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巨鹿风云 星陨谷疑(1/2)
天柱峰,旌旗漫卷,营垒森严。自“玄德天师”苏醒归来,并带回“黄天立道”、分兵应对“星祭”的惊天计划,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山峰,非但没有沉浸在伤痛与颓唐中,反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到极致后悍然勃发的生机。
中军大帐彻夜通明。慕容雪坐镇中枢,冰魄般的眸子扫过悬挂的巨幅舆图,一道道军令简洁、清晰、不容置疑地发出。苏婉清统筹内政后勤,药王谷与太平道的资源网络全力开动,海量的物资、医师、工匠,在“风影卫”的秘密护送下,分批、分路,悄然涌向数百里外的巨鹿郡。
巨鹿,这座冀州大郡,因其“张角”(太平道创始人)与“张角”(竹海秘境)之名,在黄巾军中具有特殊意义,被视为“黄天”道统的精神起源之地。此地民心久附,豪强在之前的起义中或被镇压、或被收编,控制最为稳固。更兼地处平原,水陆交汇,交通便利,便于各方来观礼,也便于……事有不谐时疏散撤离。
短短半月,巨鹿城内外,已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的郡守府被征用,正被数千工匠日夜赶工,扩建、改建为“太平道宫”。宫前,一座高达九丈、以汉白玉为基、青石垒砌的“祭天法坛”正在拔地而起,坛分三层,取“天、地、人”三才之意,坛面以秘法勾勒星辰轨迹、山川脉络,更预留了安放“山河定星盘”的核心阵眼。坛周,规划出可容纳数万观礼百姓的广阔广场。
城内街巷,到处是头缠黄巾、臂绑红巾的太平道教徒在宣讲、在施药、在组织民壮修缮房屋、清理街道。苏婉清亲自调配的“清瘟祛秽散”被熬制成大锅汤药,免费分发。“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被一遍遍呼喊,深入人心。更有一批精挑细选、口才便给的“讲经博士”,在茶馆、集市、乃至田间地头,宣讲《太平要术》精要与即将举行的“立道大典”意义,将“玄德天师”乃上古星晷传人,秉承天命,救世济民的形象,塑造得越发神圣、具体。
冀州、乃至青、徐、兖等邻近州郡,无数饱受战乱、苛政、邪祟之苦的百姓,闻风而动,扶老携幼,向着巨鹿汇聚。他们眼中燃着希望,心中存着对“太平”的渴望,更隐隐带着对“玄德天师”这位传说中能召唤星辰、平定地脉的“神仙”的无限好奇与崇敬。一股看不见、却磅礴浩荡的“愿力”潮汐,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与速度,向着巨鹿,向着天柱峰,更向着那冥冥中与张玄德魂魄相连的“愿力星桥”汇聚。
然而,光明之下,暗流汹涌。
洛阳,皇宫深处。
“什么?黄巾余孽要在巨鹿搞什么‘立道大典’?那个张玄德没死?还要自称什么星晷传人,开宗立派?”御座之上,年少的皇帝又惊又怒,将一份加急密报狠狠掷于地上,“反了!都反了!何进是干什么吃的?国师府呢?‘天衍真人’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阶下,太尉何进脸色铁青,垂首不语。国师府新任大长老“木魈真人”(接替重伤的“金”、“火”、“土”长老)一身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上前一步,声音嘶哑:“陛下息怒。天柱峰一战,贼首张玄德虽侥幸未死,然其道基已毁,修为尽废,不过一苟延残喘的废人。所谓‘立道’,不过是垂死挣扎,蛊惑人心的把戏。且其定下一月之后,正合‘角’尊使与‘玄阴娘娘’‘星祭’之期。届时,‘星祭’一起,天地色变,任他什么大典,什么愿力,都将化为齑粉!臣已遵‘天衍’掌教法旨,暗中调集‘乙木’、‘癸水’两部弟子,并联络海外‘碧涛岛’、‘千礁洞’道友,届时必配合‘星祭’,给黄巾致命一击!”
“哼!最好如此!”皇帝余怒未消,“传旨,命幽州公孙瓒、并州丁原,加紧剿匪,不得让黄巾流寇窜入其境!再令各地州郡,严密封锁通往巨鹿道路,胆敢前往观礼者,以通匪论处!朕倒要看看,一群泥腿子,能翻起什么浪花!”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附和,但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与不以为然。封锁道路?如今黄巾势大,冀、青两州大半已非朝廷所有,这旨意,恐怕出不了洛阳百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海深处,归墟之眼外围。
海水漆黑如墨,暗流诡谲。数艘形制古怪、似船非船、似兽非兽的漆黑巨舰,静静悬浮在深海之中,舰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苔藓,更刻满了扭曲的、与东南“九幽眼”同源的星辰邪纹。最大的一艘巨舰核心,是一处被改造成邪异祭坛的舱室。祭坛中心,悬浮着一颗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血腥与星辰波动的暗红色肉球。
肉球前方,一道笼罩在翻滚黑气中、气息比“玄阴娘娘”稍弱,却更加暴戾、混乱的身影,正发出夜枭般的尖笑:“桀桀桀……立道大典?汇聚愿力?正好!正好!本座正愁‘星祭’的‘主祭之魂’分量不够!若能将那汇聚了百万愚民愿力的张玄德魂魄,连同其星晷一并血祭,归墟之眼的封印,必能再破三成!传令下去,‘血海星槎’加速汇聚血煞,待‘玄阴’那边信号一起,立刻发动!”
