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父女重逢没有想象的温馨小洁你在打什么算盘(2/2)
但罗生注意到,他喝酒的速度比平时快,眼神也并非真的放松,而是借着喝酒吃肉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院落四周,尤其是小洁离去的方向,以及客栈外的街巷动静。
他是在等,也是在警惕。
夜色渐深,客栈内外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主街偶尔传来的车马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苍云城的夜晚,并不平静,各种暗流在灯火阑珊处涌动。
约莫子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在院中,正是“血燕”红绡。她气息微促,皮甲上沾染着夜露,眼中带着一丝冷冽。
“老大,影杀楼西南分舵在城西的几处明暗据点,都加强了戒备,但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倒是聚宝阁那边,有些不对劲。”
红绡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钱不多今晚没在聚宝阁总号,也没回城外别院。暗线回报,他傍晚时分秘密出城,往西郊‘乱葬岗’方向去了,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行踪诡秘。还有,大约一个时辰前,有一队行踪可疑、带着浓郁土腥味和阴气的陌生人,从南门进城,直接住进了城东‘福来’客栈,那客栈是四海镖局的对头‘镇远镖局’的产业。我已经让眼线盯住了。”
“乱葬岗?土腥味?”李自欢放下酒坛,眼中精光一闪,“西郊乱葬岗这老狐狸,大半夜跑去那里干什么?还有那队带土腥味的……是‘土夫子’(盗墓贼)?还是……从地底下挖出什么东西的人?”
他手指敲击着石桌,沉吟片刻:“四海镖局的‘心魇令’是明镖,吸引注意力。这队带土腥味的,或许才是暗手。有意思,看来这苍云城,不止一拨人在打白银遗物的主意。胖子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金不换那圆滚滚的身影,竟从客栈后厨的方向,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仿佛只是来送宵夜的。
“李爷,红绡姐,还没歇着呢?来来,尝尝刚出炉的蟹黄包,东街‘一品鲜’的,还热乎着。”
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自己也不客气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才含糊道:“有消息了。小洁姑娘查的旧案,指向十七年前,也就是白银帝国彻底崩毁后不久,发生在西南‘幽云山脉’深处的一起灭门惨案。当地一个与世隔绝、据说传承了部分白银帝国古老祭司血脉的小村落,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现场没有任何财物损失,但所有死者死状凄惨,像是被抽干了某种‘东西’,眉心都有被灼烧的痕迹。当时官府以‘山匪劫掠’结案,但疑点重重。小洁姑娘似乎认定此事与她母亲有关,正在追查当年可能的幸存者,以及凶手下落。她最近在城里接触过一个当年参与办案、如今已告老还乡的老捕快,还去过几处售卖古籍和奇物的地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的记载或线索。”
金不换顿了顿,咽下包子,压低声音:“另外,关于‘贾先生’和聚宝阁,有了一点眉目。大约三个月前,聚宝阁通过特殊渠道,从南疆收购了一批刚从古墓中出土的、带有明显白银帝国风格的破损玉简和金属残片,据说内蕴奇异的能量波动,能引动人心情绪。接手这批货的,就是一个自称‘贾先生’的神秘人派来的代表。钱不多对此讳莫如深,但暗线回报,那批东西入库后不久,聚宝阁地下密库的防卫等级就提升了好几倍,还频繁有阵法师和符文师出入。还有……”
他看了一眼李自欢,继续说:“影杀楼西南分舵的舵主‘鬼叟’阴无命,三日前曾秘密拜访过聚宝阁,与钱不多密谈了近一个时辰。谈的什么,无从得知,但就在会面后第二天,影杀楼就接到了截杀四海镖局、夺取‘心魇令’的任务。”
线索逐渐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阴谋轮廓。神秘的“贾先生”,聚宝阁钱不多,影杀楼,白银遗物,诡异的“心魇令”,十七年前的灭门惨案,小洁追查的母亲旧事……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白银帝国这根古老的线,隐隐串在了一起。
“看来,这聚宝阁,是得去好好‘拜访’一下了。”李自欢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不过,不是明着去。既然钱不多去了乱葬岗,那队‘土夫子’也进了城……或许,我们可以先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看向红绡:“红绡,你轻功最好,擅长潜行匿踪。去西郊乱葬岗,盯住钱不多,看看他到底在找什么,或者见什么人。注意安全,那老狐狸身边肯定有高手,乱葬岗那地方也邪性。”
“是,老大!”红绡点头,身影一闪,再次融入夜色。
“胖子,你的人继续盯紧那队‘土夫子’和聚宝阁。老莫,”李自欢看向一直沉默立在阴影中的莫言,“你暗中保护小洁,但别靠太近,那丫头机警,别让她发现。重点是,如果她查案查到什么危险的地方,或者有人对她不利,及时出手,或者通知我。”
莫言微微颔首,灰袍一展,如同融入墙壁的阴影,悄然消失。
最后,李自欢看向罗生和洛瑶歌,以及安静伫立的机关人阿卯。
“阿卯,‘心魇令’分析得怎么样了?”
