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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星移斗转,援至血未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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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星谷”内,短暂的死寂,被压抑的喘息与低低的啜泣打破。岩山化作飞灰的地方,只剩下那枚小小的、黯淡无光的“替死咒偶”残骸,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了悲壮与诅咒的气息。

阿木强忍泪水,与幸存者们默默收敛了岩山的衣冠遗物,与牺牲的同伴葬在一处。没有时间立碑,没有时间哀悼,他们只是用染血的手,在焦土上垒起一个小小的石堆,插上折断的、沾染血迹的兵器,便转身,重新面对那淡金色的、光华已然黯淡许多的屏障之外。

屏障外,残局惨烈。巨猿狼首怪物的残渣散落一地,正被“镇星谷”弥漫的、微弱的净化气息缓缓消融。紫色肉泥怪物与白骨蛛怪,远远退到了数里之外,气息萎靡,眼中残留着惊惧,不敢再靠近。那些低阶蚀魂傀,失去了统一指挥与高阶怪物的威压,加之“地火流沙陷”的影响,大部分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净化或自相残杀毁灭,残余的寥寥数十具,也在幽煞潜行者的约束下,退到远处,重新聚拢,如同受伤的狼群,在阴影中徘徊,眼中幽绿魂火依旧跳动,却失去了之前那股疯狂的劲头。

蚀魂将黑袍染血,气息紊乱,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屏障内那方无字石碑,充满了怨毒、惊悸,以及一丝难以置信。他(她/它)怎么也没想到,精心策划的试探性攻击,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竟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尊耗费巨大的“幽煞将胚子”被当场净化抹杀,另一尊被诅咒重创,自己也受到反噬,手下蚀魂傀更是损失近半!

“那光束……那力量……”蚀魂将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仅仅是应激的净化……其中蕴含的‘秩序’真意与‘惩戒’意志……分明是那新生之灵,在消耗本源,施展的有意识反击!他……他竟然能在沉眠中,做出如此精准、致命的判断和攻击?”

这意味着,那“镇星之灵”的“灵性”苏醒程度,或者与“镇星碑”、与此地法则的融合程度,远超预估!其危险程度,也急剧攀升!

“必须立刻禀报主上!”蚀魂将心中念头急转。他(她/它)强忍反噬带来的剧痛与虚弱,再次取出那枚暗红骨片,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淡金色光束蕴含的、针对“混乱”、“污秽”、“死寂”力量的、近乎“天克”的净化与法则压制之力,以及岩山施展“替死咒偶”同归于尽、为那“灵”创造绝杀机会的细节,迅速传递回去。

他知道,这次试探,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他(她/它)逼出了那“灵”的一些底牌,试探出了其攻击的模式与威力的上限(消耗巨大),也确认了其“灵性”虽强,但本源依旧孱弱、无法持久的事实。更重要的是,他(她/它)以自身为饵,成功“消耗”了那“灵”本就宝贵的本源之力!两次显化攻击,尤其最后一次,必然对其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主上定然有后续安排……‘幽煞将’大人应该也快到了……只需再坚持片刻,待‘幽煞将’大人率精锐赶到,与‘蚀魂’、‘梦魇’、‘毒’三部汇合,以雷霆之势强攻,这龟壳,必破无疑!”蚀魂将自我安慰着,眼中重新燃起残忍与期待的光芒。他(她/它)命令残余的蚀魂傀与幽煞潜行者,重新在远处结阵,严密监视谷内动静,但不再轻易靠近攻击,只是远远地以污秽死气与阴冷煞意,持续侵蚀、污染着周围的空气与土地,试图从环境上,继续对“镇星谷”施压。

谷内,阿木等人压力稍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们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服用丹药,处理伤口,同时利用谷内残存的材料、乃至同伴的遗体兵器,在屏障内侧,构筑起更加简陋、却也更加密集的防御工事与陷阱。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波攻击,只会更加猛烈,更加致命。他们能做的,唯有死守,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煎熬着谷内每一个人的心神。

“镇星谷”深处,无字石碑静默。碑身上,那淡金色的大道纹路,光华黯淡,流转的速度也变得缓慢。碑下沉眠的身影,气息愈发微弱、悠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深沉的、难以唤醒的休眠。眉心那点混沌漩涡印记,旋转得几乎微不可察。方才那蕴含着“灵性”意志的精准一击,显然消耗巨大,让这本就新生、尚未稳固的“灵”,陷入了更加深层次的、自我保护式的沉眠,以图恢复。