“谨遵‘血煞星君’法旨!”周围侍立的、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海外邪修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太行山脉深处,地脉之眼附近。
这里原本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灵秀山谷,此刻却被一层不祥的、土黄色的浑浊雾气笼罩。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正在忙碌,他们并非人类,而是一个个由泥土、岩石、乃至腐朽树木胡乱拼凑而成的、动作僵硬诡异的“土傀”!这些土傀正在山谷中挖掘、垒砌,以某种邪恶的仪轨,布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郁土腥与死气的阵法。阵法中心,隐隐传来大地痛苦的哀鸣。
山谷一侧的山崖上,一道与周围山石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沉凝晦涩的身影(正是当日从天柱峰遁走的“土长老”),正手持一面刻画着复杂地脉纹路的骨盘,阴冷地注视着下方:“太行地脉,果然浑厚……以‘戊土秽灵大阵’污染之,再佐以十万生灵魂血浇灌,必能引动地火阴煞,将这千里山脉,化为死地绝域!张玄德,你想以地脉为基?本座便先毁了你的根基!”
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围绕着巨鹿“立道”与三处“星祭”,展开了更加激烈、也更加凶险的暗中博弈与准备。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风暴核心的另一位主角——张玄德,却已悄然远离了中原腹地的喧嚣与杀机,孤身一人,踏入了西南十万大山,这片笼罩在神秘、危险与古老传说之中的土地。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与中原的平原、丘陵不同,这里的山,是真正的“山”,连绵无尽,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藤蔓交织,瘴气弥漫,毒虫横行。更有无数奇诡的声响昼夜不息——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怪异禽鸟的啼鸣,风吹过原始森林的呜咽,以及……隐隐约约,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或遥远山谷的、充满蛮荒意味的鼓声与吟唱。
张玄德身着不起眼的灰色粗布道袍,脚踏芒鞋,手持那面外表已然变得古朴陈旧、灵光内敛的“山河定星盘”(经张角以秘法伪装),如同一个最寻常的游方道士,跋涉在崎岖难行的山道上。他面色平静,气息完全收敛,如同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唯有眉心那点星痕,在偶尔阳光透过浓密林叶缝隙照射时,会闪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金芒。
他并未御空,也未曾施展“地脉潜行”。苗疆之地,神秘莫测,多有诡异禁制与感知敏锐的巫修、蛊师,贸然施展法术,极易暴露。他选择以最原始的方式行走,一方面是为隐蔽,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以双脚丈量这片古老土地,以新生敏锐的感知,去倾听大山的呼吸,去感应地脉的流淌,去捕捉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与中土迥异的、原始、野性、却又蕴含着某种奇特灵性的力量波动。
按照张角所给的地图与线索,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苗疆东南部,一个名为“黑石峒”的中等规模苗寨。据张角当年游历所闻,此寨供奉的“祖灵”并非寻常山精野怪,而是一尊隐约与星辰有关的古老“石灵”,且与“星巫”一脉素有旧怨,曾多次爆发冲突。或许,能从此地打开缺口。
山路难行,毒瘴时现。张玄德虽修为未复,但道基重铸,肉身经脉被愿力与秘境灵机反复淬炼,早已远超常人,更兼“愿力星桥”时刻接引微弱愿力滋养,体力悠长,等闲毒虫瘴气亦难以近身。他走得并不快,但异常稳健。
这一日,他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密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道深不见底、雾气翻涌的断崖。崖对面,又是一片更加巍峨苍茫的群山。按照地图所示,过了此崖,再翻越两座山头,便是“黑石峒”地界。
断崖之间,唯有一道看似年久失修、由数根粗大古藤与木板捆扎而成的吊桥相连。吊桥在峡谷吹来的凛冽山风中摇晃不休,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张玄德正欲上桥,忽然,怀中“山河定星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颤动!罗盘中心,那代表着“角木蛟”辅星节点(东海)的微缩光点旁,另一个原本黯淡的、代表着西南某处节点的光点,竟也同时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种与眼前这片断崖、与对面群山隐隐共鸣的、极其隐晦的星辰波动!更有一丝……与“星巫”诅咒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蛮荒、狂野的扭曲星辰之力,混杂在其中!
“这里……有异常!”张玄德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止步,凝神感应。同时,他尝试以刚刚掌握的、强化后的感知,结合“山河定星盘”的共鸣,去探查那异常波动的源头。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翻腾的云雾,越过深不见底的峡谷,“看”向对面群山深处。在一片被浓密原始森林覆盖的山坳中,隐约可见……废墟?不,是无数巨大、残缺、布满苔藓与藤蔓的、非金非石的奇异立柱与拱券的遗迹!这些建筑风格,与东海海底的“分海定星圭”祭坛遗迹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粗犷、蛮荒,带着浓烈的苗疆特色。而在那遗迹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深坑,坑中隐隐有暗红色的、令人心悸的光芒透出,更散发着那种扭曲的星辰之力与浓郁的血腥气!
“难道……这里就是‘陨星谷’?或者,是另一处与‘星巫’、与坠星相关的古老祭祀遗址?”张玄德心中震动。张角所给信息中,关于“陨星谷”的具体位置语焉不详,只知在苗疆深处。莫非,自己误打误撞,接近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感应之际,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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