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105（1/2）
那股刚踏入小屋时感受到的、微弱的违和感再次浮现，他再次感觉到那个危险的味道。
但眼前卡尔已重伤濒死，魔力涣散，绝无可能再构成实质威胁。
危险来自何处？
魂器！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你想在我面前毁掉我的魂器？”伏地魔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危险，仿佛毒蛇吐信。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机会吗？” 伏地魔嗤笑了一声。
卡尔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这个细微的反应被伏地魔精准捕捉，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只见卡尔完好的右手忽然抬起，指尖微颤，竟试图凝聚无杖魔法的光芒，看那起手式，分明是厉火咒！
“愚蠢！”伏地魔厉喝，魔杖挥动如刀，“四分五裂！”
数道犀利的魔法光芒迸射而出，瞬间划破了卡尔的巫师袍，更精准地斩在他抬起的手腕上！
鲜血迸溅，骨骼碎裂的轻响传来，那只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下，好像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施法动作。
卡尔的眸子猛的睁大，他尽可能的压抑住自己的痛苦，但细弱的圣银还是从他咬紧的牙关之中蹦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他握在手中的那枚钢戒指，也被魔力余波震得脱手飞出。
卡尔眼睁睁的看着那那枚戒指脱手，他的右手抬手想要做什么，但却怎样，也接触不到戒指。
但即使这样，卡尔手上的动作也依旧没有停。
伏地魔眼中红光大盛，一挥魔杖，那枚戒指被无形的力量托住，悬浮在半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看到魂器安然无恙，伏地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一松。
成功了，他阻止了这个疯子同归于尽的最后尝试。
而接下来，他得好好跟对方谈谈要不要将赤胆忠心咒的内容说出。
但就在伏地魔心神松懈的这万分之一秒。
卡尔那只被伏地魔认为已被诅咒侵蚀、理应无法动弹的左手，在身侧口袋中，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按下了那个早已握在掌心、冰冷坚硬的金属按钮。
同时，他那只鲜血淋漓、几乎断掉的右手，依然在完成最后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无杖幻影移形坐标定位的收尾手势。
没有巨响先至，而是光芒。
极致的光，吞噬一切的光，从小屋的地基、墙壁、每一个角落迸发出来，瞬间填满了伏地魔猩红的视野。
那不是魔法，而是最纯粹物质泯灭与能量释放。
紧接着，才是声音。
不，比起声音，那感觉更像是空间在哀嚎撕裂随后重组。
伏地魔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楚，他无时无刻在自己身上释放的盔甲护身在此刻显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那经过黑魔法淬炼的躯体，在超越想象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汽化。
就连巫师最重要的魔杖也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他的意识，他那片寄居在肉体中的主魂，被蛮横地扯出、暴露在狂暴的物理法则之下，如同狂风中脆弱的烛火。
“不——！！！”
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发出的、充满了惊愕、愤怒又茫然的咆哮，在爆心的边缘剧烈回荡。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
就这么……
死了？
而远处，嘈杂的人声、纷乱的脚步声、还有某种令他厌恶的熟悉的魔力波动，正迅速由远及近。
是那些穿着袍子、与他作对的巫粹党残部！
虚弱、惊恐、暴怒的主魂碎片，再无暇思考，凭着求生本能，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仓皇地逃向最近的阴影，瞬间远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爆炸的余波，并未完全放过卡尔。
他的幻影移形确实先于爆炸冲击启动，空间的褶皱将他包裹、拉离。
然而，那毁灭性能量的边缘，那足以汽化钢铁与岩石的辐射与冲击，仍有最外围的一缕，如死神的指尖，轻轻擦过了他正在消失的残影。
“呃——！”
传送完成的瞬间，卡尔摔落在某处偏僻荒地的杂草丛中。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只勉强感受到混乱与灼热，但即使这次意识也在一瞬间后迅速变得冰凉麻木。
他努力想睁开眼，视野却是一片血红与模糊的色块。
右半边脸颊传来诡异的、空洞的凉意，他隐约“感觉”到，那里的皮肉、骨骼，似乎已经消失了。
他的左侧身体毫无知觉，巫师袍的残片与焦黑的物质黏连在一起。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是有碎玻璃在气管和肺叶里搅动，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往上涌。
