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绝地·织网(1/2)
寒风再次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细小的冰晶在玄氅的兜帽边缘凝结成霜。虞瑶打了个寒噤,方才对前后左右声源与地形的观察在脑中交织,但要制定更精确的行动与布防策略,必须将相对方位转化为绝对方位。她需要知道东南西北。
她强迫自己深深吸气,冰冷如刀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疼痛的同时,也激起了近乎冷酷的清醒。这不是慌乱的时候,而是必须将观察转化为行动的关口。
辨向为先。
目光如医者审视病患般锐利,迅速扫过这间他们栖身的土坯房及其门庭。门槛内侧因常年踩踏而光滑温润,外侧则粗砺且积雪更深;右侧门轴的朽蚀程度明显重于左侧,这意味着门扇多年来主要向这个方向开启闭合。
结合她所知的此世营建常理——中原乃至北地屋舍,为抵御凛冽朔风、最大程度采纳南向暖阳,正屋多取坐北朝南之位——一个清晰的判断跃然而出:自己面朝的方向,正是南方。 房门是南门,那么背对房屋、紧贴山体的那面自然是北,左手为东,右手为西。
方位既定,全局豁然开朗。方才听到的犬吠也有了更精确的坐标:那嘶哑沉浑、野性中透着诡异纪律性的喉音,主要来自西面(右前方) 的废墟深处;而那低沉整齐、呈包抄合围之势的吠声,则从南面(正前方) 偏东的缓坡方向传来;身后北面靠山,相对安静但无路可退;东面(左侧) 虽相对开阔,但风雪最为狂暴,且可能是包围圈的薄弱或延伸方向。
心中有了这幅方位地图,她的计划才真正落到实处。她迅速退至院门旁一段相对完整、高度及胸的矮墙后,这里能稍避最猛烈的风雪。解下乌木药箱,置于墙根一块稍平整的石上,打开铜扣。箱内器物在雪夜微光下泛着冷硬而可靠的光泽,井然有序,宛若士兵列阵。
第一条防线:针对野兽嗅觉的“驱兽散”。
她首先取出那个用油纸和蜡多层密封的扁平小包。剥开防护的动作小心而迅捷,如同处理易爆的引信。淡黄色的细腻粉末暴露在空气中,那股辛辣刺鼻、混合着硫磺与怪异草药的气息,即便在狂风中也隐约可辨。
风向依然不稳,以西北风(从身后山体方向吹来)为主,但受废墟影响多有乱流。她凝神感知,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贴卧在雪地上,以矮墙和自身为屏障。就在一阵狂风嘶吼过后、气流出现短暂凝滞的刹那,她手腕疾动。
用一根细长的金针作“药匙”,将“驱兽散”粉末稀疏而均匀地播撒在几个关键位置:门槛外被踩实的石阶凹陷处、门廊下因檐遮而相对干燥的泥地、以及从门口延伸向院内各方向的“路径”起始点附近的雪面。
粉末落下,在雪白底色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淡黄,但很快会被新雪覆盖。真正的防线在于气味——这些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分子已悄然渗入雪层孔隙与泥土,将持续散发,构成一道针对追踪犬只的无形嗅觉警戒区。任何试图靠近的野兽,其敏锐的鼻子都将首先遭受这“毒瘴”的冲击。
她的目光在布撒间隙,锐利地扫过东南角的窝棚——那沉默的轮廓、油布下马车的模糊隆起、以及屋内那几乎静止的生命气息。
她下意识地在通往窝棚方向的雪地上略多施了些粉末,却刻意避开了紧贴窝棚入口的区域。这既是为避免药粉直接刺激马匹,也是一种策略性的“留白”——在一片被“污染”的院落中,一处相对“干净”的孤岛,本身就可能成为引发疑窦、分散注意甚至诱使深入探查的微妙存在。
第二条防线:针对更危险的存在——人类的视觉诱饵与淬毒伏击。
仅仅驱兽不够。那低沉整齐、带着行军般纪律性的吠声背后,很可能站着更棘手的“指挥者”。她需要一道能直接作用于“人”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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