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铁腕涤浊世,愿力万千证道心(1/2)
望南城酒楼内的冲突,最终以一种近乎荒诞戏谑的方式戛然而止。楚云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出手”,更未动用混沌道树那初显峥嵘的万千道韵。
他只是凭借刚刚突破、已然臻至一百八十重境界、融合了风行、流光与一丝空间折叠奥义的缥缈流云步,便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与军阵煞气中,走出了几分闲庭信步的意味。
城卫将领那饱含怒意与杀机、缠绕着血色战纹的破甲长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劈落,却只斩中了一道徐徐消散的残影。
楚云的真身早已如轻烟般滑至其侧后,并指如剑,指尖甚至未曾触及那精铁锻铸的厚重胸甲,只是隔着三寸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古钟闷响的颤鸣自将领胸甲内部迸发!没有耀眼的光华,没有狂暴的气浪,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消融万物根基的“空无”道韵,顺着铠甲纹路瞬间蔓延全身!
将领狰狞的表情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痛苦。他只觉自己灌注于长刀与铠甲内的磅礴灵力、燃烧的气血、乃至引动的天地杀伐之气,都在接触到那缕诡异道韵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瓦解!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力量碾压时最直接的反应!
“噗!”
他闷哼一声,雄壮的身躯如遭雷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地砸碎了一张坚实的梨木方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的长刀“咔嚓”一声,竟从内部崩裂出无数细纹,随即化作数十片废铁散落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筋骨酸软,灵力涣散,短时间内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其余如狼似虎的兵士更是不堪。楚云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已然化作了一道捉摸不定的青色流风,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拂袖、挥手、甚至只是一个眼神扫过,都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兼带消融之力的波动扩散开来。
“铛啷!”“咔嚓!”“呃啊!”
精钢打造的制式长矛莫名弯曲、断裂;厚重的包铁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悍卒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撞来,手中兵器脱手,人如滚地葫芦般倒翻出去,撞倒一片同僚,个个气血翻腾,喉头腥甜,瘫软在地,望向那青衫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纯粹的恐惧与茫然——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原本杀气腾腾、肃穆凛然的酒楼,此刻满地狼藉,桌椅碎片与断裂的兵器混杂,二十余名精锐城卫横七竖八躺倒一片,呻吟阵阵,再无一人能站立。
那位领头的问道境初期将领,半倚在破碎的木屑中,脸色惨白如纸,望着楚云的眼神已无半分狠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悸与后怕。他毫不怀疑,方才对方若是心存杀意,自己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不,或许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二楼鸦雀无声。
所有食客,包括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修士,此刻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激烈的厮杀,或者至少是那“南宫云”狼狈逃窜,却万万没料到是这般轻描淡写、近乎碾压的结局。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一件法宝,没有施展任何一门声光煊赫的武技,仅仅凭借鬼神莫测的身法与那看似平淡、实则恐怖到极点的“指力”,便瓦解了一支足以扫平小型宗门的精锐城卫小队!
