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沉默的代价（1/2）

检测通道的最后一道闸门滑开时，空气里还残留着能量扫描后的微痒感。

青梧走出通道，阿萨奈朵化作一道柔和的绿意贴在她身侧，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外面的走廊并不像港口那样充满压迫感，灯光温暖，墙面干净，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匆匆经过，看到她们也只是礼貌地点头。

可青梧心里那点紧绷并没有完全松开——她知道，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规则往往越锋利。

“青梧姑娘。”

身后传来一声沉稳的招呼。

青梧回头，看见一位老兵正站在不远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裁决司制服，肩上的编号有些磨损，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像打磨过的铁一样清亮。他手里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能量杯，显然是在等她。

“我叫石砚，负责这一片的巡逻与后勤协调。”老兵走近，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刚检测完，喝点热的，缓一缓。”

青梧接过杯子，掌心一暖，低声道：“谢谢石前辈。”

石砚笑了笑，没再多客套，转身引着她往走廊另一侧走去：“司主吩咐过，你们先去临时驻留区休息。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带你看个地方。”

青梧有些意外：“看什么？”

“看雷狱座真正能活下去的原因。”石砚淡淡道。

他们穿过几条岔路，来到一处宽敞的环形大厅。大厅四周是透明的生态培养舱，里面种着各种作物，从耐辐射的根茎类到快速生长的叶菜，层层叠叠，绿意盎然。中央是一片空地，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散落着文件、能量饼包装和一些维修工具。

几个穿着后勤制服的人正忙碌着，有人记录数据，有人检查培养舱的营养液浓度，还有人在修理一台出了故障的自动灌溉机。看到石砚，他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

“石叔。”

“石哥，今天又带新人来上课啊？”

石砚摆了摆手：“别起哄，干活去。”

等众人散开，他才看向青梧，语气平静：“你刚才在检测通道里，很安静。”

青梧握着能量杯，指尖微微用力：“我知道那是规矩。”

“规矩是给所有人的。”石砚看着她，“但规矩不是冷冰冰的墙。它是一道门——门后，是我们这些人用命换来的日子。”

青梧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石前辈，我听说……雷狱裁决司的人，很多都来自底层。有人在五大国活不下去，有人被家族赶出来，有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她抬眼，眼神坦诚而带着一丝疲惫：“我也是。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幻兽师，现实里找不到能安身的活儿，家里的担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雷狱座，不过是想找个能喘口气的地方，找个……能让自己觉得还能走下去的理由。”

石砚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一株长势旺盛的麦类作物前，伸手轻轻拂过叶片，像在抚摸一个孩子的头。

“丫头，你知道我们裁决司最不怕的是什么吗？”

青梧愣了愣：“不怕……敌人？”

“敌人我们当然怕。”石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怕的是另一种东西——沉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忙碌的身影：“你看这些人，他们以前是什么？是被五大国踩在脚下的‘废物’，是被家族抛弃的‘累赘’，是连魂海都觉醒不了的凡人。他们来到雷狱座的时候，身上除了伤疤和绝望，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我们也怕。”石砚的声音低沉下来，“怕这里和别处一样，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弱肉强食。怕那位司主，也只是把我们当工具——用完就扔。怕自己豁出一切，最后只换来一句‘理所当然’。”

青梧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那……你们为什么还留下来？”

“因为我们发现，这里不一样。”石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我们跟别的幻兽师不一样。”

他伸出手，指着大厅中央的一块全息铭牌。铭牌上滚动着一排排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编号、岗位，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备注——谁擅长维修，谁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腿，谁的孩子在哪个避难所读书。

“你看。”石砚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司主都记得。他记得谁爱吃辣，谁的旧伤怕潮，谁在任务里救过队友的命。他不是把我们当数字，他是把我们当人。”

青梧怔怔地看着那块铭牌，喉咙有些发紧。

“你逛过星网吧？”石砚忽然问。

青梧点头：“看过……司主他……很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石砚笑了笑，“外面都说他是顶流网红，愿意跟民众插科打诨，愿意听他们吐槽柴米油盐，愿意当他们的诉听者。有人说他不务正业，有人说他装。可我们知道，那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疼惜：“他也是个娃娃啊。父母离世，自己还要保护个妹妹，独自拉扯着妹妹长大。全天下都认为他是废物，无法契约幻兽，是灰色基座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他当初只是想在这片末世下活下去，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他并不想当什么能和五大国坐在一张桌子上的裁决司司主。”

青梧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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