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暗流汇聚,八方云动(2/2)
没有惨叫,那黑影在被星辉光束击中的刹那,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充满阴冷邪气的黑烟,试图逃逸,却被紧随而至的星辉余波一卷,彻底净化、湮灭。
另外几道袭击得手后试图遁入阴影的黑影,也被这骤然亮起的、笼罩整个“镇星谷”入口区域的浓郁星辉所阻、所伤,发出几声闷哼,身形在阴影中踉跄显现,随即又迅速隐去,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创伤,不敢再轻易出手。
星辉光束在救下石笋、逼退幽煞刺客后,并未停歇,而是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将正在撤退的岩山等人笼罩其中,加速他们的撤退,并持续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试图侵蚀众人心神的阴冷死寂气息。
与此同时,谷口上方,那层淡金色的、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法则屏障”,再次显现,并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将整个“镇星谷”入口,牢牢护住。
谷内,那沉眠的“镇星之灵”雏形,眉心混沌印记的旋转,似乎又加快了一丝,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这次应激的、更加精准的“救援”与“屏障”加强,对他本就不多的、新生的“灵性”与“本源”,又是一次消耗。
“哼,果然如此。应激反应,消耗本源。看来,这新生之灵的‘灵性’,比预想的还要孱弱,也更为……‘情绪化’?有趣。” 远处阴影中,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身形瘦削、仿佛只是一道影子的人形,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冷笑。正是负责此次试探攻击的“蚀魂将”。他(她/它)隐藏在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盯着“镇星谷”方向,尤其是谷内那无字石碑,以及碑下那隐约可见的、沉眠的身影。
“传令,‘蚀魂傀’第一梯队,上前,试探性攻击屏障,记录其反应强度与消耗模式。‘幽煞’潜行者,分散四周,封锁所有出入路径,击杀任何试图进出者。‘幽煞将’胚子,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蚀魂将冰冷地下达指令,如同一位冷酷的棋手,开始落子。
随着命令,数十具形态各异的蚀魂傀,眼中幽绿魂火大盛,发出无声的嘶吼,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朝着“镇星谷”入口那淡金色的“法则屏障”,扑了上去!它们挥舞着残破的肢体、锈蚀的兵刃,或直接以身躯,悍然撞向屏障!
“嘭!”“嗤!”“滋啦——!”
撞击声、腐蚀声、能量湮灭声,顿时响成一片。
淡金色的“法则屏障”微微荡漾起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屏障上流转的玄奥符文,光芒闪烁,将蚀魂傀攻击中蕴含的污秽、死寂、怨毒之力,迅速分解、净化。而被屏障反震、或被净化之力波及的蚀魂傀,则如同撞上烙铁的冰块,肢体迅速消融、冒起青烟,眼中魂火剧烈摇曳,发出无声的惨嚎。有几具实力较弱的,甚至直接化为飞灰。
然而,这些蚀魂傀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前仆后继,疯狂地攻击着屏障。它们身上散发的污秽死气,虽然被迅速净化,却也在持续地、微弱地消耗着屏障的力量,更在屏障表面,留下了一丝丝极其淡薄、却难以瞬间祛除的、灰黑色的污渍。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谷内,岩山等人已全部退入屏障之后,惊魂未定地望着外面那些疯狂攻击屏障、却又不断被净化的诡异怪物,心有余悸。他们能感觉到,屏障依旧稳固,但那持续不断的攻击,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阴冷死气,依旧让他们心头沉重。
“它们……是想消耗圣碑的力量!消耗天师的力量!” 岩山脸色难看,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意图。这是阳谋,赤裸裸的消耗战。用这些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蚀魂傀”,硬生生地磨损、污染“镇星谷”的防御。
“我们该怎么办?” 阿木看着外面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蚀魂傀,以及更远处那如同山峦般沉默矗立的三尊恐怖怪物,声音有些发干。
岩山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不足三十人的残兵,又望向谷内那静静矗立的石碑,与碑下沉眠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天师方才显圣,消耗必然不小。我们不能坐视这些邪魔怪物,如此肆无忌惮地消耗圣碑与天师的力量。” 他缓缓站直身体,尽管伤痕累累,气息虚弱,脊梁却挺得笔直,“圣碑庇护我等,赐我等新生,此刻,正是我等以血肉之躯,回报圣恩之时!”
他转身,面对身后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战士们,嘶声道:“兄弟们!圣碑在,天师在,希望便在!外面那些怪物,想磨损圣碑,玷污净土,需得先从我岩山,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我知道,我们人少,力弱,出去或许是以卵击石。但,哪怕只能多杀一个怪物,哪怕只能为圣碑、为天师,多争取一息喘息之机,我岩山,死而无憾!”
“愿随头领死战!” 阿木第一个响应,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愿随头领死战!” 其余战士,无论老少,无论伤势轻重,皆举起手中残破的武器,嘶声怒吼,声震山谷。纵然敌强我弱,纵然九死一生,但身后即是净土,即是希望,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看着众人眼中那不惜此身的决绝,岩山虎目含泪,重重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挑选敢死之士,出屏障杀敌,哪怕以命换命,也要尽可能摧毁那些蚀魂傀——
突然,他怀中的一块、来自太平道本部、用以紧急联络的玉符,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代表着“紧急讯息、注意查收”的淡青色光芒。
这光芒虽弱,在此刻绝境之中,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瞬间吸引了岩山全部的注意。
太平道本部……终于有消息了?