天道宗赵师兄那一桌,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赵师兄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忌惮。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负手而立、青衫不染尘埃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问道境四重……绝对不止!这身法,这指力中蕴含的道韵……简直闻所未闻!”赵师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自问就算自己亲自下场,凭借问道境七重的修为和宗门绝学,击败这支城卫小队不难,但绝不可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更不可能让那问道境将领连一招都接不住便彻底失去战斗力!“这个‘南宫云’……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真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还是说……他根本就是……”
一个惊人的猜测隐隐浮现,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无论如何,此子绝非他们此刻能够轻易拿捏的对象,甚至需要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
楚云对二楼投来的种种惊惧、探究、忌惮的目光恍若未觉。他甚至没有再看那脸色铁青、眼神复杂的赵师兄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点碍眼的尘埃。
他身形微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拂过,泛起一层涟漪,下一刻,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酒楼门口那洒满阳光的台阶上。再一步迈出,青衫身影在长街的人流中恍惚了一下,便彻底融入了市井的喧嚣,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室的死寂、狼藉,与一群心神遭受剧烈冲击、久久无法回神的旁观者。
楚云并未真正远离望南城。他在城外百里处,寻了一处背靠峭壁、藤蔓掩映的天然山洞。洞内干燥,有地下暗河流过,带来丝丝清凉与微弱灵气。
他步入洞中,挥手之间,数道无形的阵纹如同灵蛇般自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洞口岩壁与地面之上。
一层迷蒙的雾气升腾而起,将洞口景象扭曲、淡化,最终与周围山岩藤蔓融为一体,再无分别。
紧接着,又是几层隐匿气息、隔绝神识探测、乃至具备反击能力的复合阵法悄然布下,将这方寸之地打造得固若金汤,与外界彻底隔绝。
盘膝坐在洞内一方平坦的青石上,楚云并未立刻闭目调息。他双眸微阖,磅礴如海、凝练如钢的神魂之力,却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形无质的潮汐,向着山洞之外、向着更广阔的山川大地,悄然蔓延开去。
神魂感知所及,并非战乱边缘应有的短暂喘息与重建,反而是一幅更加触目惊心、令人心头发冷的末世图景。
天阙城如同一座巍峨的堤坝,暂时挡住了魔族主力汹涌的黑色狂潮。但战争引发的连锁崩溃,秩序的瓦解,人性的沦丧,却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看似安全的“后方”疯狂滋生、蔓延。
千里沃野,荒芜者十之六七,野草蔓生,掩盖了昔日田垄。官道之上,商旅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神色仓皇、扶老携幼的逃难人流,以及更多眼神凶戾、呼啸来去的骑马匪徒。
他们装备杂乱,却悍不畏死,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专门劫掠落单的行人、小股的商队,甚至防御薄弱的村落。
一些城镇,城墙低矮处可见焦黑与破损的痕迹,显然是曾遭攻击。城内虽还有人烟,但气氛压抑,市面萧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而更多的村庄,已是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未被掩埋的枯骨,乌鸦盘旋,一派死寂。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各种光怪陆离的邪教如同雨后毒菇般冒了出来。有的宣称供奉“弥勒降世”,可避刀兵;有的鼓吹“真空家乡”,死后享极乐;更有甚者,直接祭拜某些来历不明的山精野怪或自称得了“上古魔神”传承的妖人。
他们利用百姓的恐惧与绝望,以虚幻的承诺蛊惑人心,聚拢信众,占据山头,修筑简陋堡垒,不仅大肆收敛钱财粮草,更常常举行血腥残忍的活祭,甚至公然攻击不肯顺从的村镇,其行径之暴虐,比之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
易子而食的惨剧已非传闻,楚云的神魂“看”到了荒野中熄灭的篝火旁散落的细小骨骸;“听”到了被匪徒洗劫一空的村落里,幸存老者那嘶哑绝望的哀嚎;更“感受”到了那些被邪教蛊惑、眼神狂热麻木的信徒身上,散发出的扭曲而污浊的精神波动……
这与他在北境前线所见,那种为了种族存亡、袍泽情谊而迸发出的悲壮、牺牲与不屈,截然不同。这是秩序崩坏后,人性中最阴暗、最残忍、最愚昧的一面失去了所有枷锁后的疯狂宣泄!是依附在战争巨大创伤上的恶性毒瘤,正在不断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与希望!
楚云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荡开层层凛冽的寒意。他想起了南宫世家覆灭后,自己那段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如同阴沟里老鼠般挣扎求存的岁月;想起了在北境,那些将最后一口粮食留给孩子、自己却默默倒毙路边的母亲;想起了无数双在绝望中看到他那微不足道的灵粮时,骤然亮起又迅速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魑魅魍魉,也敢趁此天倾之际,行此滔天罪孽!”一股炽烈如熔岩、却又冰冷如玄冰的杀意,自楚云心底最深处轰然升腾!混沌道树之上,代表“杀伐”、“审判”、“锋锐”的道叶虚影剧烈震颤,引动丹田虚空隐隐泛起金铁交鸣之音!
他如今有了力量,岂能再坐视这些渣滓继续荼毒生灵,让这人间惨剧一再上演?北境前线,第五轻羽大将军他们在以血肉之躯抵挡魔族,护佑人族疆土。那这后方肆虐的脓疮,便由他来剜除!
“乱世需用重典!尔等渣滓,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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