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阵枢献赤霄，太虚镇魔大阵成（1/2）

楚云伤势尽复，修为更显精进的消息，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虽未刻意宣扬，但其涟漪却迅速扩散至天阙城真正的决策核心层。这位年轻的“灵族特使”，在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断脊”任务后，其价值与潜力，已被重新评估至一个极高的战略高度。

这一日，楚云应约来到位于天阙城中心地下、戒备最为森严的“阵枢大殿”。此地不仅是护城大阵“九岳擎天阵”的核心控制所在，更是整个人族联军阵法、机关体系的最高研究中枢。

殿门由两位气息沉凝、目含精光的圆满境老者镇守，见到楚云，二人微微颔首致意，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意，随即联手打出复杂印诀，厚重的玄铁大门无声滑开。

殿内空间极其广阔，高达十丈，四壁与穹顶皆以能完美传导、增幅灵力的“导灵玄玉”砌成，其上天然生成着玄奥的阵纹脉络。大殿中央，并非桌椅，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完全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立体沙盘。

沙盘中，天阙城乃至周边数百里的山川地貌、城防布置、阵法节点、甚至敌我态势，皆以不同色彩的光点、线条、虚影纤毫毕现地动态呈现，其精细与实时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此刻，沙盘旁已站立两人。

左侧正是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的诸葛明镜。右侧则是一位身形略显瘦削、但背脊挺直如松的老者。他穿着墨家标志性的深灰色机关袍，袍袖宽大，双手笼于袖中，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常年与精密机关打交道的沉静与专注。

其气息渊深晦涩，与诸葛明镜不相上下，正是墨家在天阙城的主事长老之一，墨清河的叔祖——墨轩，规则境中期强者，机关术造诣深不可测。

“楚小友，请。”诸葛明镜笑容温和，亲自从一旁的玉案上取过茶具，为楚云斟上一杯氤氲着清灵之气的“静心凝神茶”。墨轩虽未多言，只是对楚云微微颔首，但那严肃面容上流露出的欣赏之色，却也清晰可辨。

三人于沙盘旁特设的蒲团上落座。略作寒暄，话题便迅速切入核心——当前关乎天阙城生死存亡的城防大计。

墨轩伸出笼在袖中的右手，那是一只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他手指凌空一点，中央灵力沙盘光芒流转，瞬间将“九岳擎天阵”的完整立体结构、能量流动脉络、各处阵眼节点，无比清晰地放大、凸显出来。

“楚小友，实不相瞒。”墨轩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魔族血阵虽毁，攻势暂缓，然其根基未损，主力犹存。据各方情报研判，其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届时之攻势，必更加疯狂酷烈，以报此仇，以振军心。”

他指尖划过沙盘上代表城墙防御光幕的那层厚重金色虚影：“我天阙‘九岳擎天阵’，采九岳地脉之雄浑，聚万军战意之刚烈，以‘守’为核，以‘固’为本，确为人族阵法巅峰之作，历经魔族月余狂攻而不破，足证其坚。”

话锋一转，墨轩眉头微蹙：“然，此阵亦有局限。其一，过刚易折。阵法全力运转时，能量消耗巨大，且缺乏弹性变化，面对魔族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与持续不断的饱和攻击，久守之下，难免出现纰漏。其二，缺乏有效的大规模反击手段，被动挨打，士气易衰。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他指向沙盘上代表守军高阶战力的那些较为稀疏的光点：“我军中坚力量，尤其是问道境、圆满境修士，在持续月余的血战中损耗巨大。各家宗门、世家底蕴虽厚，但培养一名高阶修士何其艰难，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有效补充。若无足够的中坚力量支撑阵法运转、抵御敌军精锐突击、并适时发起反击，仅凭大阵本身，终有被耗垮的一日。”

