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短暂的别离（1/2）
阳光照进尘息之邸的客厅，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一个普通清晨。
窗外的树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在风中打着旋儿。秋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渗入光棱城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里，端木鎏煌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金色的眼眸望着外面，却没有焦点——他在想事情。
这两个月很平静。
平静得几乎不像真的。
L市的废墟还在清理，那八十万幸存者正在慢慢重建生活。天秤座议长的追悼会在一个月前举行，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议会内部的一场简单告别。他的数据流影像永远消失了，只剩下那个金色的天秤虚影，留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那颗心脏还在封印中。能量监测数据显示一切稳定。至少目前是这样。
但端木鎏煌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只是没想到，打破平静的，会是一通通讯。
光屏亮起，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上面。
那是一个金发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五官俊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不着调的气质。
是端木焕。
“哟，小金子。”端木焕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端木鎏煌的眉头动了动。
那是他表达“无奈”的方式。
“有事？”
端木焕的笑容更深了。
“有事。大事。天大的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屏幕角落里的时间显示。
“不过我猜你现在没空。等会儿再说。”
端木鎏煌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端木焕眨了眨眼。
“我想说——小天在吗？”
端木鎏煌愣了一下。
“天翎？”
“对对对。让他过来，我有生意找他。”
端木鎏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朝楼上喊了一声。
“天翎！下来！”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天翎的声音，带着一点起床气的慵懒。
“谁啊？大清早的……”
他走下来，青色的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看到光屏上的端木焕，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焕哥？”
端木焕的笑容更深了。
“哎呀，小天啊，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嘛。”
天翎快步走过来，在光屏前坐下。
“你怎么突然联系？出什么事了？”
端木焕摇摇手指。
“等下等下。先让我跟小金子说两句正事。”
他看向端木鎏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正经的表情。
“家里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端木鎏煌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
端木焕耸耸肩。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爸想你了。你妈也想你了。你弟——哦不对，你还没见过你弟——他也想你了。”
端木鎏煌愣住了。
“我弟？”
端木焕点头。
“对。你弟。两个月前出生的。你妈本来想告诉你的，但那时候你们在L市，回来后又一直在休整。她就让我顺便带个话。”
端木鎏煌沉默了。
他有一个弟弟，去年知晓时还是个胚胎。
这个消息让他愣了好几秒。
端木焕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傻了？”
端木鎏煌回过神。
“……没有。”
他顿了顿。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端木焕点头。
“行。那我就这么回话了。”
他看向天翎，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正经切换到一种贱兮兮的、让人想打他的表情。=???=
“小天啊——”
天翎的扇子一展。
“说。”
端木焕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
“有大买卖哦。”
天翎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大买卖？”
端木焕的笑容更深了。
“A市那边，有一个情报网络需要重新梳理。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在做这个，但最近有些分身乏术，实在顾不过来。”
他看着天翎。
“你来帮我？”
天翎愣住了。
“我？”
端木焕点头。
“你，我一手带出来的好徒弟。不找你找谁？”
天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端木鎏煌。
端木鎏煌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端木鎏煌开口。
“想去就去。”
天翎的扇子停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端木鎏煌的声音很平静，“两个月了，大家也该动一动了。一直窝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天翎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那我去。”
他转向光屏。
“什么时候出发？”
