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沉默的代价（2/2）

她听过很多关于云诗的传说，却从未听过这样的版本。

“可他还是扛起来了。”石砚的眼神变得锐利，“从星耀联邦，到北凛王国，到机械圣庭，他一路杀贪官污吏，用人家的法律来执法。他明白，造反和裁决，从来不是一回事。”

“你看到的是我们光鲜亮丽，带着幻兽，在各个国家来去自如。”

石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可你没看到，这光鲜的前提是什么？是钱，是资源，是无数人的牺牲。我们本来就和那些大人物不一样——我们已经做了，而且做了这么久。五大国打完了，贪官污吏几乎被杀断层。我们没有这些，我们什么都不是。”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青梧，像在看她，又像在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雷狱裁决司能坚持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力量，不是幻兽有多强，不是司主有多天才。”

“靠的是回应。”

“是他回应了我们。”

“是我们回应了他。”

“是那些愿意为我们发声、愿意站在我们身边的人，回应了我们的坚持。”

石砚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可有些人不懂。他们看着我们走，看着我们拼，看着我们在刀尖上讨生活，却连一句回应都吝啬。他们觉得，我们就该这样，就该撑下去，就该永远站在那里，替他们挡住末世的风雨。”

“他们害怕我们会变。”石砚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丝冷意，“怕我们有一天撑不住了，就散了。怕我们被力量腐蚀，变成我们曾经对抗的那些人。”

“可他们忘了——”

“我们从来没变过。”

“哪个国家我们不是杀贪官污吏？哪个国家我们不是用人家的法律来执法？我们做的事情，从来没变过。”

石砚的声音忽然放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清醒：

“但我们也会累。”

“我们也会饿。”

“我们也会撑不住。”

“我们不是圣人。”

“我们只是普通人。”

“是家庭不好、背后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往前爬的普通人。”

青梧的眼眶微微发红，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看不到未来了呢？”

石砚沉默了很久，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粗糙的掌心带着温度，像一道暖流，淌过她冰凉的脊背。

“那就让那些沉默的人记住——”

“当这艘船因为缺粮、缺燃料、缺人手而慢慢失去动力的时候，他们曾经有机会，用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改变结局。”

“当我们这些普通人再也扛不动的时候，他们曾经有机会，用一句回应，让我们知道自己不是在为空气拼命。”

“当那个年纪轻轻就扛起一切的娃娃再也撑不住的时候，他们曾经有机会，用一点善意，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沉默。”

“那他们就必须接受沉默带来的代价。”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培养舱里营养液流动的细微声响。

青梧抬起头，看向石砚指的那块铭牌。铭牌上的名字还在滚动，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小小的星，在末世的黑暗里倔强地亮着。

她忽然明白，雷狱裁决司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知道——

被看见，是一种力量。

被回应，是一种希望。

而沉默，是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