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归途（2/2）

猎户是一对老实的中年夫妇，只当他们是遭遇山匪的落难旅人，热情招待，分文不取。

是夜，油灯如豆。

项羽拥着虞瑶，坐在简陋的炕上，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瑶儿，”他忽然低声开口，“那日……若没有你药箱中的异变，寡人恐怕……”

虞瑶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没有如果。我们活下来了，在一起。”

她靠在他肩头，轻声道：“那个白袍人说的话……‘逆命之人’，‘时空之外的旅者’……阿羽，你怕吗？我可能……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项羽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怕？我只怕失去你。不管你从哪里来，是谁，你只是寡人的虞瑶。这就够了。”

虞瑶心中一暖，又问：“那‘天命契印’……白袍人说可助你明晰大势，增固气运。你……想要那个天下吗？”

项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曾经想，很想。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项羽，不输于任何人。想建立一个比大秦更强大、更公正的国度。”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但现在，那些似乎没那么重要了。天下很大，江山很重。但若为了它，要失去你，要踩着无数尸骨，要变成孤家寡人……寡人不要。”

“经历了这么多，我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寡人所求的，并非仅仅是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能护住所爱之人，能与兄弟并肩，能让我麾下儿郎不必枉死，能让百姓少受些战乱之苦。若为帝者需绝情绝性，需以万物为刍狗……那我项羽，宁可做回那个快意恩仇的西楚霸王。”

虞瑶仰头看着他，眼中星光点点：“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着你。”

项羽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也少了地宫中的古老威严，只剩下纯粹的、属于一个男人对心爱女子的温柔与坚定。

“我们先回彭城。”他道，“离开这么久，弟兄们该担心了。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有些账，也该清一清了。师尊背后的势力，那个操控赵老栓的‘大人’……他们既然将我们视为棋子，设下如此毒局，此事便不能轻易了结。”

虞瑶点头，眼神也冷了下来。赵老栓固然可恨可悲，但幕后黑手更不可饶恕。

十日后，伤势基本痊愈的两人告别好心的猎户，骑着枣红马，踏上了返回彭城的路。

这一次，他们不再隐藏行迹，但行事低调。沿途听闻，楚汉之争已进入新的阶段，刘邦趁项羽失踪、楚军群龙无首之际，联络诸侯，频频施压，楚地局势颇为紧张。

项羽闻之，只是冷笑，并不急躁。

半月后，彭城在望。

霸王宫，虞心苑。

侍女紫苏正对着一池枯荷发呆，忽然听到苑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一声轻唤。

“紫苏。”

紫苏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身。

只见苑门处，虞瑶一袭素衣，纤瘦依旧，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坚毅，正含笑望着她。而她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不是项羽又是谁？

“王后！霸王！”紫苏瞬间泪如雨下，扑跪在地，“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奴婢……奴婢以为……”

“傻丫头，快起来。”虞瑶上前扶起她，也红了眼眶，“我们没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