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箭雨下（1/2）

阮枫的靴底碾过半块碎瓷砖，脆响在废弃的旧市集中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右手按在腰间短刀的皮套上——刀鞘是伊泽用汽车内胎改制的，边缘还留着烧熔的毛边，此刻正随着她发颤的手指微微蹭着大腿。

“呼吸。”亓官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贴着锈迹斑斑的便利店招牌，侧脸被阴影切出冷硬的线条，“赤脊帮的岗哨在第三个货柜后，你数到七，我扔闪光弹。”

阮枫的喉结动了动。

三个月前她连拆包压缩饼干都怕塑料包装划破手指，现在却要在末世最危险的掠夺者眼皮底下偷芯片。

风卷着灰尘掠过她的睫毛，她忽然看清便利店玻璃上的旧广告——“第二杯半价”的字迹被辐射腐蚀成淡紫色，像道狰狞的伤疤。

“三。”亓官媛的拇指扣住闪光弹拉环，“四——”

金属撞击声炸响。

阮枫的视网膜突然泛起密集红点。

最亮的那个在右后方三点钟方向，距离十米，高度齐肩——是枪口。

“趴下！”她本能地拽住亓官媛的战术腰带往下拖，两人摔进满是碎玻璃的排水沟。

子弹擦着阮枫耳尖飞过，在便利店墙上凿出个焦黑的洞。

“狗日的早有埋伏！”亓官媛反手甩出两枚烟雾弹，灰白烟雾瞬间笼罩半条街。

阮枫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痛觉预判在她眼前织成网：左边货柜后有三把突击步枪，右边废弃奶茶店二楼有把霰弹枪，正对着她们撤退的方向。

“往钟楼跑！”亓官媛拽着她的手腕往巷口冲，战术靴踢飞的易拉罐在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阮枫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漫开——她怕极了这种被追着打的感觉，三个月前被变异犬咬伤的右小腿突然开始抽痛，仿佛当年的犬齿又咬了上来。

“砰！”

克劳斯的电磁盾蓝光刺破烟雾。

他像座移动的山，盾面挡下三发子弹，震得金属街牌哗啦啦坠地。“这边！”他吼道，盾沿磕在地面溅出火星，“赤脊帮来了十二人，杨凌霄在钟楼顶压阵！”

阮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杨凌霄——她听过这个名字，赤脊帮的王牌狙击手，曾在三个月前的战役中用穿甲箭射穿克劳斯的肩甲。

此刻她的痛觉预判里，有个红点正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逼近——是箭。

“小心！”

伊泽的声音混着风灌进耳朵。

阮枫被猛地撞向左侧，左肩传来滚烫的触感，那是伊泽的血。

穿甲箭擦着她后颈飞过，钉进身后的水泥柱，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伊泽！”阮枫踉跄着扶住他，这才看见他左肩插着半截箭杆，鲜血正顺着他的机械义肢往下淌，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晕开暗红的花。

“带她走！”伊泽反手推了她一把，机械臂咔嗒作响，从腰间摸出两颗震爆弹，“我能拖住——”

“不行！”亓官媛的匕首抵住他的腰，“你流的血够染半条街了！”

阮枫的视网膜突然炸开一片猩红。

她仰头，看见三根锈迹斑斑的钢筋正从钟楼坍塌的楼顶坠落，轨迹直指伊泽的头顶。

“蹲下！”她喊出声的同时，身体先一步动了——往左翻滚，带倒亓官媛，又拽着伊泽的战术背心往下压。

钢筋擦着她发梢砸进地面，溅起的碎石划破她的手背，痛意刚涌上来就被更强烈的震撼压过：她刚才在钢筋坠落前0.3秒就看清了轨迹，比以往的0.5秒更快。

“你...你刚才？”亓官媛撑着地面抬头，瞳孔里映着阮枫泛着薄汗的脸。

“跑！”克劳斯的盾面突然爆出刺目蓝光，他反手甩出战术钩锁勾住钟楼残墙，“赤脊帮的增援到了！”

阮枫被亓官媛拽着往地下通风井跑，伊泽的血滴在铁梯上，像一串暗红的标点。

她的掌心还留着伊泽机械臂的温度，后颈被箭风刮出的细痕火辣辣地疼，可那些红点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通风井下有三根松动的钢管，左数第二阶铁梯缺了个螺丝，前方五米的管道口能容两人通过。

“陈守诚！”她对着战术耳机大喊，“干扰器准备好了吗？”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混着陈守诚急促的呼吸：“正在破解...他们的通讯频率...等等，我需要十秒——”

亓官媛突然拽住她的后领，把她推进通风管道。

阮枫的膝盖撞在生锈的管壁上，痛意让她的预判更敏锐了些。

她听见头顶传来赤脊帮的叫骂，听见克劳斯的盾与子弹相撞的脆响，听见伊泽的机械臂撕开金属的轰鸣，最后听见陈守诚的声音突然清晰：“干扰器启动——”

通讯频道瞬间陷入刺耳的杂音。

阮枫摸出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毛边蹭着掌心的伤口，痛，但能忍。

她望着管道深处的黑暗，那里有净水芯片，有赤脊帮的秘密，有她刚萌芽的、带着血的勇气。

而在更深处，某个终端屏幕的红光正在闪烁，数字从十开始倒数。

通讯频道的杂音突然撕裂耳膜时，阮枫正用短刀挑开通风管道锈蚀的螺丝。

金属断裂声混着陈守诚那句“干扰器启动”，在她太阳穴里炸成一片白光。

她的指尖还沾着伊泽的血，温凉的，像块化不开的冰。

“陈守诚？”她对着战术耳机喊，回应她的只有电流刺啦声。

管道另一头传来亓官媛的踹门声，混着赤脊帮的叫骂被隔绝在金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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