端木焕想了想。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
天翎愣了一下。
“这么急？”
端木焕耸耸肩。
“情报不等人嘛。”
他顿了顿，又露出那个贱兮兮的笑容。
“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报酬超丰厚哦~”
天翎的扇子摇起来。
“那当然。不丰厚我还不去呢。”
端木焕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到了A市联系我哦。”
他挥挥手，光屏暗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木青岚走下来，怀里抱着星光苔。他看到端木鎏煌和天翎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怎么了？”
天翎转身看向他，青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要去A市一趟。”
木青岚愣住了。
“A市？去干什么？”
“端木焕那边有事。让我去帮忙。”
木青岚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星光苔。那团小小的光球微微闪烁，像是在问“怎么了”。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
天翎想了想。
“不知道。看情况。”
木青岚点点头。
“那……一路顺风。”
天翎看着他。
看着他努力维持的笑容。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揉了揉木青岚的头。
“别这样。又不是不回来了。”
木青岚被揉得有点乱，但还是笑着。
“我知道。”
天翎收回手。
“照顾好星光苔。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木青岚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天翎笑了。
“真的。”
木青岚的笑容又明亮起来。
“那说定了！”
天翎点头。
“说定了。”
俞昊岩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早餐。他看到客厅里的气氛，愣了一下。
“怎么了？”
木青岚转向他。
“天翎哥要去A市了。”
俞昊岩看向天翎。
“A市？去多久？”
天翎摇头。
“不知道。看情况。”
俞昊岩点点头。
“那路上小心。”
天翎笑了。
“放心。我是去办事，又不是去打架。”
他把扇子插回腰间。
“我去收拾东西。”
他上楼去了。
木青岚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星光苔。
星光苔微微闪烁。
像是在说“没事”。
俞昊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木青岚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突然。”
俞昊岩点点头。
“是有点突然。但天翎是去办事，不是去冒险。没事的。”
木青岚看着他。
“昊岩哥，你也快回家了吧？”
俞昊岩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木青岚笑了。
“你前几天就在看去N市的票了。”
俞昊岩也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
“嗯。俺想回去看看。俺妈，俺妹。两个月没见了。”
木青岚点点头。
“应该的。”
他想了想。
“我也……想回去看看。”
俞昊岩看向他。
“S市？”
木青岚点头。
“嗯。我爸妈也很久没见了。还有米粒——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我。”
俞昊岩笑了。
“肯定记得。你是它主人嘛。”
木青岚也笑了。
“希望吧。”
楼上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冥震和默凛。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来，动作几乎同步。
冥震看到客厅里的气氛，眉头动了动。
“怎么了？”
端木鎏煌开口。
“天翎要去A市。端木焕那边有事。”
冥震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冥震看向楼上——天翎的房间门关着。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我们也可能要出门。”
所有人都看向他。
冥震的声音很平静。
“苍影导师昨天联系我。让我和白灵、夜刹去J市一趟。说是有事要当面交代。”
木青岚愣住了。
“你们三个？都去？”
冥震点头。
“嗯。”
端木鎏煌的眉头动了动。
“什么事？”
冥震摇头。
“没说。只说很重要。”
俞昊岩想了想。
“苍影导师是……暗系那位？”
冥震点头。
“嗯。我们的导师。”
木青岚看向白灵的房间方向。
那扇门还关着。
“白灵哥知道吗？”
冥震摇头。
“还没告诉他们。等他们醒了再说。”
正说着，那扇门打开了。
白灵走出来，粉色长发整齐地披在肩后。他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都在？”
夜刹跟在他身后，暗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
冥震看向他。
“苍影导师让我们去J市一趟。”
白灵愣住了。
“现在？”
“嗯。越快越好。”
白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夜刹。
夜刹也看着他。
两个人无声地交流了一瞬。
然后白灵点头。
“好。”
他转向其他人。
“大家都……”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发现少了两个人。
“燃焰和叶沧溟呢？”
俞昊岩指了指外面。
“出去买早餐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燃焰的声音先传进来。
“我跟你们说，那家店的泡芙真的绝了！比上次那个还好吃！”
叶沧溟的声音跟在后面。
“你每次都说绝了。”
燃焰回头瞪他。
“这次是真的！”
他走进客厅，看到所有人都在，愣了一下。
“怎么了？开会？”
白灵看着他，笑了笑。
“算是吧。”
燃焰眨眨眼。
“开什么会？”
白灵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天翎去A市。冥震、白灵、夜刹去J市。木青岚和俞昊岩要回家。端木鎏煌也要回端木家。
