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82（2/2）
“那为什么现在站在这里为他辩护、对抗我的人是你，而不是他自己？” 格林德沃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始终沉默的斯内普。
“他呢？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沉默着，像个无能的懦夫。”
“说话！”，他厉声催促，施加着巨大的压力。
斯内普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紧绷，喉咙干涩。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因为恐慌而失控地紧攥卡尔。
他只是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意味，回握住卡尔的手，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可能让对方不适的力道。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迎向格林德沃审视的目光，声音沙哑却清晰：“就像您所说的……先生，我无法保证我一定能‘学会’。我甚至……无法反驳您对我的大部分评价。”
卡尔的心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看向斯内普。
格林德沃的嘴角则勾起一丝弧度：“那就识相点，离开。你配不上他。”
看吧，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格林德沃如此想。
斯内普感到卡尔握着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但这一下颤抖，反而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冰冷的躯壳。
“所以，” 斯内普的声音忽然稳定下来，“我只会说，我会尽我所能。而我绝不会离开卡尔。”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哪怕是用最卑微、最赖皮的方式。
他知道，一旦此刻退缩，他将永远失去触碰这份光的资格。
“我爱他。无论如何，我不能离开他。” 斯内普的目光转向格林德沃，不再闪避。
“您无法替卡尔做出决定。只要卡尔不放开我的手，我就绝不会先松开。”
斯内普抬起手，他的手握着卡尔的手，举在半空，如胶似漆，仿佛永不会分开。
“哪怕您因此而厌恶我，鄙夷我，先生。”
“我爱上了一个或许我不该爱上、也或许配不上的人，我愿意为这个决定，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冷眼、嘲讽、乃至憎恶。”
“包括您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格林德沃简直要被这“厚颜无耻”的宣言气笑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死缠烂打”说得如此“义正辞严”。
就在他怒极，魔杖尖几乎要凝聚出危险光芒的刹那——
“老师！” 卡尔急切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恳求。
格林德沃动作一顿，看向卡尔。
他看到了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锐利的宝石蓝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委屈，甚至……
一丝悲伤。
这双眼睛，在他羽翼下时，何曾有过这样复杂沉重的情愫？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格林德沃不忍再看，偏开了视线，心中却痛惜更甚。
这就是他如此反对的原因。
“你不能这么做，卡尔。” 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近乎恳切的痛心。
“你知道‘本能’是多么难以撼动的东西。我最了解……这种人。” 他几乎是在明示，他预见了卡尔未来可能承受的伤害。
“我……” 卡尔开口。
格林德沃以为他要继续反驳。
“我知道，老师。我知道。” 卡尔却这样说道，声音很轻。
格林德沃惊讶地看向他。
“老师想说的是，因为您自己就是这类人，所以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类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卡尔的目光清澈，仿佛能洞悉格林德沃未尽的言语，“我很了解老师，所以我知道老师是怎么想的。”
既然知道，你就该远离这种人！ 格林德沃在心中怒吼。
“但是老师，很抱歉。” 卡尔的声音坚定起来，“正是因为了解您……我才更相信，我可以和西弗勒斯走下去。”
格林德沃愕然。
“因为就是您，让我相信‘本能’是可以被爱战胜的。” 卡尔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柔和地落在格林德沃身上。
“老师您对我，和对其他人，有着天壤之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您的爱。”
“您握着我的手，耐心教我第一个魔咒。”
“在我最崩溃无助的时候，是您抱住我，告诉我您以我为傲。”
“在我踏上险途前，是您为我系上代表平安的白色缎带……”
“我能触摸到、感受到老师您毫无保留的爱。但这爱，与您对外展现的、或者说您本性中的某些部分，是截然不同的。”
“在‘爱’与‘本性’冲突的时候，您选择了我。”
卡尔的目光回到斯内普身上，又看回格林德沃，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爱就是有这样的力量。它能让最不可能改变的人，为了所爱之人，去对抗自己的天性。”
“所以，我想再相信一次。我相信，西弗勒斯也能做到。”
“我不想错过他。也不想……辜负这份，老师您用行动向我证明过的‘可能性’。”
卡尔看向格林德沃，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期冀，以及深切的恳求。
“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胜率渺茫的赌博！” 格林德沃声音发颤，既是愤怒，也是无力。
“可是我愿意赌。” 卡尔轻声回答，目光没有丝毫动摇，“用我所有的勇气和信任去赌。”
格林德沃几乎从未在卡尔眼中见过如此明亮、如此执着的光芒。
那光芒，让他所有准备好的严厉斥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永远都无法真正拒绝这样的卡尔。
“……小心赔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最终，格林德沃只能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苍白的警告。
“可是，老师会在家里等我的，对吧？” 卡尔忽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深藏的依赖。
格林德沃愣住了。
“即使我真的输了，赌得一无所有，伤痕累累……老师也会在纽蒙迦德，等着我回家的，对不对？”
卡尔眨着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对“家”和“归属”的绝对信赖。
“所以……我还是有家的。我永远都有退路，有可以疗伤的地方。” 他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格林德沃彻底僵住了。
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对峙氛围，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半晌，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好吧……”
“好吧。”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纵容。
“我拿你没办法……”
“你赢了。”
事实上，在格林德沃这里，卡尔就从来没有“输”这个概念。
只要卡尔想，只要卡尔需要，他就永远在那里。
“我会等你。” 格林德沃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一瞬。
但那柔和稍纵即逝，他随即转头，再次冷冷地盯住斯内普，里面的警告意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重。
“顺便把他也解决了。”
这句话显然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威胁。
卡尔抿了抿唇，有点无奈：“老师……您会吓到西弗勒斯的。”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异色的眼眸锐利如故：“如果他真的能做到不让你伤心，那么，他自然就不会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