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雾夜低语（2/2）

她探身望去，正看见那个巡逻队员的腿突然一软，步枪“当啷”砸在地上。

他试图喊同伴，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咯咯的声响，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盖全部翻起，最后直挺挺栽倒，眼睛还瞪得溜圆。

“成了。”陈守诚的声音发颤，终端屏幕在他怀里亮着，红点正在成片消失。

克劳斯的电磁盾突然竖起来。“左侧有动静。”他低喝一声，盾牌上的符文亮起蓝光，将阮枫和陈守诚罩在身后。

果然，两个举着探照灯的赤脊帮成员从断墙后转出来。

灯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同伴时，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地蹲下，手指刚碰到同伴的脖子，后心就绽开一朵血花——杨凌霄的狙击弹精准穿过浓雾，比月光更冷。

“撤！”亓官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赵震霆已经解决了岗哨，陆安国的燃烧罐三分钟后到！”

阮枫跟着克劳斯猫腰冲进废墟。

风卷着雾灌进领口，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一下，两下，和异能觉醒时的节奏分毫不差。

后颈突然窜起灼烧般的幻痛，她本能地侧身，一颗子弹擦着耳际飞过，在身后的砖墙上崩出火星。

“在二楼！”她对着通讯器喊，同时摸出腰间的雾爆装置。

这是伊泽用旧灭火器改装的，一拉环就能喷出浓缩毒雾。

她瞄准二楼的破窗，手腕一抖——

“轰”的闷响，毒雾像绿色的潮水涌进窗口。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撞碎玻璃摔下来，在地上抽搐着抓自己的喉咙；有人举着枪盲目扫射，子弹却全打在克劳斯的盾牌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阮枫爬上断墙。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踝生疼，可她没躲。

风掀起吸光伪装布，露出里面的轻型护甲，伊泽焊的接缝在雾中闪着微光。

她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场，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夜晚——她蜷在改装车后，看着队友受伤却无能为力；而现在，那些在她预判中被避开的危险，正变成敌人的哀嚎。

“撤！”亓官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见的急切，“赤脊帮的地下会议室还没动静，但陈守诚检测到通风口有热信号！”

克劳斯的盾牌重重砸在地上。“跟紧。”他转身时红布结扫过阮枫的手背，像句没说出口的叮嘱。

他们退回浓雾时，身后的营地已经陷入死寂。

阮枫最后望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月光透过顶楼的通风口照进去，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皮夹克的身影还在拍桌子争执。

一缕淡绿色的余雾顺着通风管道爬进去，缠绕上为首者的呼吸面罩，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走。”亓官媛拽了拽她的袖子。

回到临时营地时，天已经蒙蒙亮。

伊泽的“铁炉铺”还冒着淡淡的黑烟，陆安国蹲在篝火边煮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野菜，见他们回来，抹了把脸笑：“阮丫头，我煮了热汤，你......”

阮枫没听见后半句。

她踉跄着走到改装车旁，小凳还歪在原地，凳面上留着守恭逊用树枝画的歪扭小人——那是他昨天缠着她教的，说等战争结束要画满整个车厢。

她缓缓坐下。

金属小凳的凉意透过裤腿渗进来，像根细针轻轻扎着大腿。

阮枫摸出颈间的银链——那是老猎人临终前塞给她的，说“带着它，疼的时候咬一口”。

此刻银链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安心。

浓雾在远处翻滚，像头还没吃饱的野兽。

阮枫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掌心的幻痛还在隐隐作痛。

她知道，下一个风暴中心，已经在痛觉雷达的最深处，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