是援军?是警示?还是……
岩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迅速取出玉符,贴在额头,以神念沉入其中。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激动、以及一丝深沉忧虑的复杂光芒!
玉符中传来的,并非具体的文字或语言,而是一段极其简短的、充满急迫感的意念波动,以及……几个模糊断续的画面碎片:
意念波动是苏婉清的声音,虽然微弱、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焦急:“苗疆有变……‘镇星谷’危……我等被强敌所阻……援军……将至……坚持……”
而那几个模糊的画面碎片,则更加震撼人心:
第一个碎片:巨鹿太平道宫上空,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张角(道袍本尊)的身影立于云端,面色凝重,正与一道笼罩在无尽灰暗雾气中、身形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的宏大虚影对峙!那虚影的气息,岩山仅仅通过画面感应,就感到神魂战栗,仿佛直面死亡与终结!那是……“角”的本体?还是其某个强大的化身、投影?
第二个碎片:东海,那笼罩“净世青莲大阵”的灰暗秽气,不知何时已浓郁到化不开,如同粘稠的墨汁,将大阵死死包裹、侵蚀。大阵核心,青莲摇曳,光芒黯淡,苏婉清与一众太平道修士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似乎正陷入苦战,难以脱身。
第三个碎片:太行,地火秽气绝域上空,原本稳固的“戊己杏黄旗”仿品光幕,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破碎。程远志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正与数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形态怪异的黑影激战,险象环生。
第四个碎片:一道炽烈如火、迅捷如电的赤红色遁光,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撕裂长空,朝着苗疆方向疾驰!遁光之中,隐约可见褚燕那充满戾气与焦急的面容!他似乎在……赶路?是来援?还是……
这几个画面碎片,信息量巨大,也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太平道本部,乃至张角本人,似乎都被“角”或其麾下的强大力量牵制、甚至阻击,难以直接救援!东海、太行两处镇压秽气的战场,也同时告急!而唯一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到的、拥有强大战力的褚燕,其立场与目的,却依旧不明!
但无论如何,苏婉清的意念,与这几个画面碎片,至少传递了两个关键信息:
一、“镇星谷”的危机,太平道本部已经知晓,且正在设法救援,但被强敌所阻,援军可能……会迟来,但“将至”!
二、他们并非孤立无援!太平道,没有放弃他们!天师(张角),也没有放弃他们!
这看似微弱、甚至带着更多坏消息的讯息,对此刻绝境中的岩山等人而言,却不啻于一剂强心针!至少,他们知道了,自己并非被遗忘的弃子,他们的坚持与牺牲,是有意义的,是有希望的!
“援军将至……坚持……” 岩山喃喃重复着苏婉清意念中的话语,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那是混合了绝望中迸发的希望、与必死决心的、更加炽烈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看向屏障外那些依旧在疯狂攻击、试图磨损圣碑力量的蚀魂傀,又看向身边同样接收到部分玉符讯息(岩山以神念共享)、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的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声音穿透屏障,回荡在“镇星谷”内外:
“太平道本部已知我等危难!援军已在路上!天师(张角)亦在与邪魔首领对峙,分身乏术!东海、太行同门,亦在苦战!”
“此刻,守护圣谷,守护天师(张玄德)重生之希望,便在我等肩上!纵无援军,纵身死道消,亦要叫这些邪魔怪物知道,我苗疆儿郎,太平道信徒,守护净土之决心,坚不可摧!”
“众兄弟,随我——死战守碑,以待天时!”
“死战守碑!以待天时!” 怒吼声,再次从这仅存的数十名战士口中爆发,声浪虽不高昂,却充满了铁血与悲壮,竟短暂地压过了外面蚀魂傀攻击屏障的噪音。
屏障之外,阴影中的“蚀魂将”似乎也听到了这吼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困兽之斗,徒增笑耳。加大攻击力度,我倒要看看,这乌龟壳,能撑到几时!”
更多的蚀魂傀,从阴影中涌出,加入攻击的行列。那三尊如同小山般的“幽煞将胚子”,也开始微微躁动,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
“镇星谷”内,石碑静默,星辉流淌。碑下沉眠的“灵”,眉心印记微微闪烁,仿佛感应到了外界愈加凶险的局势,与谷内众人那决绝的信念。
一场更加残酷、更加绝望的消耗战与围城战,在这片新生的净土之外,拉开了血腥的序幕。而远方,那被灰暗雾气笼罩的骸骨宫殿中,“角”的阴影,似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残忍笑意。
八方风雨,汇聚苗疆。这片刚刚诞生的希望之地,能否在风暴中屹立?沉眠的“灵”,何时能真正苏醒?远方的援军,又能否在最后关头赶到?
一切的答案,都将在血与火中,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