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幽冥旧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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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奢费猛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真皮扶手。
他看着库忿斯,眼底的平静碎了,露出了底下藏了千年的痛苦与愧疚,像裂开的冰面,底下是翻涌的寒水。
“正因为我手上沾的血太多,正因为我欠的命太多,我才坐在这里,才在这里赎罪。”
“库忿斯,你杀,是为了复仇。我杀,当年是为了军令,后来是为了活命。可我们杀的人里,有多少是该死的?有多少是和当年的我们一样,被卷进阴谋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无辜者?”
“莫里亚蒂要你拖住路明非,他给了你什么?复活路法的承诺?还是帮你报仇的空头支票?你跟着他走,不过是重走千年前的老路,不过是再杀更多的人,再欠更多的债,最后落得和当年一样,兄弟死绝,众叛亲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乔奢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匕首,每一刀都精准地扎在库忿斯最心虚的地方。
他太了解这个老兄弟了,看着冲动直率,像个没脑子的莽夫,可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只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因为一旦承认了,他撑了千年的仇恨,就成了一个笑话。
库忿斯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他死死盯着乔奢费,嘴唇哆嗦着,想骂,想吼,想掀了这张桌子,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乔奢费说的是对的。
惨剧,从来不是地球人造成的。
是皮尔王的构陷,把他们这些立下赫赫战功的战士,打成了叛国的叛军;
是路法的利用,把他们当成了复仇的棋子,逼着他们踏碎银河,双手沾满鲜血;
是他们自己,被贪嗔痴冲昏了头脑,把刀挥向了无辜者,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他不可能认。
认了,他这千年的恨,就没了根。认了,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
库忿斯终于松开了拳头,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换成了冰冷的麻木。
他看乔奢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再也没有了当年并肩作战的熟稔,只剩下无边的疏离。
“赎罪?”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的罪,靠画几张破画,就能赎得清?乔奢费,别自欺欺人了。”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比来时更沉,更重。
“我们三个之间的战友情,兄弟义,早在我们彻底死亡的那天,就一笔勾销了。”
库忿斯的脚步停在了门口,没有回头,背对着乔奢费,声音像淬了冰,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悲凉
“现在游荡在这世间的,不过是三道留恋着不敢散去的冤魂罢了。”
库忿斯看着他良久无言,最后还是转身走向门的方向。
就在他伸手要拉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了头。
那张硬朗的脸上,没了愤怒,没了嘲讽,只剩下一片疲惫。
他看着乔奢费,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很多,像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还有一件事。”
乔奢费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最好尽快找到那个叛徒。”
库忿斯的目光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狠厉
“幽冥军团里面不允许有叛徒出现”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画纸哗哗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无声地哭号。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乔奢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雾更浓了,霓虹的光彻底被吞没,整个屋子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只有他眼底的一点紫色火焰,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寒夜里孤悬的星。
他缓缓抬手,拿起了桌面上那枚银质军牌,指尖抚过上面的星文,抚过那些刻在上面的、兄弟的名字。
千年前,他、库忿斯、安迷修,三个跟着路法长大的孩子,在阿瑞斯星的军旗下歃血为盟,说要同生共死,说要一起踏碎银河,说要永远做兄弟。
可如今……他们终究是各奔东西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可他算什么猛士?
他不过是个不敢回头的懦夫,背着尸山血海,在人间的窄缝里,找一条能让灵魂落地的路。
乔奢费缓缓闭上眼,指尖的军牌,凉得像一块万年的玄冰。
“……”
“沙宾……一定要死守在那个地方啊……千万不要出来”
“那是唯一的活路,也是我们与他最后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