燃焰听完，愣住了。
“那……大家都走了？”
白灵点头。
“暂时是这样。”
燃焰沉默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他开口。
“那我呢？”
叶沧溟站在他旁边，也沉默着。
白灵想了想。
“你们俩——可以留在光棱城。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他看着叶沧溟。
“叶沧溟，你之前说过，想去议会总部看看？”
叶沧溟愣了一下。
“你记得？”
白灵笑了。
“当然记得。”
叶沧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
“是。我想去。那里有一些资料，我想查一下。”
燃焰看向他。
“议会总部？在哪儿？”
叶沧溟想了想。
“不在任何城市。在能量枢纽中心附近。需要特殊通道才能进去。”
燃焰眨眨眼。
“那我能去吗？”
叶沧溟看向他。
“你想去？”
燃焰点头。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呗。反正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
叶沧溟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
“……嗯。”
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天翎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
他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都在？”
木青岚点头。
“嗯。大家都要走了。”
天翎的眉头动了动。
“都要走？”
他把行李袋放在一边，看向端木鎏煌。
“什么情况？”
端木鎏煌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天翎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行。都走了也好。清净。”
他走过去，拍了拍木青岚的肩。
“照顾好自己。别让星光苔饿着。”
木青岚点头。
“嗯。”
他又拍了拍俞昊岩的肩。
“回去替我给小岩妹妹问好。”
俞昊岩笑了。
“好。”
天翎走到默凛面前。
“默凛。照顾好自己。”
默凛点头。
“……嗯。”
天翎拎起行李袋回头看了一眼大家，招了招手。
“走了。”
他推开门，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
然后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燃焰忽然开口。
“他……就这么走了？”
叶沧溟点头。
“嗯。”
燃焰想了想。
“怎么感觉有点……突然？”
叶沧溟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落在关上的门上。
确实有点突然。
但这就是天翎。
风一样的人。
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尘息之邸里充满了收拾行李的声音。
俞昊岩的东西最简单——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给妹妹带的礼物，还有端木鎏煌让他带回去的一些能量稳定剂的样品。
木青岚的东西稍微多一点。除了衣服，还有给父母带的各种光棱城特产，给米粒带的新鲜坚果，还有一盆他自己培育的银叶草——那是要种在家门口的。
端木鎏煌的东西最少。一个不大的行李袋，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文件。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终端上，看着那些数据，眉头微微皱着。
冥震、白灵、夜刹三个人共用一个行李袋。东西也不多。夜刹几乎什么都没带，白灵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小袋糖果——那是给苍影导师准备的礼物。
燃焰和叶沧溟的东西最多。
燃焰带了整整三大包零食。
叶沧溟看着那三个鼓鼓囊囊的包，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
“我们是去议会总部，不是去野餐。”
燃焰抬头看他。
“我知道啊。但路上总得吃东西吧？”
叶沧溟沉默了一秒。
“……可以到了再买。”
燃焰摇头。
“那不一样。这些是我精心挑选的！每一包都有它的意义！”
叶沧溟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随你吧。”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很整齐——几件换洗衣服，一台便携终端，一些数据存储设备，还有一本很旧的书。
燃焰凑过来。
“这是什么书？”
叶沧溟的动作顿了一下。
“……《艾瑞克手稿》残页的复印件。”
燃焰眨眨眼。
“就是那个讲原石的？”
叶沧溟点头。
“嗯。”
燃焰想了想。
“我能看看吗？”
叶沧溟看着他。
“你想看？”
燃焰点头。
“想。”
叶沧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书递给他。
“别弄坏了。”
燃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
那些文字他看不太懂，但那些插图——那些原石的插图，他看懂了。
“这个是火……”
他指着其中一页。
叶沧溟凑过来看。
“嗯。火之原石。炎核之心。”
燃焰看着那幅插图。
画面上，一团火焰正在燃烧，火焰中央有一颗赤红色的核心，光芒四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叶沧溟看着他。
看着他笑容里的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开心。
中午的时候，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客厅里，十个人站在一起。
但很快，他们就要分开。
白灵看着大家，粉色眼眸里的金色光芒温柔地流转着。
“路上小心。”
木青岚点头。
“小白哥也是。”
俞昊岩拍了拍燃焰的肩。
“照顾好自己。”
燃焰挺起胸膛。
“那当然！”
端木鎏煌走到叶沧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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