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84（1/2）
卡尔没有直接回答斯内普的疑问，而是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迎上去，用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封住了那充满自我怀疑的低语。
这个吻短暂而纯粹，宛若一个承诺。
唇瓣分开后，卡尔退开些许，看着斯内普依旧写满不安的黑色眼眸，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阳光的刺目，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温柔，太阳不再刺目了，因为他不想弄伤面前的人。
“我为什么会爱你？”卡尔重复着斯内普的问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梳理一段已经尘封的回忆。
他得想想这件事情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是从……
那糟糕的开始，误打误撞的迷情剂，以及无法解开的纠葛。
卡尔顿了顿，随后才看着斯内普的眼睛，开口道。
“大概是从……你用魔咒在我脸上留下一道伤痕，成功吸引了或者说，激起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开始。”
卡尔的目光飘向房间的角落，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学生时代的幻影，他几乎能够看到桌子上那杯被下了药的水，他将它倒掉了，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洗漱，随后就着了道。
“然后，是那该死的迷情剂……我们被它荒唐地纠缠在了一起。西弗勒斯，我承认，那时候我恨你，恨到……几乎希望你去死。” 卡尔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在平静的湖面下涌动暗流。
“但我的骄傲和尊严，绝不允许我向你示弱、认输。我拼尽全力去找你的麻烦，想让你也尝尝狼狈的滋味……”
卡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可到最后，往往是我自己变得更难堪，更……失控。我没办法不注视你，西弗勒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投入过那么多激烈的情绪，哪怕是恨。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的你对我来说，有多么特殊，比任何人都特殊。”
说到这里，卡尔的语气不自觉地激动起来，仿佛被带回了那个年少气盛、被愤怒和不甘烧灼的时期：“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痛恨你！我居然会被你这样的人……算计，牵动，弄得方寸大乱！我恨你，西弗勒斯，我当时真的恨你恨得要死！”
情绪如同泄闸的洪水，他几乎是喊出了最后那句积压已久的“恨意”。
但话音刚落，卡尔就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刚刚还在亲吻对方，诉说爱意，转眼间却把最不堪的旧账翻出来，重申着曾经的恨。
天哪，西弗勒斯一定会更加悲伤、更加确信自己不值得被爱，甚至可能以为那些恨至今仍未消散……
卡尔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懊恼地想要解释：“不，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我……”
他急切地抬眸，却意外地撞进了斯内普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预想中的受伤或灰暗，反而闪烁着一种……
奇异的、近乎惊喜的光芒。
……什么啊？卡尔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斯内普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猛地伸出手，用力将卡尔重新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声音埋在卡尔的肩窝，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和难以言喻的庆幸：“这样吗……太好了……”
“等等，西弗勒斯，我刚才是在说……我恨你。”卡尔被他抱得有些无措，挣扎着想要把话说完。
“我不害怕你恨我，卡尔。”斯内普的声音很低，近乎卑微，却又透着一股偏执的执拗，“只要你看着我，别对我视而不见。恨，或者别的什么……都没关系。”
“我当时真的非常非常恨你，简直想让你消失，甚至让你死……”卡尔试图强调那份恨意的真实性，却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声音小了下去。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斯内普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语气里是病态的安心，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欣喜。
是的，就是这样。
那些漂亮动听的情话或许会让他不安，怀疑其真实性。
但卡尔如此具体、如此激烈地描述当初的“恨”，反而像一颗定心丸。
恨，至少意味着强烈的关注，意味着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曾经如此有力地闯入过卡尔的世界，占据过他所有的情绪高地。
这比任何轻飘飘的“爱”都让他感到踏实。
“那么现在呢？”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环在卡尔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害怕听到不愿听的答案。
卡尔沉默了片刻，再次低下头。谈及此处，羞赧重新爬上他的耳尖。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地望进斯内普的眼底。
“现在，我爱你，西弗勒斯。”
他不再回避，开始剖析那段连自己都曾感到困惑和恐惧的情感历程。
“在那些年无休止的纠缠里，在爱与恨的模糊边界上，在每一次用拥抱和亲吻代替语言的对抗中……”
“我承认，这样的感情扭曲又畸形。我们用最浓烈的敌意，做着只有最亲密的爱人才会做的事。”
“而在每一次那样的时刻……我都无法控制地被你牵动所有心神。”
“那些复杂的情感日积月累，沉淀在我心底，又在每一次看似午后温存实则暗流汹涌的接触里，悄悄发酵、变质，最终变成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慌的东西……”
“我太害怕了，西弗勒斯。我害怕承认自己‘输了’，害怕承认自己竟然被你这样的人如此深刻地影响着。所以我只能维持着那种扭曲的关系，说服自己毫不在意。”
“但我在意得要命。”卡尔的喉咙有些发哽，“可我必须忽略这些，必须装作不在意。恨意被我刻意的忽略，而被我忽略的恨，又让我看不清自己内心真正的走向……于是我的心，就在这种自我欺骗和矛盾撕扯中，朝着一个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古怪的方向生长。”
“你变得越来越让我在意，一次比一次更甚。到最后，我自己都无法再忽略、再否认了。”卡尔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疲惫与释然，“我太害怕了，西弗勒斯。我这辈子，从未如此害怕过。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走向一个未知的、令我恐惧的深渊。所以……我本能地逃跑了。用最糟糕的方式，结束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卡尔再次顿了顿，宝石蓝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水光，却依旧倔强地凝视着斯内普：“但躯壳可以逃离，灵魂却不能。我的爱……西弗勒斯，它并不纯粹，也不‘正确’。它诞生于恨意的温床，成长于扭曲的纠缠，混杂着不甘、恐惧、胜负欲和说不清的吸引。它一点也不像童话里描述的那样美好光明。”
“但它是真实的。”卡尔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真实地扎根在我心里，野蛮生长，无法拔除。我不知道……这样的‘爱’，你是否能够接受。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我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你了。即使你离开，你也会活在我的记忆里，活在我的每一次心跳里，影响着我对世界的感知。我会想着你，想着我们之间的爱、恨，以及所有由此催生出的、刻骨铭心的纠缠。”
“我没那么纯粹，西弗勒斯。我的爱，或许和你的一样，带着我们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阴暗与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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