然而,这沉眠,并非完全的沉寂。在某种玄妙的、超越常人理解的层面,这新生的“灵”的意识(或者说,那正在缓慢凝聚、觉醒的“神意”),仿佛沉浸在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星光、法则、以及这片新生净土微弱“灵性”构成的奇异海洋之中。

他(它)能“感觉”到外界那浓郁的污秽、死寂、混乱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污染着这片净土的外围。能“感觉”到那些渺小、脆弱、却充满决绝守护信念的生灵,正在用他们的鲜血与生命,构筑着最后的防线。能“感觉”到,远方,有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黑暗,正在汇聚,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狰狞的口。

焦灼,不安,还有一种……源自本能、更深层次的、对“秩序”被“混乱”侵蚀、“纯净”被“污秽”玷污的“愤怒”与“排斥”,在这片意识的海洋中,激起微澜。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胎儿在孕育、种子在萌芽般的、缓慢而坚定的“生长”与“适应”。他(它)在努力地、笨拙地,理解着这具全新的、与“镇星碑”、与这片土地、与头顶那片星辰天幕紧密相连的“道体”;感知着其中流淌的、属于“周天星斗大阵”残存的一丝伟力,与“净化”、“秩序”、“守护”、“创生”等大道法则碎片的共鸣;消化着之前两次应激反击所带来的、对力量运用的些许“经验”与“感悟”。

这种状态,玄之又玄,介于沉睡与觉醒之间,对外界的感知朦胧而模糊,难以主动干预,却又并非完全无知无觉。方才那精准一击,更像是某种“本能”在极端威胁与守护信念刺激下的爆发,消耗巨大,且难以复刻。

此刻,这“灵”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或者说“灵性”,都沉浸在对自身、对这片新生净土、以及对冥冥中那浩瀚“道”与“星辰”的感悟与适应中。外界那迫在眉睫的危机,如同一阵阵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噪音,催促着他(它)快些“醒来”,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难以真正触及核心。

他(它)需要时间。更多的时间,来稳固,来成长,来真正“掌握”这具身体,这片土地,这种力量。

但敌人,会给他(它)这个时间吗?

骸骨宫殿,暗红水晶墙前。

“角”的身影,依旧笼罩在阴影与灰暗雾霭之中,只有那双仿佛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水晶墙中传来的、蚀魂将狼狈而惊惶的汇报景象。

“哦?应激反击,竟有如此威力与‘灵性’?甚至能引动一丝‘惩戒’真意?” “角”的声音,依旧嘶哑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眼睛中跳动的鬼火,却显示其内心并非毫无波澜,“看来,这新生之灵的潜力,比预想的还要高。对‘混乱’、‘污秽’的克制,也近乎‘天克’……有趣,着实有趣。”

他(她/它)微微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仿佛在勾勒着什么,又仿佛在计算、推演。

“不过,越是潜力巨大,越是要趁其羽翼未丰,彻底抹杀。两次显化攻击,看似惊人,却也暴露了其本源孱弱、难以持久的弱点。尤其是最后一次,精准锁定,法则压制,一击灭杀‘幽煞将胚子’……这等消耗,对初生之灵而言,恐怕已伤及根本,此刻必然陷入更深沉眠,以求恢复。”

“蚀魂将虽废物,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他成功消耗了那‘灵’的力量,也探出了其虚实。” “角”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令,‘幽煞将’不必等待,全速赶赴‘镇星谷’,与‘蚀魂’、‘梦魇’、‘毒’汇合。告诉他,我不看过程,只要结果。三日之内,我要看到‘镇星碑’破碎,那新生之灵,湮灭成灰。”

“至于那些苗疆的炮灰……” “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梦魇’、‘毒’,可以加大筹码了。告诉他们,‘镇星谷’内,不仅有‘镇星碑’碎片,更有那新生的‘灵’之本源!若能得之,炼化吸收,可直窥元婴大道,乃至更高!另外,许诺他们,事后可瓜分黑石峒、以及所有依附太平道的苗寨地盘、资源、人口。再告诉他们,太平道自顾不暇,张角、苏婉清、程远志,皆被我方强者牵制,无力来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是!” 阴影中,传来数道低沉阴冷的回应。

“另外,” “角”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通知‘尸’,让他加快对‘那东西’的炼制。必要时,可以投入战场。我要让这片所谓的‘净土’,彻底化为死地、绝地!”

随着“角”的命令,无形的暗流,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在苗疆大地上涌动、汇聚。

那些早已被“梦魇”与“毒”渗透、蛊惑的苗寨、洞主,在收到“黑袍大人”新的、更加诱人的许诺,以及太平道“无力来援”的确切消息后,心中的贪婪与恐惧,终于压倒了最后一丝犹豫。

“干了!太平道自顾不暇,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那‘镇星之灵’的本源……若能得之,元婴可期!”

