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粮尽江南(1/2)
十月的扬州,本该是“十里栽花算种田”的富庶秋景。
可如今,城外三十里内,看不到一株完整的稻穗,看不到一片完好的民居。
目之所及,尽是纵横交错的战壕、高耸的土木堡垒、密如蛛网的铁丝拒马。
清军十几万大军,把这座千年古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饥饿的兵营。
北门城楼,洪承畴扶着垛口,望着北方沧州军连绵的营寨。这位五省总督、大清开国功臣,如今五十六岁,头发已白了大半,背也微微佝偻了。
他手里攥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来自北京,是摄政王多尔衮的亲笔,措辞严厉:“江淮漕运断绝已近三月,京仓存粮仅够支撑两月。若十一月前不通运河,京师粮价必暴涨,恐生民变。着尔不惜一切代价,打通漕运,不得有误!”
第二份来自福建,是博洛的告急文书:“宁德围城月余,我军粮草将尽。沧州军虽困守孤城,然困兽犹斗,强攻伤亡必巨。恳请总督速调粮草,否则军心必溃。”
第三份来自厦门,济尔哈朗的密报:“已用郑芝龙头颅收买人心,福建局势暂稳。然军中缺粮,将士日食一餐,怨声渐起。若再无补给,恐生兵变。”
三份文书,字字千钧,压得洪承畴喘不过气。
“总督大人!”
副将佟养甲小心翼翼上前禀报:“各营又派人来催粮了。镶黄旗的牛录章京说,再不发足粮饷,他管不住手下的兵。”
洪承畴没回头,声音嘶哑道:“库里还有多少粮?”
“扬州城内存粮八万石,按现在每日消耗...只够十天。城外各营存粮更少,有的已经断炊,靠挖野菜、剥树皮度日。”
“漕船呢?”
“运河被沧州军水师封锁,从镇江到淮安三百里水道,每隔十里就有一座浮桥拦江,水下布满了他们说的‘水雷’。
这半个月,我们派了十七批漕船尝试突破,只有三批侥幸通过,运来的粮食不到五千石,还不够大军吃一天的。”
洪承畴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
作为前明兵部尚书,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军中无粮,军心必乱。扬州这十几万人一旦乱了,整个江南防线将土崩瓦解。
“鳌拜呢?”他问。
“在城南巡视防线。他主张主动出击,说与其饿死,不如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
洪承畴一声苦笑,摇摇头道“他忘了十天前那场试探进攻了?三千精锐,冲到沧州军阵前三百步,就被开花弹炸得尸骨无存。现在士兵们私下都叫刘体纯‘刘阎王’,听到要进攻,腿都发软。”
佟养甲沉默了,不敢言语。
他知道洪承畴说的是实情。沧州军的火器太过犀利,后装线膛炮射程远超清军的红衣大炮,开花弹一炸一片。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能连发的火帽枪,射速极快,又远又准。在百步内威力惊人。清军现在只能龟缩在工事里,靠深沟高垒勉强抵挡。
正说着,城下传来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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