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钥匙归位（2/2）

在他身后，暗河的水面之下，隐约可见数条巨大的、黑影般的轮廓缓缓游弋，如同忠诚的护卫。

而在白袍人身侧不远处，一道踉跄的身影，正沿着暗河边缘的狭窄石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祭坛方向跑来。

是赵老栓！

他浑身湿透，沾满泥污，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与狂热，口中依旧念叨着：“门……门要开了……钥匙……钥匙都齐了……当归……当归……”

他的目标，赫然是祭坛中央，那尊最为高大、形态也最怪异的、仿佛多头多足扭曲盘绕的中央石雕！

白袍人的笛声，赵老栓的狂奔，水尸鼠群的混乱，地底脉动的对抗，项羽身上纹路的异变……

所有的线，所有的谜团，所有的冲突与力量，在这一刻，在这座深埋地底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祭坛前，即将轰然碰撞！

笛声如清泉流淌，在污浊诡异的地下空间涤荡出一片短暂的“净土”。

水尸与鼠群的攻势被遏制，混乱地徘徊在暗河边缘，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袍人手中的玉笛与灯盏，忌惮无比。

狗爷等人惊魂未定，背靠石壁，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虞瑶紧紧抱着项羽，感受着他胸前纹路扩散速度的减缓，以及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她抬头望向岩石上的白袍人，那个神秘莫测、敌友难辨的存在，此刻却成了绝境中唯一可能的变数。

赵老栓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眼中只有祭坛中央那尊扭曲的中央石雕。他连滚爬爬地冲到石雕基座下，伸出颤抖的、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疯狂摸索着石雕表面那些诡异符号的凹槽，口中癫狂的呓语越来越响：

“在这里……一定在这里……‘门’的枢纽……以血为引，以魂为匙……祖辈的债……该还了……该清了！”

白袍人的笛声微微一顿，兜帽转向赵老栓的方向。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一股清晰的、冰冷的警告意味弥漫开来。

赵老栓却仿佛受到刺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粗糙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木雕，形状扭曲抽象，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动物的形态，与之前堂屋尸体手中发现的木雕类似，但更加古旧，颜色深黑，表面光滑，显然被摩挲了无数遍。

他将木雕死死按在石雕基座某个特定的符号凹槽中，然后毫不犹豫地，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暗红的、近乎发黑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流淌下来，滴落在木雕和石雕符号之上。

“以吾血裔之血……唤汝真名……开‘门’！引‘归’！”

随着他嘶哑的呐喊和血液的浸染，异变陡生！

那尊中央石雕，表面所有诡异符号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不是反射火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动的炽热光芒！整个石雕开始轻微震颤，发出低沉如野兽咆哮般的“嗡嗡”声。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那“咚咚”的脉动声，陡然增强了数倍！变得如同战鼓擂响，震得整个洞窟簌簌发抖，碎石不断从顶部坠落。暗河的水面剧烈翻腾，冒起更多带着硫磺味的气泡。

更恐怖的是，祭坛周围所有石雕、碑碣上的符号，都开始次第亮起暗红光芒，仿佛被中央石雕唤醒，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邪恶的法阵！

“不好！”周先生失声尖叫，“他在激活这里的阵法！这是要献祭整个空间！”

白袍人笛声陡然转为急促高亢，如同金戈铁马，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试图压制石雕的异动和地底脉动。白玉灯盏的光芒也骤然炽盛，化为一道柔和的白色光罩，将他自身和附近区域笼罩，抵御着暗红光芒的侵蚀。

然而，中央石雕的激活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那些被笛声暂时压制的水尸和鼠群，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的暗红光芒暴涨，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与尖叫，再次朝着祭坛涌来！而且这一次，它们的行动更加疯狂，完全不顾笛声的压制！

狗爷等人再次陷入绝望。

虞瑶感到怀中的项羽身体再次剧烈痉挛起来！他胸前那暗青纹路，在周围暗红光芒和强烈地底脉动的刺激下，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疯狂蔓延、扭动，甚至开始向脖颈和脸部侵蚀！项羽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急速转动，仿佛陷入了极致的噩梦，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嗬嗬声。

“阿羽！阿羽！”虞瑶心如刀绞，徒劳地按压他的穴位，却毫无作用。她能感觉到，项羽的生命力正在被这诡异的纹路和周围邪恶的力量疯狂抽取！

“血裔……钥匙……齐了……”赵老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腕还在滴血，脸上却露出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的笑容。他转身，望向虞瑶怀中的项羽，尤其是他胸前那刺目的暗青纹路，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果然在你身上……他留下的‘烙印’……最后的‘钥匙’……哈哈哈……天不亡我赵氏！祖辈的诅咒……今日可解！”

白袍人的笛声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显然赵老栓的举动和话语，超出了他的某些预计。他不再仅仅压制地脉和尸群，笛音一转，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净化之力的音波，如同利箭般射向赵老栓和中央石雕！

“轰！轰！”

音波击中石雕，炸开一片白色的光晕，石雕的暗红光芒被削弱了些许，震颤也略微减缓。但赵老栓身前，却凭空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由暗红光芒构成的屏障，挡住了音波的直接冲击，只是让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没用的……”赵老栓咳嗽着，嘴角溢血，笑容却更加疯狂，“‘门’已响应血裔之唤……阵法已启……除非‘钥匙’彻底销毁，或者……‘他’真正‘归来’……否则，此地所有生灵，都将成为迎接‘祂’回归的祭品！包括你！”他指向白袍人。

白袍人沉默。笛声未停，但多了一丝凝重。

此时，水尸和鼠群的前锋已经冲上了祭坛！

老疤和狗爷挥刀砍杀，瞬间被鼠潮淹没，惨叫声中，血肉横飞。周先生连滚爬爬躲到一块石碑后，面无人色。阿才早已不知死活。

虞瑶将项羽死死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木棍，胡乱挥舞，击飞几只扑来的巨鼠，但她左臂麻木，右臂力竭，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一只水尸僵直的手臂即将抓住虞瑶肩膀的刹那——

一道灰色的闪电，从甬道方向疾射而入！

是“灰背”！

这头雄壮的狼犬首领，竟不知何时突破了鼠群和干尸的封锁，冲入了祭坛！它如同真正的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凌空扑向那只水尸，一口狠狠咬在其脖颈处，猛地甩头，竟将那浮肿的头颅硬生生扯了下来！暗红发黑的浆液四溅。

紧接着，更多的狼犬身影从甬道中冲出，与涌上祭坛的水尸鼠群厮杀在一起！这些训练有素、凶猛异常的巨犬，竟然暂时顶住了诡异生物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