他错了。
他露了个破绽被对方用了钻心剜骨，他用戒指引诱伏地魔，他用手套假装在隐藏伤势，随后假意想要销毁戒指，引伏地魔上钩。
他没想到这些计划都成功了，但他却依旧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他低估了爆炸的威力，高估了自己在重伤下施展幻影移形的精度与速度。
但……
值得庆幸的是……
他牵动了一下可能已经不存在的嘴角，试图发出“呵呵”的笑声，却只涌出一股带着气泡的血沫。
……
自己都成了这副鬼样子……
伏地魔……
肯定连渣都不剩了吧……
意识如同陷入冰冷的泥沼，迅速下沉。
黑暗从视野边缘侵蚀而来，温暖与知觉正在飞速流逝。
不能睡……
不能睡过去……
睡了……
就真的死了……
卡尔用残存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试图凝聚哪怕一丝清明的念头。
再撑一会儿……
就一会儿……
也许……
也许就有……
视野彻底模糊，最后的光感即将消失。
在陷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出现了一双鞋。
一双……
有点眼熟的鞋……
然后，是声音。
仿佛贴着他的耳膜炸开，那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慌与哀求……
“卡尔别死……求求你……别死……”
是……老师的声音……
这是……走马灯吗……
还是……
卡尔无法思考，最后一点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另一边。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与灼烧后的奇异气味。
焦黑的土地上，碎石与扭曲的金属冒着缕缕青烟。
一队身着灰袍的巫粹党成员显形出现，他们训练有素，迅速撑起联合防护咒语，隔绝了可能残留的辐射。
为首者魔杖轻点地面，闭目感知，随即指向一处微微隆起、尚存魔力扰动的焦土。
几名成员立刻上前，用咒语小心拂开瓦砾与灰烬，露出了下方虽然被火焰炙烤但却依旧没有变形的戒指。
没有犹豫。
厉火咒数根魔杖尖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魂器。
戒指发出尖锐的哀鸣，随后就在一阵黑烟中彻底炸裂、化为飞灰。
确保没有任何碎片残留后，巫粹们迅速清理痕迹，如同幽灵般再次消失。
与此同时，里德尔庄园外围。
另一支规模更大的巫粹党队伍，迅速地包围了这座刚刚失去最强保护的古老宅邸。
庄园本身的防御魔法仍在，但随着伏地魔的死亡赤胆忠心咒自然失效，所以这座庄园的防御瞬间变得脆弱而混乱。
地牢深处，阴冷潮湿。
小巴蒂·克劳奇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被粗糙的魔法绳索束缚在石壁上，钻心咒的剧痛仍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然而，比身体疼痛更令他们瞬间僵直的，是左臂黑魔标记传来的变化。
那原本炽热、清晰、象征着主人力量与联系的烙印，此刻如同被泼了冰水，骤然变得冰冷、模糊，并且……虚弱了不止一个层级！
“不……这不可能……”小巴蒂失神地呢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贝拉特里克斯则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地摇头：“主人……主人的力量……不！！！”
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靠在对面墙边的斯内普。
在标记变化发生的刹那，他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
随即，在那两人惊骇欲绝的样子下，他竟低低地、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冰冷，带着压抑许久后终于释放的嘲讽与快意。
小巴蒂跟贝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这个叛徒！杂种！”贝拉特里克斯嘶吼起来，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绳索勒得更紧。
小巴蒂也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斯内普，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斯内普缓缓抬起眼，隔着昏暗的光线迎上小巴蒂的目光。
他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更加明显。
“游戏结束。”，这是室内普，最后给小巴蒂的话，对方给他的话，他自然要还回去。
小巴蒂跟贝拉几乎挣扎的想要挣脱束缚，随后给斯内普补一个钻心咒。
但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嘈杂的爆炸声、咒语碰撞的尖啸、以及食死徒惊慌失措的叫喊。
留守的乌合之众在早有准备的突袭下迅速溃败。
地牢的门被暴力轰开，几名巫粹党成员冲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牢房。
他们迅速定位到斯内普，魔杖一挥便解除了他身上的束缚，并同时递上一瓶补血剂跟镇定剂。
