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血色黄昏（2/2）

“你亲自去！带上我的卫队，现在就开车去南翔军需处！告诉他们，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补充团和第一批弹药装车出发！哪个王八蛋再敢拖延，你就以贻误战机论处，就地枪决！出了问题，我宋希濂担着！”宋希濂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着凛冽的杀意。

“是！卑职明白！”陈瑞珂大声应道，眼中也闪过决绝之色，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带风。

掩蔽所里再次安静，只有宋希濂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知道，师长这是被逼到绝境，要行雷霆手段了。但南翔那边，派系林立，关系盘根错节，陈瑞珂此去，能否顺利要到兵员和弹药，还是未知之数。

“师座，一〇六旅那边……”张伟低声提醒，眼下最急的，是正面即将崩溃的战线。

宋希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心痛。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刘行镇的位置：“电告陈颐鼎，援兵和弹药已在路上，让他无论如何，必须再坚持六个小时！六个小时！把旅部所有能拿枪的人，包括文书、炊事员、卫生兵，全部给我顶上去！告诉弟兄们，我宋希濂与他们同在！刘行在，三十六师在！刘行失，我宋希濂绝不苟活，必与阵地共存亡！”

“是！” 电报员立刻坐下，滴滴答答地开始发报。

“另外，”宋希濂的目光扫过掩蔽所里一众神色凝重的军官，“命令二一六团团长胡家骥，从他的一营、二营里，各抽一个连，立刻增援顾家宅二线阵地，归陈颐鼎统一指挥！告诉他，这是我最后能抽调的预备队了，务必用在刀刃上！”

“师座，这样一来，师部左翼和刘行镇核心阵地就空虚了！” 副师长向凤武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宋希濂断然道，“孟家宅、顾家宅一失，刘行正面洞开，日军战车可以直接冲到师部门口！左翼和核心阵地，只能靠工事、靠地雷、靠弟兄们用命去填了！胡家骥手里，不是还有一个营部和直属队吗？让他收缩防线，集中兵力，重点防御几个支撑点！”

“是……”向凤武知道这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无奈之举，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心中沉重，前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血，而援兵，却还在后方扯皮。

“给军部发报，”宋希濂继续下令，语气冰冷，“职部一〇六旅伤亡殆尽，阵地岌岌可危，援兵不至，弹药将罄。刘行若失，非战之罪，实乃后勤贻误，援兵迟缓所致！请俞军长、薛长官明察！另，再次恳请战区空军，务必于明日拂晓前，对日军刘行正面之炮兵阵地及战车集群，实施轰炸！迟滞其进攻锋芒！”

这已经是近乎悲愤的控诉和最后的请求了。掩蔽所里的军官们无不神色凄然。仗打到这个份上，真真是用血肉在抵挡钢铁。

命令一道道发出，掩蔽所再次忙碌起来，但气氛更加压抑。宋希濂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望向炮火连天的西面。夕阳如血，将天边的硝烟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他知道，此时此刻，在孟家宅、顾家宅那些残破不堪的阵地上，他的士兵们正在用刺刀、用枪托、用牙齿、用血肉之躯，与敌人的钢铁和烈火搏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传令兵！”宋希濂忽然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