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疲惫和焦虑（1/2）

气氛远没有三十六师指挥部那么轻松。屋子里烟雾缭绕，坐着五六个人，个个脸色凝重，带着连日激战后的疲惫和焦虑。坐在上首的，是第三战区前敌副总指挥兼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注：历史上罗店作战前期由陈诚、罗卓英等负责，此处为情节需要，设定顾祝同、俞济时在此召开会议），以及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兼左翼军总司令张发奎（注：张此时应在浦东方向，此为艺术处理）。顾祝同和俞济时坐在一侧，另一侧是王耀武、冯圣法等苦战多日的师长。

会议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荫国（宋希濂字）这次，确实打得漂亮。”顾祝同弹了弹烟灰，打破了沉默，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以极小代价，重创敌后要点，毙敌过百，大涨我军威。委座都亲自嘉奖了。”

俞济时接口，语气就有些复杂了：“漂亮是漂亮，可也把鬼子彻底惹毛了。我收到消息，松井石根大发雷霆，严令第十一、第三师团限期剿灭这支‘幽灵’部队，还专门成立了什么‘特别挺进队’。荫国手里藏着这么一把好刀，之前可是一点风都没透。要是早点拿出来，用在罗店或者月浦的侧击上，说不定局面……”

他没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是埋怨宋希濂藏着掖着，有好东西不拿出来支援友军。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王耀武闷声道，他双眼布满血丝，脸颊深陷，军装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迹，“宋师长能主动出击，打击敌后，总是好事。至少能牵制一部分鬼子兵力，让他们不敢把后方守备抽得太空。我现在就盼着，他这把刀，下次能往罗店这边也捅一捅，帮我们减轻点正面压力。至于之前……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他守着刘行，压力也不小。”

王耀武这话说得实在。他五十一师在罗店打得太惨了，几乎拼光，对任何能打击日军的行动，他都举双手赞成。至于宋希濂是否“保存实力”，他现在没心思计较。

冯圣法也叹口气：“王师长说的是。罗店、月浦这边，鬼子的进攻一波猛过一波，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兵员补充不上，弹药也捉襟见肘。宋师长能搞到弹药补给，是他的本事。我现在就希望，上面答应给我们的补充，能快点到。”

话题又回到了老生常谈的兵员和补给上。顾祝同和张发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又何尝不想给前线补充？可是全国的部队都在往上海调，兵员、物资就那么多，到处都缺，到处都在要。宋希濂能自己想办法搞到补充，那是他的门路和能力。至于“幽灵”营，那是人家自己掏腰包、用缴获、靠关系（他们猜测）搞出来的特殊部队，你想让人家交出来或者调去别处，谈何容易？更何况，现在委座刚刚嘉奖，风头正劲，谁去触这个霉头？

“荫国那边，我会亲自给他去电，一是嘉奖，二是提醒他，日寇报复在即，务必小心应对，善用奇兵，不可浪战。”顾祝同最终定了调子，“当务之急，还是我们眼前的罗店-月浦防线。陈辞修（陈诚）长官的意思，是必须守住，为国际调停争取时间，也为后续部署争取空间。兵力补充，我已经向军委会再次急电催请。弹药补给，会优先保障你们几个师。诸位还要咬牙坚持，务必告诉

又是一番空洞的勉励和承诺。几位师长心里明白，但也只能点头称是。仗，还得靠他们自己，带着残余的弟兄们，用命去填。

散会后，王耀武和冯圣法并肩走出屋子。两人看着远处炮火连天的罗店方向，沉默良久。

“王兄，你说……宋荫国那支奇兵，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能这么厉害？”冯圣法忍不住低声问道。

王耀武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般的部队。装备好，身手了得，关键是胆大心细，敢往鬼子心窝里捅。这样的兵，有一个营，就能当一团用，甚至一师用。宋荫国……藏得深啊。”

“要是能给我们匀点这样的兵，或者哪怕指点一下训练的方法……”冯圣法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别想了。”王耀武苦笑，“那是人家的命根子。这次露了脸，更不会轻易给别人了。我们能指望的，还是自己手里的这几杆破枪，和弟兄们的几条命。走吧，回阵地。鬼子又要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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