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父女重逢没有想象的温馨小洁你在打什么算盘(1/2)
这句简单到近乎笨拙的话,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小洁脸上那层冰冷的盔甲。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贝齿死死咬住了下唇,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猛地别过脸,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再转回来时,脸上已重新覆上寒霜,只是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些:
“托您的福,还没死。”她咬着牙,压制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语气带着刺,“听说李大侠在落马坡大展神威,一剑荡魔,名动苍云。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侠’,能狠心到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却能为了不相干的十万人,去当那救世的英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李自欢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握着酒葫芦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痛苦的裂痕。
但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墙头的女儿,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红绡眼中闪过不忍,想要开口,却被金不换用眼神制止。
这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旁人无法置喙。
罗生心中也涌起难言的酸楚。他看着李自欢瞬间苍老黯淡的眼神,又看向墙头那个浑身是刺、却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两座隔着一道深渊、彼此凝望、却都无法跨越的孤峰。
就在这时,小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罗生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你……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传承气息?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是我老婆,他不就是我老丈人吗?
不过,罗生看了看小洁眼神里深藏着别人察觉不出的秘密,暗送秋波,心有灵犀,已然秒懂她此刻想做什么……
罗生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着墙头的小洁说,声音清晰而坦诚:
“小洁,李前辈他……一直未曾忘记寻找你,心中对你与令堂的挂念,从未稍减。”
他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替李自欢辩解,只是陈述事实,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所知。
小洁听完,沉默了片刻,眼神更加复杂,看了看罗生,又看了看李自欢,忽然冷笑一声:“楷模?明灯?呵……你知道他当年做过什么选择吗?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我知道。”罗生抬起头,迎着她锐利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襄阳城头的抉择,知道断魂崖边的诀别,知道一位父亲毕生的痛苦与寻找。有些事,无法用简单的对错衡量。但李前辈的侠义之心,守护之志,以及对姑娘您从未放弃的寻找与牵挂,晚辈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深信不疑。”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小洁似乎没料到他会知道得这么多,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回答。
她再次咬住了嘴唇,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有愤怒,有悲伤,有迷茫,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她猛地转开视线,不再看罗生,也不再看李自欢,仿佛在平复剧烈波动的心绪。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疲惫与疏离:
“我来苍云城,是为查一桩旧案,与我娘有关。查到一些线索,指向‘聚宝阁’和白银遗物。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李自欢脸上,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既然目标一致,或许可以暂时合作。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必要时,可以交换消息。”
说完,她不等李自欢回答,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轻羽般,从墙头飘然落下,消失在巷子另一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仿佛山间冷泉般的清新气息。
从头到尾,她没有叫一声“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李自欢那瞬间黯淡下去、却又因她“合作”之言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火光的眼眸。
院中,一片寂静。
李自欢缓缓抬起酒葫芦,想要喝一口,却发现手臂有些僵硬,酒液洒出几滴,沾湿了他破旧的衣襟。他毫不在意,只是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红绡忍不住上前,低声道:“老大,小洁她……”
“她长大了。”李自欢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也有本事了。很好……这就很好。”
他仰起头,将葫芦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抹了把脸,再放下手时,眼中那些软弱的情绪已被尽数压下,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只是深处,那抹深沉的痛楚与温柔,再也无法抹去。
“行了,都别愣着了。”他提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散腔调,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胖子,发动你的人脉,查小洁在查的旧案,还有她最近的动向,但别打扰她。红绡,老莫,你们留意影杀楼和城内其他异常,特别是跟白银遗毒、‘静默’沾边的。阿卯,尝试分析那枚‘心魇令’的符文和可能的作用范围、激发方式。罗生,瑶歌,你们俩抓紧疗伤恢复。三天后,咱们去‘聚宝阁’,会会那位钱大老板。”
他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瞬间从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父亲,变回了那个果决干练、能带领一群桀骜之辈的龙侠客团首领。
“是,老大!”红绡、金不换、莫言齐声应道,连机关人阿卯的晶石单眼也闪烁了一下,表示明白。
罗生和洛瑶歌也点头领命。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长。苍云城的夜幕即将降临,而这座巨城之下的暗流,因为李自欢的归来,小洁的出现,以及那枚诡异的“心魇令”,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汇聚。
小洁如同惊鸿,倏忽而来,倏忽而去,留下满院复杂难言的气息,与一道深不见底的沉默。
夕阳的最后一线光芒,也终于被苍云城鳞次栉比的屋脊与屹立其上的屋脊兽吞没,暮色四合,灯笼次第亮起,将这座巨城染上另一种迷离而危险的光彩。
院中静了许久。李自欢保持着仰头饮酒的姿势,直到葫芦彻底倒空,再无一滴,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没有再看女儿消失的墙头,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寂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某种支撑的筋骨,只剩下坚硬的外壳。
“老大……”红绡忍不住又唤了一声,眼中满是担忧。
李自欢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仿佛要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回心底。
他转过头,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散、混不吝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痛色,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行了,都别跟死了爹似的看着老子。”他挥挥手,语气刻意轻松,“闺女长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好事!总比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哭鼻子强。她不是说了吗?暂时合作。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拍了拍金不换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胖子一个趔趄:“胖子,刚才交代的事,赶紧去办。尤其是小洁在查的旧案,给老子盯紧了,但记住,只盯不扰,她要是有危险,暗中护着,别让她知道。”
“是,李爷,您放心!”金不换揉着肩膀,连忙应下,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经在盘算如何调动他手下的情报网络了。
“红绡,老莫,你们也动起来。阿卯留下,分析那令牌,顺便把这客栈周围五十丈内,所有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给老子扫描一遍,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耳朵。”李自欢继续吩咐,条理清晰,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静果决的团队核心。
红绡和莫言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院落阴影中,不知去向。机关人阿卯的晶石单眼蓝光稳定地亮起,开始无声地扫描四周,同时机械臂从体内探出,接过了金不换小心翼翼递过来的、用特殊材料隔绝气息的“心魇令”包裹。
“罗生,瑶歌,”李自欢看向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下,“你们伤还没好利索,今晚就在院里调息,哪儿也别去。这‘悦来’是老胡的地盘,还算安全。等老子消息。”
罗生和洛瑶歌点头应是。经历了今日的连番变故,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
李自欢不再多说,提起空酒葫芦,对老胡喊了一声:“老胡,再给老子灌一壶‘穿喉烧’,要最烈的那坛!”
老胡在远处廊下应了一声,很快提着一大坛酒和一袋卤肉、几碟小菜过来,摆在小院的石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李自欢自顾自地坐下,拍开酒坛泥封,也不用碗,就着坛口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抓起一块卤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那吃相,与任何市井酒徒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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