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血月荒原,谣言止于尸骸(1/2)
荒原的夜风,本该带着砂砾的粗粝和远方腐殖质的淡淡腥气。
但此刻,风里灌满了别的东西。
铁锈味。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魂力爆散后的焦糊臭氧味。
还有……恐惧蒸腾出的、类似动物腺体破裂的骚臭。
月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像是天穹也被这荒原一隅的杀戮染脏了眼。
战斗……不,这或许不该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屠宰。
“第七狩猎区肃清。”
“击杀‘铁鳄商会’护卫队及雇佣兵共计三千二百余人,俘获首领一名,缴获运载魂晶矿车十七辆。”
“我方轻伤四十九人,无阵亡。重复,无阵亡。”
“第四阻击点完成合围。”
“‘血狼团’主力约五千人试图向东突围,被云沧大人召唤的冰河裂隙阻拦,半数坠入冰渊,余者被我部‘雷牙’大队歼灭。”
“缴获制式魂能炮十二门。”
“我方战损:幻兽能量透支十七头,人员无重伤。”
“东南方,‘黑鼠帮’及附属毒刃刺客小队约两千人,潜入地下试图挖掘通道,触发云汐大人预先布置的晶化地雷阵列及流沙陷阱,全数陷落。”
“正进行挖掘清理,确认无生还者。”
一条条冰冷、简洁、却透着绝对碾压态势的战报,通过雷狱座内部加密的魂力通讯网络,源源不断汇聚到中央控制台的光幕上。
云诗坐在那张粗糙的合金板“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他的目光落在光幕滚动的数据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无杀戮盈野的不适。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日常的物资清点报告。
控制台下方的集结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忙而有序的前线中转站。
轻伤员在接受简单的能量灌注和治疗药剂后,很快便重新领取装备,默默走回通往外部战场的通道。
阵亡者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特定的区域,覆盖着印有雷电枫叶的布帛,等待战后统一处理。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武器检查的金属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血与魂力混合的甜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高效。
陆清风大步走进来,作战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冰碴,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他走到云诗面前,啪地立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司主!东线、南线主要敌军集群已被击溃!
西线‘暗影教团’的那帮老鼠藏得最深,用了一种诡异的阴影跳跃魂术,但被云汐大人的晶系感知力场锁定,目前正被我部‘幽瞳’小队和云沧大人配合清剿,预计半小时内结束战斗!”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群杂种……根本不堪一击!
我们的人一冲上去,他们阵型就乱了!
“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联合战阵’、‘秘传魂术’,在我们兄弟的配合和幻兽冲击下,跟纸糊的一样!”
云诗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陆清风:“伤亡统计最终版?”
陆清风立刻调出另一块光幕,数据快速刷新:“截止目前,参战人员十万零七百余人。
“确认阵亡……九人。”
“重伤失去战斗力者,一百四十三人。”
“轻伤者约两千人,均不影响继续作战。”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而敌军……根据不完全统计和能量残留扫描,十五万至十七万人的联军,存活且逃离战场的……恐怕不足五千。”
“而且大多是见势不妙最早溃逃的边缘附庸势力。”
十万对十七万。
阵亡九人。
歼敌超过十六万。
这种战损比,放在星渊大陆任何一场战役中,都足以被称为“神话”或“奇迹”。
哪怕是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也绝不可能如此夸张。
陆清风看着那数据,脸上的亢奋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震撼取代。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云诗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问:“我们的人,实力发挥如何?”
“这……”陆清风组织了一下语言,“兄弟们……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说变强了,而是……更‘狠’,也更‘稳’了。
出手就是杀招,配合几乎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堵还是该冲。
“幻兽也是,以前有些家伙的幻兽战斗时还会闹点脾气,现在……听话得可怕,攻击性也强得离谱。”
他挠了挠头,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就好像……憋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地方撒出来了。
“而且,司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在这雷狱座里面待了这几天,兄弟们恢复魂力的速度,好像比以前在空母里还快一点?”
“受伤的愈合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云诗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
雷狱座作为“规则生长态”的造物,内部能量环境虽然原始,却更贴近星渊本源,对生灵有潜移默化的滋养。
更重要的是,那枚“种子芯片”与他绑定,无形中会对他认可的子民产生微弱的规则偏斜和加持。
这种加持在平时不明显,但在高度凝聚意志的战斗中,会悄然放大个体的潜能和恢复力。
当然,这些没必要现在细说。
“俘虏情况?”
云诗换了个话题。
陆清风脸色一冷:“抓了七百多个,主要是些头目和试图投降的软骨头。”
“都分开看押了。”
“有几个嚷嚷着要见您,说有重要情报,能换一条命。”
“哦?”
云诗眉梢微挑,“带两个最吵的过来。”
“其他人……你看着处理。”
“问出所有他们知道的,关于这次联军背后资助者、指挥者、以及联络方式的信息。”
“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按老规矩办。”
陆清风眼中寒光一闪:“明白!”
老规矩——对于这种趁火打劫、残杀同袍的敌人,雷狱裁决司从来没有“宽恕”二字。所谓的“处理”,结果只有一个。
他转身刚要离开,云诗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把战场影像,挑一些‘有代表性’的片段,通过我们控制的备用节点,‘泄露’出去。
“不用多,三五段就行,要能看到我们的旗号和战果的。”
陆清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狞笑:“司主英明!我这就去办!”
“保证让那些躲在后面的老狐狸们,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口中“元气大伤”、“濒临崩溃”的雷狱裁决司,到底还剩多少“元气”!
陆清风快步离去。
控制台暂时恢复了安静。
只有光幕上还在滚动着零星区域的肃清报告,以及外部监控传来的、逐渐平息的能量波动读数。
云诗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并非疲惫,而是在感知。
通过雷狱座的规则联系,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轻轻拂过这片正在被鲜血浸染的荒原。
他能“看到”负隅顽抗者在冰霜与流沙中绝望挣扎。
能“听到”溃逃者魂飞魄散的哭嚎和求饶。
能“感觉”到大地正在缓慢吸收、转化那些逸散的魂力和生命能量——并非吞噬,更像是一种净化与回归。
雷狱座的土地,似乎对“死亡”有着独特的、温和的处置方式。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魂海深处,那因为此战而隐隐沸腾的杀意与决绝,正在与这片土地产生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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