诸葛明镜轻叹一声，接口道：“正是如此。守城，非独守一阵一墙，更需守‘势’，守‘心’。阵坚而势衰，墙固而心摇，亦难持久。”他看向楚云，目光中带着诚恳的请教意味：“听闻灵族翡翠城，经树老人仙点化与小友协力推演，其护族大阵已脱胎换骨，焕发新生，兼具无上防御与勃勃生机，堪称造化奇阵，令我辈心驰神往。不知小友观我天阙这‘九岳擎天’，以你混沌道瞳之能，结合灵族阵法玄奥……可觉有可借鉴、可融合、可升华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值此人族存亡之秋，任何能增强我城防实力、保全更多将士性命、延续人族希望之法，无论出自何脉，无论需要何等代价，皆值得我等倾力尝试、虚心求教。小友若有任何见解，万望不吝赐教！”

两位人族阵法与机关领域的泰山北斗，此刻却以近乎学生请益的姿态，将期盼的目光投向楚云。这份坦诚与担当，让楚云心中触动。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巨大的灵力沙盘前。双眸微闭，旋即睁开。

左瞳银辉如月华洒落，右瞳金芒似晨曦初露——双生衍道瞳，无声开启，运转至静水流深之境。

刹那间，眼前那无比复杂精密的“九岳擎天阵”立体模型，在他眼中被层层剥离、解析。无数道能量流线如同经脉血管，清晰呈现；数以万计的阵法符文如同星辰节点，明灭闪烁；九处核心阵眼与地脉的连接如同巨树之根，深入大地；整个大阵与天阙城本身、与守军士气、甚至与这片山河隐约的气运牵连，都化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涌入他的识海，被混沌道瞳飞速推演、理解、模拟。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灵力沙盘自身运转发出的微弱嗡鸣。诸葛明镜与墨轩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他们能感觉到楚云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与天地大道隐隐相合的玄妙气息。

良久，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楚云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似在平复高速推演带来的神识消耗。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混沌之光已敛去大半，只剩下清澈与了然。

“九岳擎天，取山岳之形，纳地脉之力，重‘守’重‘稳’，重‘厚’重‘固’。”楚云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穿透力，“其势如五岳压顶，巍然不动，门户森严，可谓将防御之道发挥到了极致。寻常攻击，难撼其分毫，纵有强攻，亦能层层消解，确为人族阵道瑰宝。”

他话锋微转，手指虚点沙盘上几处能量流转略显迟滞、且呈现出纯粹防御姿态的区域：“然，正如二位长老所言，此阵刚猛有余，柔韧不足。如同一位只练硬功、不习化劲的巨人，力大无穷却失之灵动。面对魔族诡变多端的攻击方式，尤其是一些专门腐蚀、渗透、扰乱阵法本源的邪术，缺乏有效的自我调节与净化能力。且其全力运转时，能量输出呈刚性，消耗与防御强度成正比，缺乏缓冲与转化，久之必成负担。”

楚云眼中泛起回忆与感悟之色：“反观灵族‘万森生生造化阵’，其核心在于‘生’与‘化’。借生命古树无上生机本源，阵法能量如林木根系，盘根错节，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其防御并非硬抗，而是‘接纳’、‘疏导’、‘转化’。部分攻击能量可被阵法吸收，转化为滋养阵法的养分，甚至反哺城内生灵。韧性极强，且具备缓慢的自我修复之能。”

他又想起与兽族赤羽、赤如月交往时，见识过的那些古老战符：“兽族符文，多源自荒古血脉与战天斗地的意志，蕴含蛮荒血气、不屈战意、以及天地间最原始的攻伐道韵。若融入阵法，可极大增强阵法的反击锐气与对敌神魂的震慑之力。”

楚云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混沌灵光，开始在灵力沙盘上虚划。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每一点落处，沙盘上对应的阵法结构便随之微微调整、变化。

“若能将灵族之‘万森生生造化阵’的‘生生不息’之道，巧妙地嫁接、融合进‘九岳擎天阵’的‘稳固如山’根基之中，犹如为钢铁巨人注入了活水与青藤，使其刚中有柔，固中有韧。再以兽族古老战符为脉络，勾勒于阵法关键反击节点与能量潮汐之处，赋予其主动攻伐、震慑邪祟的凌厉锋芒……”