机关人阿卯的晶石单眼蓝光流转,发出一阵轻微的、带有机械韵律的声音(并非人言,而是一种通过特殊法器转化的意念波动,李自欢等人能理解):
“符文解析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七。初步判定,令牌核心符文组合具有‘情绪共振’、‘能量汲取’、‘定向引导’功能。与已知白银帝国‘七情令’体系中的‘哀’、‘惧’、‘空’三令有部分同源,但结构更复杂,疑似经过后期改造,掺入了未知的、带有‘秩序’与‘沉寂’属性的高阶能量纹路。”
“激发条件未知,但推测需特定频率的情绪波动或能量灌注。”
“有效作用范围,根据符文强度和载体估算,全力激发下,可覆盖半径百丈至三百丈区域,具体视环境能量浓度及是否有增幅装置而定。”
“警告:检测到符文深处有极其隐晦的‘反向标记’,可能具备追踪、定位或反噬持有者功能。”
反向标记?追踪?反噬?李自欢眉头一皱。这玩意儿果然是个烫手山芋,不仅邪门,还可能是个诱饵或陷阱。
“继续分析,重点破解那个‘反向标记’和激发条件。”李自欢吩咐道,然后看向罗生二人,“你们两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会有事做。”
他没有说明天具体做什么,但罗生和洛瑶歌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这一夜,苍云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因李自欢团队的归来与暗中行动,以及各方势力的涌动,而显得波谲云诡。
罗生在房中调息,尝试进一步巩固封印,同时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李自欢白日那“随手一剑”的意境。那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他隐隐有所感悟,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捉摸。体内的龙魂剑与玉佩,在寂静中微微共鸣,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洛瑶歌则专注于温养那根唯一的琴弦。李自欢白日关于“见不平”和音律之道的只言片语,给了她极大启发。她尝试着将自身的心神,更加纯粹地融入琴弦的微弱震颤中,去捕捉天地间那无形的“韵律”,去感受这座城市夜幕下流淌的复杂“情绪”。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音律之道,似乎即将迎来一次突破,但前提是,琴弦必须修复。
后半夜,红绡率先返回。她脸色有些凝重,带回的消息令人心惊。
“老大,乱葬岗黑袍、气息阴冷诡异的阵法师。他们在乱葬岗深处,一个早已被掘开的古墓入口处,布下了一个临时的小型阵法,似乎在接引或者定位什么东西。我隐约听到他们谈话的片段,提到了‘地脉阴气’、‘坐标稳固’、‘子时三刻’、‘接引使’等词。钱不多对那两个阵法师颇为恭敬,称其中一人为‘墨先生’。他们布完阵就离开了,但留下了隐匿的监视法器和触发陷阱。我没敢靠太近。”
“阵法师?墨先生?”李自欢目光一凝,“难道是‘天工坊’的人?还是……‘寂灭道’的余孽?接引使……接引什么?白银帝国的遗物?还是……‘静默’的爪牙?”
他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如果涉及“天工坊”那种精通上古阵法、亦正亦邪的隐秘组织,或者更麻烦的“寂灭道”(据说与“静默”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邪道),那就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了。
不久,莫言也悄然而归,带回的消息更让李自欢心头一紧。
“小洁姑娘,夜探‘福来’客栈。”莫言言简意赅,声音干涩,“与那队‘土夫子’发生冲突。对方七人,修为不弱,合击之术诡异,擅长利用地下阴秽之气和毒物。小洁姑娘剑法精妙,轻功卓绝,但经验稍欠,被其中一人以淬毒暗器所伤,左臂中招。我已暗中出手,以剑气击退那人,小洁姑娘趁机脱身,目前匿于城东‘慈安堂’废弃的后院柴房,自行疗伤。对方似有顾忌,未敢深追,已退回客栈,加强戒备。”
“什么?!”李自欢霍然站起,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厉芒,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涌动了一下,整个小院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伤得重不重?中的什么毒?”
“暗器为三棱透骨锥,淬有混合型剧毒,症状为伤口发黑肿胀,伴有麻痹、寒意。小洁姑娘已服下解毒丹,并运功逼毒,暂无性命之忧,但需及时清毒。”莫言冷静回答。
李自欢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和揪心的担忧,眼神变得冰冷如铁:“好,很好。敢动老子的闺女……这群地老鼠,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苍云城!”
他看向金不换:“胖子,立刻准备最好的解毒丹药和清毒散,还有金疮药,送到慈安堂附近,让老莫带过去。另外,查清楚那队‘土夫子’的底细,他们从哪里来,挖了什么东西,雇主是谁!”
“是!”金不换也知道事情严重,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李自欢又看向罗生和洛瑶歌的房间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叫醒他们。他转身对莫言道:“老莫,你暗中守着慈安堂,确保小洁安全。我去‘福来客栈’走一趟。有些‘礼’,得亲自去送。”
“老大,对方人多势众,且来历不明,是否从长计议?”红绡忍不住道。
“从长计议?”李自欢冷笑一声,手按在了腰间阔剑的剑柄上,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弥漫开来,“老子闺女受了伤,中了毒,你让老子从长计议?今晚,老子就要让他们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道淡淡的青烟,融入茫茫夜色,朝着城东“福来客栈”的方向,电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平日表现,显是动了真怒。
红绡和莫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老大一旦真的发怒,这苍云城,怕是要见血了。
夜,更深了。杀机,已然沸腾。
城东“慈安堂”废弃的柴房中。
小洁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正咬紧牙关,用匕首划开左臂伤口,挤出乌黑发臭的毒血。
她眼神倔强,带着痛楚,也带着一丝后怕与困惑。
“刚才危急关头,那道突如其来的、凌厉无匹却又转瞬即逝的剑气……是谁?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