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血月荒原，谣言止于尸骸（2/2）
每一次敌人的陨落，每一份复仇的完成，都让这种共鸣清晰一分。
“神话之路……”
他心中默念。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经验条，没有璃鸢姐姐冷静的分析和规划。
但他能感觉到，这条由自己选择的、以杀戮和守护铸就的道路，每前进一步，他的意志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就紧密一分。
这或许，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修炼”。
就在雷狱座内的清算接近尾声时，外部世界，尤其是星耀联邦及其周边势力的高层圈子里，却正在经历一场堪比地震的恐慌与混乱。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那些参与了联军、却在后方等待“好消息”的势力首脑。
约定好的每隔一刻钟回报一次战况的通讯，在某个时间点后，彻底中断了。
不是信号不良的嘈杂，不是紧急状况的简短汇报，是彻彻底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道，动用了昂贵的远程魂力感应装置，甚至派出了胆大的侦察兵靠近荒原边缘。
得到的结果，让所有人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通讯断绝。
侦察兵有去无回。
荒原方向，原本应该激烈交织的、属于不同势力的魂力波动，在某个短暂的爆发高峰后，迅速减弱、消散，最终只剩下一种……
厚重、磅礴、带着淡淡雷霆威压的土黄色能量场，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碗，倒扣在鹿海市西境的荒原上。
然后，一段段经过巧妙剪辑、但关键信息无比清晰的战场影像，如同幽灵般，开始在某些加密程度不高、但传播速度极快的灰色情报网络和民间论坛上流传。
影像很短，只有几十秒。
一段：冰蓝色的巨鳄虚影仰天咆哮，寒潮席卷，将数百名正在冲锋的“血狼团”骑兵连人带兽冻成冰雕，随后冰雕在后续的雷光中粉碎。
一段：晶莹的蝎尾轻点地面，黄沙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将整支试图掘地的“黑鼠帮”小队吞没，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
一段：最清晰的一段，镜头甚至捕捉到了一面迎风展开、沾染着血迹却依旧狰狞的雷电枫叶旗帜下，一名年轻的雷狱裁决司战士，面无表情地一刀斩下一名跪地求饶的敌方小头目的头颅。
战士的眼神冷得像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影像的末尾，往往还会闪过“雷狱座”那玄黑色舰体在低空悬浮的惊鸿一瞥，虽然模糊，但那庞大的轮廓和独特的规则威压，足以让任何有见识的人心惊肉跳。
这些影像如同病毒般扩散。
起初，还有人不信，认为是雷狱裁决司余孽的垂死挣扎，是伪造的幻象。
但当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有心人挖出——比如影像中敌人服饰的细节、使用的魂术特征、乃至某些被斩杀者确认的身份——所有质疑的声音，都被事实狠狠扇了回去。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
某个星耀联邦边境行省的豪华庄园里。
“这不可能！”
一个脑满肠肥的贵族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十五万人！整整十五万人！还有‘暗影教团’提供的克制魂海的秘器！”
“就算打不过，怎么可能连逃都逃不掉这么多？！”
“连个像样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他面前的光幕上，正定格着那段斩首的影像。
那面雷电枫叶旗，刺痛了他的眼睛。
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瑟瑟发抖：“老爷……刚，刚收到‘铁鳄商会’总会那边的秘密传讯……他们确认，派往西境的那支精锐护卫队和押送的矿车……全部失联了。
“魂灯……全灭了。”
“魂灯全灭……”
贵族一屁股瘫坐在柔软的兽皮椅子里，脸色惨白如纸。
魂灯灭，意味着灵魂消散，绝无生机。
他投资了商会一大笔钱，指望着这次趁乱分一杯羹，顺便报复云诗当年查处他走私产业之仇。
现在……全完了。
另一个秘密据点。
几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聚集在昏暗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阴影跳跃被破解了……晶系力场……是那只沙海帝王蝎！”
一个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它怎么可能将晶系感知运用到那种程度？
“连阴影的‘缝隙’都能锁定？”
“我们派去的人呢？”
为首的黑袍人沉声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联系全部中断。”
“阴影信标没有回应。”
“恐怕……”
汇报者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房间陷入死寂。
“暗影教团”擅长潜伏、暗杀、情报交易，这次出动，一方面是背后金主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云诗的虚实，看看能否捞到些关于那艘“土系空母”的技术秘密。
他们自信凭借阴影魂术，即便失败也能从容退走。
可现在，人没了，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立刻切断与此次事件所有明面上的联系。”
“启动静默程序。”
为首的黑袍人当机立断，“另外……把我们在星耀联邦军部里那份关于‘云诗实力评估’的档案……销毁。
“重新评估，等级……上调至‘不可接触’。”
“还有。”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查！到底是谁最先散布‘云诗重伤’、‘裁决司内乱’的消息的！我要知道源头！”
类似的情景，在星耀联邦各处，乃至其他四大国某些密切关注此事的势力中，不断上演。
震惊，恐惧，懊悔，愤怒……种种情绪交织。
但更多的是一个巨大的、让他们浑身发冷的疑问：
不是都说雷狱裁决司元气大伤吗？
不是都说云诗力量尽失、空母被毁了吗？
这他妈叫元气大伤？！
那两头君王级、陨星级的幻兽是怎么回事？！那
群战斗起来跟疯子一样、配合默契得吓人、恢复力强得不合理的裁决司士兵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艘只是惊鸿一瞥、就让人感到莫名压迫的玄黑色巨舰……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谁他妈传的谣言？！
谣言？
或许最初，确实有一些基于事实的推测：空母被毁是肉眼可见的，也有迹象可循，云诗重伤退出公众视野也是真的。
但他们忽略了，或者说故意不愿去深想的是：
毁灭，往往也意味着新生。
沉寂，可能是在酝酿更可怕的复苏。
重伤，不代表不能恢复，尤其是对云诗这种屡次打破常理的怪物而言。
更重要的是，他们低估了“仇恨”与“守护”凝聚在一起时，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也低估了云诗手中，那份源自半神话存在遗产的真正潜力。
他们以为自己在围攻一头瘸腿的病虎。
却没想到，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后，看到的是一头蹲伏在初生神国之中、獠牙上还滴着龙血、脚下踩着规则脉络的……
雷霆巨兽。
而现在，这头巨兽，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血腥的舔舐。
它的目光，正透过逐渐散去的血腥雾气，冷冷地望向荒原之外，那些灯火辉煌、却暗藏鬼蜮的……
人类城池。
清算，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关于“雷狱裁决司元气大伤”的谣言，在今夜之后，将和那漫山遍野的叛军尸体一起，被彻底埋葬在这片被血月笼罩的荒原之下。
只剩下一面依旧屹立、沾染着新鲜血迹的雷电枫叶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王，已归。
且……怒焰正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