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医女楚汉行 > 第381章 雪光映鸦色

第381章 雪光映鸦色(1/2)

目录

玄紫色……

那缕曾经诡秘地流淌在她发间、宛如暗夜极光般幽邃而灵动的玄紫色……不见了。在骊山地宫那生死一瞬的决绝中,被她亲手挥刃割断,连同那份超越时代的秘密与牵绊,一同遗落在了深渊废墟之中。此刻,在仅有惨淡雪光微映的昏暗角落里,她的发是纯粹的、如上好绸缎般的鸦黑色,沉静而润泽。

可是,那抹玄紫,冷艳凌冽却仿佛带着灼入灵魂的温度,早已深深烙刻在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那是超出他毕生所学、一切常理认知范畴的异象,却奇异般地与他血脉深处某些沉睡的、古老而模糊的图腾与感应,产生了无法解释的、宿命般的共鸣。那是独属于她的,也是将她与他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无法斩断亦无法言说的羁绊之一。

此刻,看着她为自己如此忧心如焚、如此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决地处理伤口,感受到她纤细身躯传来的、穿透厚重衣物的温暖与无法完全抑制的轻微颤抖(不知是深入骨髓的寒冷,还是后怕与心痛交织所致),鼻端充盈着她身上那令他无比安心、仿佛能镇定神魂的淡淡药草气息与独特体香……一种前所未有、强烈到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几乎要冲破重伤桎梏的念头,如同被压抑了万载的熔岩终于破开坚冰,猛然撞入他近乎混沌的意识——

若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不是睥睨天下、背负万人期待的西楚霸王,不是身负国破家亡、血海深仇的逐鹿者,没有尔虞我诈的权谋倾轧,没有永无止境的厮杀搏命。只是在这方肮脏狭窄、危机四伏、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阴暗角落里,他受伤,她为他包扎。

她蹙眉专注,心无旁骛;他低头凝视,眼中唯有她。彼此的呼吸心跳交织成最原始的韵律,身体的温度互相慰藉,驱散这无边的严寒与孤寂。外面是漫天风雪、魑魅魍魉环伺、杀机步步紧逼,里面却仿佛偷得了一片短暂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与世隔绝的寂静与温存。

这个念头是如此荒谬,如此不合时宜,与他背负的如山重任、与他血液中流淌的骄傲与仇恨格格不入,却真实得让他心脏揪紧、传来一阵闷钝的疼痛。他一生追求极致的力量、无上的霸业、洗刷不去的血仇,铁血纵横,踏碎山河,从未想过自己内心深处,竟会渴望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堪称狼狈凄凉的“一刻”。

可偏偏是这“一刻”,这刀尖上偷来的、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温存,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征战杀伐、荣耀伤痛、彷徨挣扎,仿佛都是为了冥冥中的某个因果,能在此刻,将她这样真实地、紧紧地拥在怀中,看她为自己蹙眉,感受她指尖的冰凉与温柔。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却又极其克制地收紧了些许,仿佛想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自己残存的所有热量与生命力,为她隔绝开外界一切的危险与冰冷。

重瞳中的金色微光,在凝视她鸦黑鬓发时,冰冷锐利的棱角仿佛被悄然融化,化作了深潭般柔和而汹涌的漩涡,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了,只有怀中这真实的、温暖的、让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守护的重量,清晰无比。

虞瑶并未察觉到他此刻内心那翻天覆地、几乎要颠覆他过往一切认知的情感激荡。她正专注于打好最后一个牢固的结,确保包扎在剧烈活动下也不会轻易松脱。完成这最关键的一步后,她凭着触感确认了压迫的有效性(渗血的速度似乎有所减缓),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一股强烈的虚脱感随之袭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那指尖因寒冷和紧张而冰凉——极轻地、如同拂去珍贵瓷器上尘埃般,拭去他额角滑落到高耸颧骨附近的一滴冰冷汗珠。

她的触碰极轻,极快,带着一种本能的、近乎母性的温柔,以及深藏其下的、无法言说的心痛。

在这个冰冷污浊的角落里,她完成了一次没有灯光、没有消毒、没有现代器械,却凝结了跨越千年医学智慧的极限急救。

项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那双重瞳中原本深潭般的漩涡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骤然荡漾开层层叠叠、复杂难明的涟漪。那冰冷的指尖,带来的却是一路灼烧至心底的热流。

然而,就在这由绝望催生、于生死缝隙中偷得的、旖旎温存到令人心碎的脆弱气泡,仿佛真的蒙蔽了时间的感知,即将膨胀到极致时——

一阵刻意压低、却因木质墙壁的传导与距离的逼近而依旧清晰可辨的对话声,夹杂着粗重疲惫的呼吸、脚步踩在屋内厚重灰尘上特有的“沙沙”声、以及金属物件无意刮擦的细微响动,毫无征兆地,从仅仅一墙之隔的主屋方向,穿透并不厚实的土坯墙和堆叠杂物的稀疏缝隙,如同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入了两人耳中!

“狗爷,这屋子晦气是晦气,好歹能挡风。外头弟兄们折损太惨,弟兄们心里都毛了,士气……唉。”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疲惫和浓重不安的声音响起,正是“老疤”。他脸上那道从眉梢到嘴角的疤在火光下微微抽动。

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偶尔噼啪的轻响,以及屋外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的一两声远处獒犬不安的呜咽。

接着,是狗爷那沙哑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闻者心底发寒的声音:“晦气?能活命的地方,就不晦气。折损的人手……记账上。活下来的,回去分双份。现在,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守住门窗。阿才,你的狗还有几条能用的?”

“回……回狗爷,”阿才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魂未定,他蜷在靠近火堆的角落,怀里抱着一条前腿受伤、正瑟瑟发抖的獒犬,“折了……折了快一半……剩下的,也……也吓得不轻,在门口刨雪,不肯进来……”

“废物!”狗爷低声骂了一句,但并未过多斥责,他那只独眼在昏黄火光下扫视着屋内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自己心头也压着巨石,“让它们在院子里守着,耳朵竖起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叫!”

“是,狗爷。”阿才连忙对着门口方向发出几声短促的、安抚又带命令意味的低呜。

“周先生,”狗爷转向他的谋士,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铁手杖冰凉的顶端,“你怎么看?外头……到底是他娘的什么东西?西边那动静……”

周先生拢着袖子,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他沉吟着,阴柔的声音响起,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那份惯常的算计里也掺入了一丝不确定的惊疑:“狗爷,依方才……那阵势和逃回弟兄的只言片语……行动如电,爪牙锋利,嘶吼声非狼非犬,成群结队,袭击颇有章法……听起来,绝非寻常野狼或疯狗能比。倒像是……经过极残酷训练和淘汰的专门猎杀兽群。而且,提到脖颈有箍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怕是……人豢的。只是,豢养、驯服此等凶物,所需非小,其主绝非寻常山野猎户或匪类。更可能是……某些隐匿极深的势力,或是边地异族不外传的秘法。他们出现在此,是巧合,还是……也冲着那对男女,或这村子本身某些东西而来?甚至,可能是那对男女的——伏兵”

“妈的,管他冲着什么!”“老疤”忍不住低吼起来,焦躁地抓了抓头皮,那道疤随之扭曲,“老子们是来抓人换金子的,不是来跟这些鬼东西拼命的!狗爷,依我看,这村子邪性透了!咱们趁现在还有点人手,赶紧扯呼吧!金子再好,也得有命花!雷彪带人追出去这么久没信儿,我心里不踏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