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新城崛起势如虹,抽身划界谋长远(2/2)
「我认同你的战略考量,但你有没有真正想过奥莱克的感受?」阿耳戈的影像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你是他的盟友,更是他女儿的未婚夫,突然在关键节点与他‘划清界限’,哪怕理由再充分,也难免让他心生猜忌——他会不会觉得,你是在为投靠帝国正统做铺垫?」
“我认为这么做恰恰是最恰当的。”陈砚抬眼,眼神笃定,“首先,我一个外来者,过度插手伊塔黎卡的内政与军事,在外人看来本就是僭越之举。其次,扶持莫尔德的正统政府,核心目的是为了牵制雷奥尼的保守派势力,让帝国陷入内部制衡的局面,消耗他们的国力,这才是保障伊塔黎卡长期安全的首要任务。奥莱克作为领主,应该能看清这一点。”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再置喙。」阿耳戈的语气缓和下来,话锋却突然一转,「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考虑——波赛丝的心情。你和奥莱克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立场调整,牵扯的都是她最脆弱的内心。」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瞬间砸进陈砚的思绪里。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反驳之词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他和奥莱克之间可以是纯粹的盟友关系,公事公办、利益为先,但波赛丝不一样——她是他的未婚妻,是那个满心满眼信任他、依赖他的女孩。而奥莱克是她的父亲,血浓于水的亲情纽带,是无论如何都切不断、扯不烂的。他只顾着权衡势力、布局未来,却偏偏忽略了最不该忽略的人,忽略了她夹在父亲与未婚夫之间的两难。
“这可真是麻烦了。”陈砚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罕见的无奈。
其他身边的人倒还好,无论是猎头兔一族,还是艾拉、莉娜她们,都与伊塔黎卡没有不可分割的羁绊。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有十足的把握带着他们远走他乡,另起炉灶。可波赛丝不行,她的根在伊塔黎卡,她的家族、她的责任都在这里,他不可能强行把她从熟悉的一切中剥离。更让他后知后觉的是,当初奥莱克如此痛快地答应他与波赛丝的婚事,恐怕也未必全是出于对他的认可,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将他与伊塔黎卡深度绑定的考量——这步棋,奥莱克走得比他早。
就在陈砚陷入沉思、满心纠结之际,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汉密尔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脸上满是急切与慌乱,张口就喊:“陛……陛下他醒了!陈砚阁下,莫尔德陛下醒了!”
陈砚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汉密尔顿——她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他忍不住失笑:“看你跑的这副模样,至于这么着急吗?”
汉密尔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嘟囔着说:“不是你亲口交代的吗?陛下一旦苏醒,要第一时间通知你!我怕耽误了大事,只能拼命跑过来啊。”
“我是说过要第一时间通知,但也没让你用跑的呀。”陈砚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旁边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湿巾,递到她面前,“先擦擦汗,喘口气,休息一会儿再过去也不迟。”
“哦!”汉密尔顿乖乖接过湿巾,笨拙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陈砚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来喝口茶,缓一缓。”
汉密尔顿依言坐下,捧着温热的茶杯,眼神却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陈砚的别墅,原本以为,作为能建起一座城市、手握强大力量的人,他的住所理应是金碧辉煌、奢华无比的,就像帝国的宫殿那样,处处彰显着财富与地位。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别墅内部装修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家具都是实用为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让整个空间显得明亮而温暖,更像是一个温馨的家,而非权势人物的府邸。
“你就住在这里啊?”汉密尔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我还以为会是更豪华、更气派的别墅呢。”
“我是商人,又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陈砚靠在对面的沙发上,语气平淡,“赚钱的目的,是为了养活身边的家人和职员,是为了推进想做的事,而不是为了贪图安逸与享乐。那些华而不实的排场,完全没有必要。”
“是这样吗?”汉密尔顿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置信,“我认识的商人,都是穿金戴银,恨不得把所有财富都挂在身上,以此彰显自己的财力与地位。”
“那你有见过能凭一己之力建起一座城市的商人吗?”陈砚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汉密尔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那也太夸张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皇帝陛下吧?就算是手握一方领土的领主,也未必能轻易建成一座全新的城市,何况是商人。”
陈砚指了指自己,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现在你见到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汉密尔顿,财力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准。关键要看他做了什么,能为身边的人、为这座城市带来什么,间接带动了多少财富流动,盘活了多少潜在的价值。就像伊塔黎卡,我建起的不只是厂房和道路,更是让这里的人有了工作、有了希望,这才是最有意义的‘财富’。”
汉密尔顿捧着茶杯,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缓缓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如果帝国能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商人,多一些实实在在做事的人,而不是只顾着争权夺利、搜刮民脂民膏,帝国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帝国的症结,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陈砚的语气沉了下来,“它根植于帝国上下几百年形成的思想之中,固化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观念。想要改变这种现状,要么用日积月累的耐心,一点点潜移默化地去修正;要么,就只能彻底把那些旧的坛坛罐罐全部打碎,在废墟上重新树立新的观念。长痛和短痛,总要选一个,只是无论选哪一个,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可做决定的人,始终是陛下。”汉密尔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与忐忑,“不知道陛下苏醒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坚持旧路,还是……愿意尝试改变?”
“那就去问问呗。”陈砚站起身,朝着汉密尔顿伸出手,语气坦然,“你们这些追随莫尔德陛下和塞莉娅殿下的人,命运早就和他牢牢绑定在了一起。是福是祸,是继续沉沦还是寻求新生,全在他这一念之间。”
汉密尔顿看着陈砚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随即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陈砚微微用力,将她从沙发上拉起。就在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瞬间蹿遍了汉密尔顿的全身,让她脸颊瞬间泛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陈砚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而他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洞察全局的智慧,以及处理复杂事务时的果决手腕,都像磁石一样深深吸引着她。她突然意识到,塞莉娅已经决心退出政治舞台,一心只想卸下重担、远离纷争。如果自己继续追随塞莉娅,那么毕生所学的内政知识、满腔的抱负与才华,恐怕终将被埋没在这偏远的伊塔黎卡,再也没有施展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汉密尔顿的心底悄然萌生——或许,她不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眼前的陈砚,分明是一个更值得追随的人。跟着他,或许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价值,才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