。”刘宏站起身,踱步到殿外廊下。秋夜已凉,星河璀璨,“让他们串联,让他们议论。新政推行至今,该跳出来的,迟早要跳出来。现在跳,总比朕百年之后、太子继位时再跳要好。”

荀彧跟出来,低声道:“臣担心的是……这些人若与地方豪强勾结,恐生事端。阳翟纵火案,背后就有鲁氏的影子。”

“那就查。”刘宏语气平静,“查出一个办一个。新律既立,就当以律法治之。但切记,要证据确凿,要程序合法。朕要办的不仅是几个豪强,更是要给天下人上一堂律法课——无论士族豪强,犯法必究。”

“诺。”

两人沉默望天。良久,刘宏忽然问:“文若,你说这盛世,真来了吗?”

荀彧沉吟道:“若论粮仓丰实、市井繁荣、文教兴盛、百姓安乐,确已初显盛世之象。但盛世之下,暗流汹涌。旧势力未灭,新矛盾已生。如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看着热闹,实则危如累卵。”

“是啊。”刘宏仰头,望着满天星斗,“朕有时夜半醒来,会想:是不是走得太急?是不是该缓一缓?但一想到黄巾乱起时的惨状,想到豪强兼并时的民不聊生,想到若不大刀阔斧改革,这汉室江山还能撑几年……就又狠下心来。”

他转身,看着荀彧:“文若,你是王佐之才,当知治大国之难。朕这些年的新政,说白了就是在与时间赛跑。要在旧势力反扑前,把新制度扎下根;要在财政枯竭前,让新经济产出效益;要在朕还有精力时,把该做的事做完。”

荀彧深深一躬:“陛下苦心,臣等明白。只是……臣有时也怕。怕这盛世只是昙花一现,怕新政人亡政息,怕百年之后史笔如刀……”

“那就让史笔去写。”刘宏打断他,目光坚定,“朕只做当下该做之事。成,是后世之福;败,是朕一人之过。但无论如何,总比坐以待毙强。”

夜风吹过,廊下宫灯摇曳。远处洛阳城的灯火,如地上的星河。

而在那万家灯火中,有学子挑灯夜读新书,有工匠琢磨新技,有农人盘算明春试种新稻,也有暗室之中,阴谋正在酝酿。

盛世初显,但这盛世的基石下,既有夯土,也有流沙。

刘宏忽然想起什么,问荀彧:“伯喈先生的《昭宁石经》,拓印分发如何了?”

“各州郡官学皆已收到。另外,按陛下旨意,将石经中《新政纲要》《劝学篇》《律法精义》三部分单独刻成小碑,发至各县,立于市集。让不识字的百姓,也能听人诵读。”

“好。”刘宏点头,“明日让伯喈先生进宫,朕要与他商议编修《昭宁大典》之事。这四年新政,该有一部集大成的着作了。”

“《昭宁大典》?”荀彧一怔。

“对。”刘宏眼中闪着光,“集经史子集、百家学问、新政要义、科技工法于一体。不是为朕树碑立传,而是要给这个时代,留下点真正的东西。”

他望向星空,仿佛在对着看不见的对手宣战:

“他们要守经,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能传世的经典。”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