“黑石峒已灭,岩山那老东西也死了,正是我等崛起之时!”

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寨子、洞窟,在黑夜的掩护下,开始秘密集结力量。蛊师、战士、祭司……一道道身影,带着贪婪、嗜血、或忐忑的目光,汇聚成一股股暗流,从四面八方,朝着“镇星谷”方向涌去。他们或许单个实力不如“幽煞”、“蚀魂”精锐,但数量众多,且熟悉地形,更怀揣着对“镇星谷”内“造化”的无限渴望,将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混乱而危险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距离“镇星谷”约数百里外的一片阴暗山林中,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浑身笼罩在浓郁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他(她/它)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的蚀魂将更加阴冷、更加凝实、更加……危险。正是“角”麾下真正的大将之一,负责统领“幽煞”一脉精锐的——“幽煞将”!

在他(她/它)身后,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阴影中浮现,密密麻麻,竟不下百数!他们个个气息沉凝,行动间悄无声息,眼中跳动着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幽光,正是“幽煞”一脉真正的核心战力,远非之前那些潜行者可比。

“幽煞将”抬头,望向“镇星谷”方向,虽然隔着数百里,但他(她/它)仿佛能感应到那里传来的、那令人厌恶的、纯净的“秩序”与“净化”气息,以及……一丝微弱的、新生的、却充满潜力的“灵性”波动。

“新生之灵……‘镇星碑’……净土……” 幽煞将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嘶哑而冰冷,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生命”、“秩序”、“纯净”的憎恶与毁灭欲望,“主上有令,三日破之。一日,足矣。”

他(她/它)没有多余的命令,只是轻轻一挥手。

身后,那百余道幽煞精锐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水,无声无息地消散,朝着“镇星谷”方向,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行动之隐秘,远超之前的蚀魂傀与潜行者。

幽煞将本人,则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片刻后,他(她/它)身侧的阴影再次蠕动,两道气息同样诡异、却与“幽煞”的阴冷死寂有所不同、分别带着“梦魇”的迷幻与“毒”的腐蚀意味的身影,悄然浮现。

“‘梦魇’、‘毒’,奉主上之命,前来协助大人。” 两道身影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却难掩其中一丝忌惮。

“嗯。” 幽煞将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镇星谷”方向,“那些苗疆的炮灰,何时能到?”

“回大人,最迟明日午时,第一批,约三千人,可抵达谷外二十里处集结。后续还有更多,正在赶来。”“梦魇”的身影,如同笼罩在一层不断变幻的迷雾中,声音飘忽不定。

“很好。” 幽煞将声音依旧冰冷,“让他们打头阵。‘蚀魂’的废物,消耗了那‘灵’不少力量,也探明了其攻击模式。待那些炮灰消耗一波,制造足够混乱,你二人,以‘梦魇’乱其心神,以‘毒’蚀其屏障。本将,会亲率‘幽煞卫’,给予致命一击。”

“是!” “梦魇”与“毒”齐声应道。

幽煞将不再言语,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但其冰冷的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留在原地:“一日之后,本将要站在那石碑的废墟上。挡路者,死。”

……

“镇星谷”内,对即将到来的、更加恐怖的风暴,阿木等人一无所知。但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冷、死寂、污秽的气息,并未随着敌人的暂时退却而消散,反而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愈发压抑,让人喘不过气。远方山林中,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多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窥视目光,更是让他们心头沉重。

“阿木哥,我们……能守住吗?” 一名年轻的战士,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他的一条手臂,在之前的战斗中失去了,此刻只是简单包扎,脸色苍白。

阿木看着身边仅存的、不到二十人、且人人带伤的同伴,又望了望谷内那光华黯淡的石碑,与碑下沉眠的、气息微弱的身影,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能”,想给大家打气,但看着同伴们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疲惫、绝望,以及望向自己时,那仅存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信任目光,那个“能”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守?拿什么守?人,只剩这些,个个带伤,真元枯竭。屏障,已显黯淡,不知还能承受几次如之前那般猛烈的攻击。天师(张玄德)沉眠未醒,方才那惊世一击,显然消耗巨大,短期内恐难再动。援军……至今杳无音讯。

绝境,真正的绝境。

阿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与绝望,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年轻(或苍老)的脸,嘶哑着声音,缓缓道:“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守住。我不知道援军何时能到。我甚至不知道,天亮的时候,我们这些人,还能有几个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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