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战火将燃（1/2）
庇护所的铁皮顶在夜风里哐当作响。
阮枫蜷在行军床上，后颈的静滞结晶贴着枕套，凉得像块冰。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异能频繁触发留下的后遗症正啃噬神经——明明没受一点外伤，却像被人用细针扎进每根血管，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小阮的痛觉预判今天触发了十七次。”苏致远的声音从医疗区飘过来，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神经递质消耗过量，得补点B族维生素。”
阮枫闭着眼，睫毛轻颤。
她听见亓官媛把军用水壶搁在床头柜上的闷响，布料摩擦声后，一只手抚上她发顶：“睡吧，我守着。”那掌心带着常年握匕首磨出的薄茧，和小时候替她擦眼泪的温度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
伊泽的改装车引擎还在嗡鸣，他大概又在捣鼓声波驱兽器——“叮”的一声，应该是用焊枪补了块零件。
杨凌霄的作战靴踩过碎玻璃，每一步都重得像敲在阮枫心上。
她知道，那个总把狙击枪擦得发亮的男人，此刻正背着陆安国从外围阵地往回赶。
“老陆！”赵震霆的低吼突然炸响。
阮枫猛地睁眼，看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杨凌霄的身影如山，背上的陆安国脸色白得像张纸，半边裤腿浸透暗红。
赵震霆瘸着腿跟在后面，左小腿的绷带渗出新血，却还在用拳套撑着墙，不让自己倒下去。
“酸液巨蜥的尾刺。”杨凌霄把陆安国轻轻放在医疗台上，狙击枪“咔嗒”一声搁在旁边，“擦着腰子过的。”他摘下战术目镜，眼尾的血渍还没擦净，“赵震的腿中了狼崽子的獠牙，得取弹头。”
伊泽拎着药箱冲过来，金属药匙撞得叮当响：“止痛药不够了！
苏医生，把血清稀释液分我半支！“他的手指在药瓶间翻飞，却突然顿住，抬头看向阮枫的方向，”小阮，你那瓶备用的止痛凝胶借我？
老陆这伤......“
阮枫已经坐起来了。
她的膝盖还在发软，却扶着床沿一步步挪过去。
行军床的铁架发出吱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杨凌霄的眉峰动了动，赵震霆咬着牙扯出个笑，陆安国疼得直抽气，却还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在枕头底下。”阮枫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却稳稳把凝胶瓶递到伊泽手里，“第二层是薄荷味的，他爱闻。”
伊泽愣了愣，突然笑出声：“成，老陆有口福了。”他挤了半管凝胶抹在陆安国腰上，伤员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却跟着骂起来：“你小子抹辣椒水呢？”
阮枫退到墙角。
她看着苏致远用镊子夹出赵震腿里的狼齿，看着伊泽用焊枪熔了块铁片给陆安国做临时护腰，听着杨凌霄在地图上敲出“诱狼深入”四个点——他的指尖沾着陆安国的血，在泛黄的旧报纸地图上洇开，像朵狰狞的花。
“怪物群走的是去年的老路子。”杨凌霄的声音像块冷铁，“东边是断崖，西边有辐射池，它们只能往咱们这儿挤。
咱们在废弃工厂设伏，等狼群进了巷子......“他的拇指和食指捏成个钳形，”收网。“
赵震扯掉染血的绷带，新缠的纱布上还渗着红：“我断后，没问题。”
陆安国疼得直吸气，却拍了拍杨凌霄的肩：“这招我当年在炊事班用过——把野猪引进菜窖，关门打狗。”
阮枫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缩在庇护所最里面的储物间，听着外面的狼嚎发抖。
那时候她连止痛药都不敢多拿，怕被人抢；现在她站在这里，听着这些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人，讨论时会自然地说“小阮的闪避路线能绕到侧后”，“痛觉预判可以提前预警酸液”。
“睡吧。”亓官媛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臂环住她肩膀，“明天还要调护甲参数。”
阮枫点头，却没动。
她望着医疗灯下苏致远专注的侧脸，望着伊泽焊枪的蓝光在改装车外壳上划出银线，望着杨凌霄重新组装狙击枪时，指节在晨光里泛着青——原来所谓“团队”，不是谁保护谁，而是每个人都把后背交给彼此。
黎明来得比往常快。
阮枫是被一缕光刺醒的。
那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漏进来，在她手背投下蛛网般的光斑。
她的头还在疼，却撑着坐起来，发现亓官媛趴在床头睡着了，战术匕首还攥在手里。
“醒了？”伊泽的声音从改装车方向飘来，“来铁炉铺，有特制早餐。”
阮枫走过去，看见改装车的铁皮桌摆着四个搪瓷碗，碗里的粥泛着淡绿色——是用辐射抗性药剂熬的，凑近能闻见淡淡的松针味。
陈守诚抱着平板坐过来，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模型推演完了，怪物群正午到。”他划开屏幕，红色光点在地图上蠕动，“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赵震拄着拳套走过来，腿上的纱布已经换成苏致远新配的止血膏：“上午不打，养足精神。”
陆安国端着粥，腰上的铁片护具叮当作响：“对，咱们得像弹簧——压得越狠，弹得越疼。”
阮枫喝了口粥。
药汁的微苦在舌尖散开，却有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连神经都跟着松快了些。
她望着桌上倒映的晨光，望着队友们眼底的血丝和紧抿的嘴角，突然明白所谓“静默”，不是害怕，而是把所有的力量都攥成拳头，只等最关键的那一下。
“我去检查外围陷阱。”亓官媛突然站起来，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她的战术靴踩得铁皮地咚咚响，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阮枫笑了笑，“你帮伊泽调护甲参数，我......”她的手指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去去就回。”
阮枫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
风卷着辐射尘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响。
晨光里，她看见自己胸口的淡金纹路又亮了些，像藏着把即将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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