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杀机如弦（1/2）
狗爷的独眼寒光闪烁，他看了一眼周先生。
周先生脸色苍白，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狗爷……这些人……怕是死于非命。看姿势，不像同时被杀，倒像是……经历了一段绝望的时光，最后以各种方式死去。有围坐‘聚餐’的，有跪拜祈求的，有自戕的，有相拥而亡的……还有这香炉纸钱……他们死前，恐怕经历了极大的恐惧或绝望，以至于精神崩溃，试图用这种……仪式来寻求安慰或解脱。那些疤痕和血迹……恐怕还有暴力冲突，或者……疾病？”
“病？” 雷彪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离那些尸体远了些，“周先生，你是说……瘟疫？”
“不确定。” 周先生摇头，眼神充满忌惮，“但绝非正常。而且……阿才说里面有‘活物’的味道……这……”
就在这时，内室方向，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拖行，又像是爪子轻轻刮过木板！
“什么东西？！” 雷彪猛地举起斧头，对准内室门口，肌肉绷紧。
几条獒犬也立刻转向内室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但明显能看出它们的畏惧，不断向后缩。
狗爷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内室门口，握着包铁手杖的手背青筋隆起。他从不信邪，但眼前的景象，手下的反应，以及那种萦绕不散的、令人作呕的怪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都让他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绷到了极致。
这村子，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诡异，更危险。
而目标所在的破屋，还在更深处。带着这样一群被吓破胆、士气低落的手下，继续前进？
狗爷的独眼在火光下明灭不定。他缓缓扫过堂屋内这些姿态诡异的尸体，扫过手下们苍白惊惶的脸，扫过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内室门口，最后，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风雪呼啸的村落西侧，那疯狂吠叫声传来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可能藏着目标的破屋。
一个决定，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撤出去。” 狗爷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狗爷？” 雷彪有些不甘，又有些松了口气。
“这地方不对劲，不能久留。” 狗爷转身，率先向院外走去，“把门带上。所有人，原路退回一段，离这院子远点。周先生，你怎么看？”
周先生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快速低语：“狗爷英明。此地大凶，不宜沾染。这些死者状态诡异，原因不明，若真有疫病或别的邪门东西，我们沾上就是麻烦。当务之急，仍是找到目标。不过……经此一事，须更加小心。这村里，恐怕不止有目标和我们两方。”
一行人迅速退出了这座恐怖的院落，雷彪最后将院门狠狠关上，仿佛要将里面的噩梦锁死。重新回到风雪呼啸的废墟中，众人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心底那层厚重的寒意和恐惧，却久久不散。那堂屋内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个人脑海里。
狗爷站在风雪中，独眼望向西侧。那疯狂的犬吠撕咬声似乎达到了一个高峰，然后……开始减弱？变得零星？仿佛那边的战斗，正在接近尾声。
而空气中，除了风雪和废墟的腐朽气息，似乎……多了一丝别的味道？很淡，顺着风飘来，有点辛辣，有点刺鼻，像是……某种药粉？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血腥，但又不同的气息。
阿才的鼻子动了动，他看向狗爷，声音带着不确定：“狗爷……风里有……奇怪的味道……从那边来的。” 他指向的，正是西偏北的方向，也就是他们原本要去的、破屋所在的区域。
“药味？血腥？” 狗爷的独眼微微眯起。他想起手下报告，目标中的女子懂医术。还有赵老栓……
“目标很可能就在前面不远了。” 狗爷沉声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都给我打起精神！刚才看到的，烂在肚子里！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挣金子的！不是来自己吓自己的！雷彪，让你的人走前面，步子放轻！阿才，狗散开些，别聚在一起！周先生，你跟我居中。”
在狗爷的积威和金子的诱惑下，众人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整队。但气氛已然不同，每个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疑不定，握兵刃的手也更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仿佛那些倒塌的墙壁后面，随时会冒出类似堂屋里那样的恐怖景象。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朝着西偏北方向，朝着那药味和残余血腥味飘来的方向，朝着那犬吠声渐渐平息、却更显死寂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推进。
风雪依旧，废墟无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方才探查那恐怖院落时，西侧那片废墟深处，由阿才獒犬最早发现、并引发狂乱吠叫和撕咬的“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而更远处，那座背靠山体的破旧土坯房里，有人刚刚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布置，正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的临近，或者……风暴的降临。
狗爷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跋涉，绕过一片片坍塌的房舍，距离他们推测的目标位置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那股淡淡药味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而远处那令人不安的疯狂犬吠声，此刻已几乎听不见了，只剩下风的呼啸和积雪被踩压的嘎吱声，衬托得四周更加死寂。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几棵巨大枯树环绕、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前方隐约能看到一处地势略高、背靠黑黝黝山体轮廓的独立院落影子时——
“停。” 狗爷突然举起手杖，低喝一声。
整个队伍瞬间刹住，所有人迅速伏低身体，或靠向残垣，或隐于树后，兵刃出鞘，弩箭上弦，警惕地望向四周。
狗爷的独眼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约百步外的那片阴影。那里，应该就是手下之前观察到有短暂火光闪烁的区域，也是药味最明显的来源。但此刻，那片院落寂静无声，没有火光，没有动静，只有积雪覆盖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太静了。静得反常。
经历了刚才那座恐怖院落的冲击，狗爷对“寂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警惕。而且，空气中除了那淡淡的、飘忽的药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陈旧烟火的古怪气息，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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