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83（2/2）
因为他并不仅仅只是计划的实施者，操纵者，更是自己内心深处灵魂的另一个所在，他们一个亲手抹杀了另一个。
这痛苦会增加百倍，永无可能消散。
那么……
这么多年来，邓布利多承受的，是怎样的恨意与痛苦？
在失去妹妹之后，还要面对他这个“爱人”的背叛、争霸与伤害。
格林德沃看着邓布利多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隔绝一切的面容，心中那个纠缠了半生的爱恨天平，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清晰而残酷的刻度。
原来……
阿不思曾经这么恨他啊。
原来他们之间，早已不仅仅是理念之争，更缠绕着如此沉重的罪与罚。
“……那么，现在，” 格林德沃强行打断了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哀伤，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巫粹党首领盖勒特·格林德沃才有的锋利。
“跟我说说你们的计划吧。全部。”
他从那种私人情感的旋涡中挣脱出来，异色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那是属于战士和战略家的眼神。
邓布利多似乎也刚从那段沉重的过往中抽离，他眨了眨眼，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睿智与从容：“所有的一切？”
“所有。” 格林德沃斩钉截铁，他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而强大的气场，“魂器，伏地魔，那个预言，你们打算怎么应对，怎么保护卡尔，怎么……结束这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银，落在邓布利多脸上：“他们差点害死我的孩子，邓布利多。“
“伏地魔，还有他那些爪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咬出来，他的承诺甚至带了一种血腥的味道。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发誓。”
另一边，借着幻行咒，卡尔与斯内普悄无声息的溜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内。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卡尔在霍格沃茨学生时代居住的寝室。
这里，曾承载了他们之间太多纠缠不清的过往，爱意与恨意如同藤蔓般交织生长，最终凝结成如今这复杂难言、却又只属于彼此的情感印记。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卡尔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床铺、桌椅、书架……
一切都保持着当年的原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没有重新变成堆放杂物的仓库，也没有其他人居住过的痕迹，真让人怀念啊，他们触碰着这里，就像触碰着一份近在咫尺的过去。
然而，这怀旧的感慨尚未完全升腾，就被一股更为灼热、急切的力量打断。
几乎是门锁落下声响的同时，斯内普的手臂已从身后环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卡尔紧紧箍住，一个滚烫的，带着渴求与失而复得狂喜的吻，不由分说地封住了他的双唇。
卡尔在最初的微惊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推开，没有抗拒。
最初的生涩与羞怯迅速被一种同样汹涌的情感淹没，他闭上眼，手臂环上斯内普紧绷的脊背，开始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地回应。
这个吻，与记忆中那些夹杂着愤恨、挑衅、或是纯粹欲望的掠夺截然不同。
它依旧炽热，却少了攻击性，多了某种小心翼翼的探寻和确认，这是一场迟来的、终于心意相通后的温存与慰藉。
唇齿间交换的不仅是气息，还有那些未曾言明、却在生死边缘被彻底曝晒出来的爱恋。
直到胸腔因为缺氧而传来尖锐的刺痛，斯内普才万分不舍地、强迫自己微微退开。
他知道卡尔也需要空气。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卡尔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闪耀着聪慧或锐利的宝石蓝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显得有些懵懂，仿佛还没从那个吻中完全清醒。
而当他看清斯内普的脸时，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混合着羞怯与甜蜜的、纯粹的笑容。
这个笑容，像一道最耀眼的光，毫无防备地撞进斯内普眼底，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都难以自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 斯内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确定的恍惚，他伸出手，指尖近乎虔诚地、极其轻微地触碰卡尔温热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一件易碎的珍宝，“我想我大概……不是在做梦吧？”
从刚刚到现在，一切都美好得太不真实，让他心底始终盘旋着坠入美梦、随时会醒的恐惧。
“不是。” 卡尔回答得很快，很坚定。
他抬起手，覆在斯内普触碰自己脸颊的手背上，将他微凉的掌心更紧地贴住自己的皮肤，传递着真实的体温。
然后，他更用力地回抱过去，将脸埋在斯内普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对方耳中：
“我爱你。西弗勒斯，这是真的。”
他抬起头，再次迎上斯内普漆黑幽深，盛满不可置信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重复：“我爱你。”
卡尔的眼眸清澈又漂亮，眸光流转之间，那里面毫无保留的爱意，漂亮得让斯内普心尖发颤，却也让他更加惶恐。
“可是……你怎么会爱我呢？” 斯内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我怀疑和一种近乎痛苦的困惑，“你怎么会……爱我？”
他爱上卡尔，在他自己看来，简直是命运的必然，是人性趋光性的体现。
卡尔耀眼的吓人，聪慧绝伦，魔力强大，拥有他所渴望的一切天赋与光明，像一轮永不陨落的太阳。
即便是最初那针锋相对、充满恶意的时期，他也会忍不住的去靠近太阳的热量。
恨意落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经过天长日久的发酵与纠缠，也会不知不觉地变质，滋生出扭曲却同样强烈的吸引，最后那扭曲的吸引就变成了爱。
更何况，这轮太阳偶尔投向他的一瞥，或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只对他展现的片刻柔软与不同，都如同最致命的毒药，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这是他们抓住的最好的东西了。
在与卡尔为敌的那些日子里，他像个最笨拙又最贪婪的毛头小子，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方式，试图引起注意，甚至妄图“取悦”。
或许他当时没有这种感觉，但现在看来，那无数次的鬼迷心窍都是他意图取悦卡尔的证明。
他会眼巴巴的给敌人送去药剂吗？
他会因为敌人将他的东西扔掉然后就恼怒痛苦吗？
他会因为他痛恨的人说他身上冷就在路边无数次的将自己的身体烤暖，就为了对方能愿意多在他身边停留几秒吗？
他贪婪地觊觎着太阳的光辉，又愚蠢地以为，一只在阴暗中生活的蝙蝠，仅仅因为递出了一枚自己珍视的、在阳光下可能一文不值的酸涩果子，就能让太阳为之停留、为之展颜。
真是又天真又愚蠢，愚笨的令人发笑。
所以，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上究竟有什么呢？
阴暗的过去，食死徒的烙印，阴郁沉闷的性格，匮乏的情感表达能力。
他凭什么……
能吸引住这轮太阳？
又凭什么……
能拥有这份爱？
巨大的幸福与同样巨大的不安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让他即使将卡尔真实地拥在怀中，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和体温，也依旧无法摆脱那份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害怕这只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梦境，害怕下一秒，卡尔眼中那令人心醉的爱意就会褪去，变回熟悉的疏离、嘲讽，或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