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星火重燃(2/2)
风卷着辐射尘掠过众人的脸。
不知谁的通讯器轻轻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安全区里格外刺耳。
通讯器的轻响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安全区的寂静。
阮枫的瞳孔微微收缩,后颈的静滞结晶突然泛起凉意——那是亓官媛给她的护身符,每次两人分开超过三小时就会有感应。
她猛地站起,战术靴碾过碎石的脆响惊得陈守诚差点摔了平板。
“是亓官的信号。”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手指死死抠住腰间那柄匕首的雕花刀柄。
三天前分别时,亓官媛说要绕后布陷阱,可通讯器里那串乱码末尾的“07号侦察点”,正是两人小时候躲丧尸时的秘密标记。
伊泽扯下沾血的护目镜,露出左脸新添的抓痕:“我就说那丫头的烟雾弹能撑半小时——”话没说完,东边突然腾起两团灰黄的烟雾,像两朵歪歪扭扭的云。
克劳斯的电磁盾牌嗡鸣着自动展开,重装战士却忽然放下臂甲:“是震荡陷阱的余波。”他弯腰捡起块焦黑的碎石,指腹擦过石面上细密的裂痕,“频率对得上亓官上周改良的爆震弹。”
苏致远的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他推了推眼镜:“07号点的风向是东南偏北,她用烟雾封死狼群退路,再用震动波把它们往通风管道赶——”话未说完,安全区入口突然传来重物拖行的声响。
所有人同时转身,只见亓官媛倚着半面断墙,作战服前襟被划开三道深口,却用战术腰带紧紧勒着,怀里还抱着只被炸断腿的夜嚎狼幼崽。
“老陆的燃烧瓶偏了十五度。”她喘着气,嘴角渗着血,却笑得像捡了宝,“我让狼群多绕了半圈,刚好把它们赶到你引的那条道上。”她冲阮枫扬了扬下巴,怀里的幼狼发出细弱的呜咽,“小阮的闪避把狼爪引到裂缝里那下——”她突然踉跄,阮枫已经扑过去扶住她,掌心触到一片黏腻的湿,“你受伤了?!”
亓官媛低头看了眼腹部的血,满不在乎地扯下块布按上:“酸液巨蜥的尾刺擦的,苏医生的腐毒血清带了吧?”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守诚怀里的监控芯片上,“拍着了?”程序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立刻笑出声:“那必须值五箱压缩燃料!”
伊泽突然拍着大腿狂笑,改装车的零件箱被他撞得哐当响:“老子就说这丫头能处!
上回在废车场,她用生锈的铁丝网围出个环形陷阱——“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盯着亓官媛怀里的幼狼,”你捡这玩意儿干嘛?“
“它妈妈被酸液腐蚀了喉咙。”亓官媛低头蹭了蹭幼狼的脑袋,血珠滴在它灰色的绒毛上,“叫得跟你上次改装电磁盾时的尖叫似的。”伊泽的耳朵瞬间通红,抄起扳手作势要砸,却在碰到她肩膀时又轻轻放下。
克劳斯的电磁盾牌突然发出“滴”的一声,重装战士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战术屏:“核心区辐射值下降0.3个单位,脉冲过载的后遗症消了。”他顿了顿,金属臂甲微微发烫,“刚才为破头狼的骨甲,我开了过载模式。”
“什么?!”苏致远的医疗箱“啪”地掉在地上,“动力核心过载会熔断电路,你知不知道——”
“知道。”克劳斯打断他,声音里竟带了丝笑意,“但小阮需要那条退路。”他看向阮枫,电磁盾牌上的划痕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现在看来,值得。”
安全区的风突然变轻了。
阮枫望着亓官媛脸上的血污,又看向克劳斯臂甲上还在冒烟的焦痕,喉头发紧。
她摸到后颈的静滞结晶,那里还留着亓官媛体温的余温,而胸口的淡金纹路正在发烫——刚才闪避时,她分明“看”到了狼爪的轨迹,不是用眼睛,是用每寸皮肤都在预警的痛觉。
“你刚才那下侧旋。”亓官媛突然轻声说,手指抚过阮枫发梢的断口,“不是本能闪避。”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是你引着狼爪去撕另一只的肚子。”
阮枫的指尖微微发抖。
三天前在通风管道,她明明怕得几乎窒息,可当狼吻即将咬穿她肩胛骨时,身体先于大脑动了——侧旋、抬肘、将震荡手雷塞进墙缝,整套动作流畅得像刻在骨头上。“是痛觉预判。”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它...在教我怎么活。”
陈守诚的平板突然弹出一串绿色代码,他推了推眼镜:“模型显示,你的闪避轨迹和痛觉预警波的重叠率达到87%。”他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也就是说——”
“小阮的异能进化了。”苏致远弯腰捡起医疗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从被动预警到主动引导攻击路径,这是质的飞跃。”
“那正好。”赵震霆突然捏紧拳套,指节发出爆豆似的脆响,“半小时前我收到前哨消息,西北方的变异兽群开始移动了。”他的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规模...比之前大十倍。”
安全区再次陷入沉默。
阮枫望着远处被辐射尘染红的天际线,胸口的淡金纹路灼烧得更厉害了。
亓官媛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传来:“回庇护所。”她扯下自己的战术绷带,给阮枫系在手腕上,“老陆的止痛凝胶该补货了,伊泽的声波驱兽器还差个零件,苏医生的血清得再提纯——”
“还有。”阮枫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我要试试新练的闪避路线,看能不能把痛觉预判的触发时间再缩短零点一秒。”
归程的脚步踏起尘烟。
克劳斯走在最前,电磁盾牌劈开漫天的辐射尘;伊泽和陈守诚凑在改装车旁,前者边修声波器边念叨“废铁换命”,后者抱着平板不停敲代码;苏致远扶着陆安国,军医的白大褂上沾着血和灰,却始终挺直了背;赵震霆断后,拳套上的绿血已经结痂,像朵诡异的花。
阮枫走在亓官媛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连辐射尘都没那么呛了。
庇护所的铁门在前方露出锈迹,门内传来陆安国的大嗓门:“新人注意!
止痛凝胶要涂三层,第二层得等第一层吸收——“
伊泽突然把个金属模块塞进阮枫手里,是他新改装的轻型闪避护甲,边缘还带着焊枪的温度:“试试,能减少30%的碰撞痛感。”他冲她挤了挤眼睛,“虽然你现在可能不需要了。”
阮枫指尖微颤。
她望着庇护所内忙碌的身影,听着改装车的轰鸣和医疗仪器的轻响,忽然明白所谓“喘息”,不过是为下一场战斗磨利刀刃。
夜风卷起她的发梢,后颈的静滞结晶凉得刺骨,而胸口的淡金纹路,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灼烫如星火。
今夜,她会在医疗舱里蜷成一团,听着隔壁床亓官媛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护甲贴肤的重量。
她会梦见那些狼爪的轨迹,梦见痛觉预警在黑暗中织成的网,梦见下一波百兽奔袭的终夜之战——但此刻,她只是攥紧了伊泽递来的模块,任疲惫如潮水漫过全身。
毕竟,明天,还有更疼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