随着他的话语与动作，灵力沙盘上的大阵虚影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纯粹厚重、流转略显凝滞的金色阵光，逐渐渗透进丝丝缕缕充满生机的翠绿意蕴，那绿色并非覆盖，而是如同植物的脉络般，与金色阵基完美融合，使得整个大阵的光泽变得更加温润而富有活力。同时，在一些特定的阵法脉络与能量汇集点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古朴、蛮荒、散发着淡淡血煞战意的暗红色符文虚影，如同给沉稳的巨人佩戴上了锋利的爪牙！

整个大阵的气息，在沙盘推演中，开始从单纯的“坚固”，向着“坚固且富有韧性”、“沉稳且暗藏杀机”的方向演变！虽然只是推演虚影，但那份隐隐透出的、更加圆满强大的道韵，已让诸葛明镜与墨轩心神俱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采！

“此阵若成，刚柔并济，攻防一体！不仅能极大增强防御韧性，降低长期维持的消耗，更能吸纳转化部分攻击，甚至发起凌厉的反击，震慑魔敌！”诸葛明镜声音都有些颤抖，“更妙的是，其自我修复之能，可极大延长大阵在持续恶战中的存续时间！此乃……守城阵法的革命之思！”

墨轩死死盯着沙盘上变化的大阵，作为机关大师，他更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层关键：“此等复合大阵，对能量的利用与转化效率远超单一阵法，若能进一步优化能量回路，甚至可以将部分冗余或转化的能量，定向输送给守城器械、乃至……守军将士！若能实现，对我军持续作战能力将是质的提升！”

然而，激动过后，现实的难题也随之浮现。墨轩眉头再次紧锁，声音恢复冷静：“楚小友此思，可谓天马行空又直指本源，令人茅塞顿开。然，要将此构想化为现实，难处有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其一，阵法融合，涉及核心阵基改造、能量回路大规模重构、数以十万计的符文更迭与衔接，工程之浩大、计算之繁复，远超新建十座大阵！非集我人族现存最顶尖的阵法师、机关师之力，耗费巨大心力与时间不可为。”

“其二，”他看向沙盘上那些新增的翠绿与暗红光点，“‘生生造化’之道需磅礴生命本源或类似的高层次生机宝物为引，方能真正激发其‘生生不息’之效。兽族战符亦需蕴含纯正战意与血脉力量的载体来铭刻激活。这些材料，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如今战乱，更是难以筹措。”

“其三，”墨轩的目光最后落在代表守军高阶战力的稀疏光点上，语气沉重，“也是最根本的一点。即便大阵升级成功，若无足够的中坚力量来坐镇阵眼、驱动阵法、抵御敌军尖刀突击、并利用大阵增幅发起反击，再好的阵法，也不过是精巧一点的龟壳罢了。我军高阶战力之困，非朝夕可解。”

诸葛明镜闻言，也面露难色，喜悦之情稍减。确实，构想虽妙，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在二人心中沉重之际，楚云却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与一种令人心折的决断气魄。

“墨长老所虑极是。”楚云缓缓道，“工程浩大，需集思广益，精心设计，此非一人之功，确需仰仗二位长老调动人族所有阵法机关英才。至于材料……”

他目光扫过诸葛明镜与墨轩，做出了一个令他们瞬间瞠目结舌的决定：“晚辈或可解决相当一部分。而弥补我军中坚力量之缺……”

楚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晚辈愿献出赤霄军团半数，共计两千二百具傀儡，助天阙城守城，听凭调遣！”

话音未落，不等震惊失语的二人反应过来，楚云心念已动！

“嗡——！”

一直佩戴于他手指的青木灵戒，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并非刺眼，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磅礴煞气！

下一刻，在诸葛明镜与墨轩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在阵枢大殿之外那片专用于演练、测试大型阵法的巨型白玉广场之上——

“轰轰轰轰——！！！”

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接连撕开！一道道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煞气冲霄的巍峨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从虚空之中一步踏出，稳稳落于广场之上！

一具，十具，百具，千具……

转眼之间，原本空旷的广场，已被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彻底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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