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夜幕下的对峙(2/2)
“赵震霆!
带一队去侧翼!“亓官媛的声音里有裂痕。
阮枫看见那个总爱咧着嘴笑的近战手冲了出去,战术斧在阳光下划出银弧,可下一秒,狼群像黑色的浪潮涌来,獠牙在他战术服上撕开血口。
“他的左臂!”阮枫尖叫。
痛觉预判异能像被点燃的导火索,灼烧着她的神经——三秒后,头狼会从右侧扑向赵震霆的咽喉,爪尖会刮过他锁骨下三厘米的位置,那里有道旧伤,是上个月被酸液巨蜥咬的,此刻正在渗血。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膝盖几乎要磕在地上,肩膀擦着狼吻的利齿划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杨凌霄!
三点钟方向,树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精准得像刻度表,”等它跃起——“
狙击枪的爆响和狼嚎同时炸开。
头狼的头颅在半空中开花,温热的血溅在阮枫脸上。
更奇异的是,她能看见队友们的瞳孔突然收缩——他们的痛觉神经仿佛被接上了同一根线,克劳斯的盾牌提前半秒抬起,亓官媛的战术刀精准刺进第二头狼的眼睛,连赵震霆都在狼爪落下前侧身翻滚,斧刃砍进狼腹。
“痛觉共振场!”苏致远的惊呼从通讯器里传来,“阮枫的异能引发了群体共鸣!”
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战场。
阮枫的每一次闪避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到所有队友的神经。
狼群的攻势被撕得粉碎,赤脊帮的溃退声混着盟友的欢呼,竟把战线反推了三百米。
但胜利的余韵很快被血腥味冲淡。
“执务叔!”陆安国的嘶吼刺穿硝烟。
那个总爱摸他头的老猎人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半截狼爪。
勤恪阿姨的改装车在燃烧,守恭逊小弟弟的手还攥着她衣角——他才十五岁,昨天还追着阮枫要糖。
阮枫的异能突然失效了。
痛觉预判带来的敏锐像被抽走的线,她踉跄着扶住断墙,看着陆安国红着眼眶投出最后一颗燃烧弹,火光照亮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亓官媛背着昏迷的伤员冲进毒雾区,战术服后背被划开长长的口子;看着苏致远跪在地上,手术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给断了腿的少年做紧急截肢,血溅在他白大褂上,像朵开败的花。
伊泽的“铁炉铺”冒起黑烟。
阮枫跑过去时,流浪工匠正用焊枪修补动力外骨骼,半边脸被烧伤,却冲她笑:“小阮,这玩意儿修好了,克劳斯今晚巡防能多扛三波攻击......”
夜幕降临废都时,战火暂时熄灭。
陈守诚的终端还在闪烁,雷达上的红点像群蠕动的蟑螂,从地下管道逼近。
杨凌霄已经爬上最高的写字楼,狙击镜的反光在月光下一闪;赵震霆坐在篝火边磨刀,绷带被血浸透,却越磨越快;克劳斯立起电磁盾,把营地的灯火护在中间,盾牌上的划痕比清晨更多了。
阮枫蜷在改装车后,掌心的灼痛终于爆发。
她摊开手,掌纹里渗着血珠——刚才激发异能时,指甲几乎戳穿了掌心。
可她没觉得疼,或者说,疼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那些在她预判中被避开的危险,那些因为她的异能活下来的队友,那些在她梦中出现的晨光,此刻正从指缝里漏出来。
“拿着。”
伊泽的影子罩下来。
他手里举着管银色的凝胶,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高热能口粮——铁炉铺特制”。
流浪工匠的烧伤处涂着苏致远给的药膏,却笑得像个孩子:“吃了这个,明天......”他突然顿住,抬头望向营地外的黑暗,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明天的硬仗,总得有点力气。”
阮枫接过凝胶。
金属管贴着掌心的温度,和颈间的银链、昨夜赵震霆的推力、亓官媛掌心的火重叠在一起。
她望着克劳斯盾牌上的红布结,望着杨凌霄狙击镜的反光,望着陈守诚终端上跳动的红点——这次,她没再发抖。
月光漫过废都的断壁残垣,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