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夜影低语(1/2)
阮枫的指尖抵着粗陶碗沿,热汤的温度透过陶瓷渗进来,在掌心里洇出一片模糊的暖。
她盯着汤面晃动的倒影——那里面有她泛青的眼尾,有改装车铁皮上剥落的红漆,还有伊泽调试声波探测器时,工具碰撞发出的细碎叮当。
“丫头,趁热喝。”陆安国的声音从篝火旁飘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往火堆里添了块枯木,火星子“噼啪”炸开,在阮枫睫毛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
她低头吹了吹汤面,却在雾气漫上鼻尖时顿住——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像被谁用极细的冰丝轻轻撩过。
这是第几次了?
她数不清。
从三天前那场浓雾战结束,痛觉预判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只在危险临头时才给出清晰预警。
现在它像台故障的老收音机,总在她松懈时突然发出刺啦杂音——刚才喝汤的间隙,她分明“看”到左肩有灼痛的影子闪过,可转头只看见伊泽的后背,他正用改锥敲打着探测器,哼着走调的《莉莉玛莲》。
“这破玩意该上油了。”伊泽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钻进耳朵。
他翘起的发梢沾着焊渣,后颈还挂着条被汗浸透的蓝布巾,每动一下都“啪嗒”甩在褪色的工装裤上。
阮枫盯着他背上的工具包,那里面装着他最宝贝的微型熔焊机,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像某种诡异的节拍器。
警报哨音就是这时炸响的。
尖锐的声音刺破夜色,阮枫手里的碗“当啷”掉在地上,热汤溅在脚面,她却没躲——痛觉预判先一步在脊椎底部窜起凉意,比汤的热度更清晰。
克劳斯的电磁盾嗡鸣着亮起蓝光,他起身时带翻了折叠椅,金属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擦痕。“苏医生!”他冲正在整理药箱的白大褂男人吼了一嗓子,战术靴碾过碎石的声音比哨音更急。
阮枫跟着跑过去时,喉咙发紧。
围栏外的沙地上躺着两个巡逻队员,其中一个的右手还保持着摸向腰间短刀的姿势,左手却死死抠进自己的太阳穴,指缝里渗着血珠。
另一个更惨,嘴唇乌青,眼白翻得只剩一线,整个人蜷成虾米,后颈的皮肤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动。
“什么都没看见......”幸存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她缩在克劳斯背后,肩膀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
她的护腕还沾着巡逻时蹭的草屑,说话时口水溅在下巴上:“就听见风里有人笑,像......像指甲刮玻璃,然后我脑袋‘轰’的一声,再睁眼就看见他们倒了......”
苏致远的手指按上伤员的颈动脉。
他的医用手套是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指尖沾着酒精棉球的气味。“没有外伤。”他抬头时,镜片上蒙了层雾气,“瞳孔散大但对光有反应,肌肉强直,符合神经共振引发的剧痛性晕厥——如果持续时间再长三十秒,心脏可能停跳。”
“神经共振?”伊泽把探测器往地上一墩,金属外壳撞出个凹痕。
他扯下护目镜,眉峰拧成结:“那玩意得要多精密的仪器?
赤脊帮没这技术。“
阮枫的后槽牙突然发酸。
她蹲下来,离伤员的脸只有半尺远。
那男人的眼角还挂着泪,是疼出来的。
她想起三天前在浓雾里,自己第一次用痛觉预判避开酸液巨蜥的毒牙时,那种从骨髓里往外冒的冷——原来疼痛未到时,连敌人的“杀意”都带着特殊的频率?
“也许......”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卷走的沙粒,“我能感觉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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