斯内普接过魔药，毫不犹豫地灌下，感受着暖流与平静感冲刷着身体的创伤与紧绷的神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甚至没再看旁边那两位目眦欲裂的昔日同僚一眼。
“走。”为首的巫师言简意赅。
斯内普点头，跟随着他们迅速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地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魔标记的崩溃。
伏地魔……
就算还没彻底消亡，也绝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衰弱，甚至可能已无力维持对标记的强制召唤或追踪。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足以让凤凰社、让所有反抗者欢呼雀跃。
但斯内普的心没有半分轻松。
在踏出庄园大门的瞬间，他猛地抓住身边一名巫粹党成员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嘶哑：“卡尔呢？他在哪里？计划成功后他在哪？”
被他抓住的巫师身体微微一僵，被忽略住隐藏的脸似乎也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周围其他成员也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只是快速清理战场、集结人员。
这沉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斯内普刚刚因逃脱和胜利而升起的一丝温度。
不祥的预感缠紧着他的心脏。
“他出事了……”斯内普的声音先是呢喃，随即，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与尖锐，“他出事了！对不对？！告诉我！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冷静，斯内普先生。”另一名年长些的巫师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平稳。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先生已经亲自去处理了。如果连先生都无法保住他……你此刻的焦急也无济于事。”
斯内普僵在原地，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
但是……
如果卡尔还活着，如果他是重伤……
那么最可能被送去的地方……
一个地点猛地跃入脑海。
斯内普不再犹豫，甚至来不及对巫粹党成员多说一个字，猛地挣脱开来，随后一个转身，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不过室内普确实猜对了。
就在那片荒僻的旷野，杂草丛生的泥地上，盖勒特·格林德沃跪在那里，银发凌乱，向来挺直的背脊此刻佝偻着。
他怀中抱着几乎不成人形的卡尔，平日里异色眼眸中掌控一切的眸光早已碎裂，只剩下全然的恐慌。
“坚持住……卡尔，看着我，坚持住……”格林德沃的声音颤抖着，一只手紧贴着卡尔血肉模糊的胸口，强大纯粹的魔力，细密的小心翼翼的不计代价地涌入，强行维系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而他的另一只手，颤抖着将各种最顶级的治疗魔药全部小心翼翼的喂进卡尔无法自主吞咽的嘴里。
补血剂、生骨灵、缓和剂、甚至珍藏的凤凰眼泪。
魔药与魔力暂时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但那半边脸颊的缺失、深可见骨的灼伤、内脏的可怕损伤、还有残留的钻心咒魔力侵蚀。
这绝非普通手段可以治愈。
卡尔需要最系统、最顶级、最及时的治疗，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没有半分犹豫，格林德沃用最轻柔的魔力包裹住卡尔残破的身体。
他进行了此生可能最小心、最缓慢的一次幻影移形，他用尽全部控制力抵消空间转换带来的哪怕一丝丝一点点的颠簸。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大厅，一如既往地繁忙而略带压抑。
突然出现的空间扭曲和一声几乎是哀嚎的呼喊，打破了固有的节奏：
“救救我的孩子！请你们——救救他！！”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银发凌乱、长袍沾满尘土与焦痕、面容被巨大恐慌笼罩的老人，怀抱着一个被魔法光晕小心包裹、却依旧能看出伤势骇人到极致的年轻人，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嘶哑崩溃，眼神里充满了最无助的祈求，像是一个最普通的老人，压根没有曾经叱咤欧洲的黑巫师的样子。
“重伤员！紧急情况！”经验丰富的治疗师立刻反应过来，尖声呼喊。
瞬间，数名治疗师和护士冲了过来，漂浮担架迅速到位。
格林德沃如同交出自己生命般，小心翼翼地将卡尔转移到担架上，目光死死追随着那张苍白破碎的脸。
“先生，请让我们……”一名治疗师试图请他留步。
“不！我要跟着他！我必须看着他！我一直在给他传输魔力，我们是亲属，我的魔力对他最适配。”格林德沃几乎是低吼出来，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惧。
他紧跟着移动的担架，脚步有些踉跄，眼神片刻不离卡尔，仿佛一旦移开视线，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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