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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雪夜诡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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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马蹄踩雪声,从坟地后方、那片更浓密的枯树林方向传来。

声音不疾不徐,沉稳得近乎诡异,在这死寂的雪夜中,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赵老栓霍然抬头,睁大了惊恐的双眼望去。

只见一匹通体毛色如霜如雪、几乎与周围雪景融为一体的高大骏马,正缓缓从林边的阴影中踱出。

那马神骏异常,肩高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行进间没有丝毫寻常马匹在雪地中的滞涩,蹄步轻盈利落,仿佛踏在坚实的平地上。马颈高昂,姿态优雅,但那双马眼却大而幽深,在夜色中竟也隐隐泛着非比寻常的冷静光泽,对周围那些幽绿的狼瞳视若无睹。

而端坐于马背之上的身影,更是让赵老栓呼吸一窒。

那人……或许该说那身影,穿着一袭宽大的、看似素白但可能在夜色与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茫的袍服,式样简单古朴,没有任何纹饰,衣袂在无风的夜里也仿佛自行微微拂动。

他/她的身形被袍服遮掩,高矮胖瘦难辨,连是男是女都无从判断。一顶带着宽阔帽檐的兜帽深深垂下,将头脸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即便以赵老栓此刻相对接近的距离,以雪地微光仰视,也只能看到兜帽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那里根本没有实体,只有一片凝聚的夜色。

那兜帽的边缘流淌着浓稠的阴影,并非光线不足所致,而像是有意识地将面容吞噬、隐藏。没有面具,但整张脸——或者说,那本应是脸的位置——仿佛被一片深不见底、拒绝反光的虚空所取代。它不狰狞,不凶恶,只是一种纯粹的“缺失”,一种存在意义上的空白,比任何具体可怖的面容更让人心底滋生莫名寒意。

白马在距离赵老栓约十步外停住,正好处于狼犬包围圈的外缘。马背上的人影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脸”,朝向赵老栓,以及他身后那座突兀的新坟。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来得极其突兀,飘渺,仿佛不是从白马人影的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这冰凉的夜空中凝结、然后钻入赵老栓的耳膜。它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明显的情绪起伏,也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非老非少,音质有些古怪的扁平,缺乏活人嗓音应有的胸腔共鸣与鲜活气韵,却又异常清晰,字字分明:

“你……动了这里的土?”

赵老栓浑身剧震,骇然四顾!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遍布四周,根本无法判断来源!他猛地看向白马人影,可那身影寂然不动,兜帽下的阴影毫无变化。

“谁?!谁在说话?!”赵老栓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紧紧攥住了木棍,徒劳地指向白马方向,又惊慌地扫视周围幽绿的狼瞳,生怕是这些畜生成了精在说话。

那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无法定位,依旧平直无波:“风雪夜,荒坟前。持棍,探土,气喘汗凝。你是……来取‘东西’的?”

“东西?什么东西?!俺……俺不知道你在说啥!”赵老栓又惊又怕又茫然,他本能地觉得这诡异人影口中的“东西”绝非指那只野兔,“俺是追一只兔子才到这儿的!俺不知道这是坟!俺这就走!这就走!”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慢慢向一侧移动,眼睛死死盯着最近的几条狼犬。

他刚挪动半步,正前方蹲踞的两条最为高大的狼犬立刻微微起身,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更沉重的呼噜声,幽绿的眼睛眯了起来,前爪轻轻抓挠雪地,肌肉绷紧。赵老栓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兔子?”那飘渺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又或许是在观察赵老栓的反应,“有趣。它引你来此。”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平淡的陈述,却让赵老栓心底那模糊的恐惧陡然清晰——果然,那兔子不对劲!

“俺……俺真的啥也不知道!好汉……不,大仙!饶命!俺就是个过路的,找点吃食,无意冲撞!俺这就滚,绝不回头!”赵老栓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也顾不得冰冷彻骨,连连作揖磕头。

面对这超出他半生驿道阅历所能理解的诡异景象——似犬而类狼的群兽、难辨男女、面容完全隐在兜帽阴影中的骑者、还有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飘渺话音——赵老栓只觉自己仿佛坠入了驿卒们口耳相传的那些最荒诞的边疆怪谈里。他跑了大半辈子驿道积累下的、面对豺狼匪徒时的那份硬撑的胆气和随机应变的急智,此刻像被冻住的井水,丝毫汲取不上来。只剩下最原始的、被多年险途磨砺成本能的求生欲,在冰冷躯壳里微弱地搏动。

那飘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狼犬们也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幽绿的瞳孔随着赵老栓的动作微微移动。白马打了个轻缓的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你的同伙呢?”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问题跳转得毫无征兆:“在村里何处?”

“同伙?”赵老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把自己当成另一伙觊觎这坟中“东西”的盗墓贼了!

“没有!没有同伙!就俺一个人!真的!”他急急分辩:

“俺和……俺和同伴失散了,就在村里一个破屋等着,俺出来找吃的……”他说到一半,猛地刹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暴露了虞夫人和霸王的位置吗?

“破屋……”飘渺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似乎记下了这个信息。但并未继续追问破屋具体所在,反而将话题再次转回,“既是误入,为何探看坟茔?用棍掘雪,所寻何物?”

赵老栓心里叫苦不迭,原来自己刚才用木棍扫开坟前积雪寻找“兔窟”的举动,全被这神秘人看在眼里,难怪对方认定自己是来挖坟的。

“俺……俺以为那兔子钻进去了,想找其他洞口……大仙明鉴!俺真是找兔子!你看!”他慌慌张张地指着地上自己扫开的痕迹和那个被野兔钻入的洞口。此刻看来,那洞口开在坟侧,显得格外诡异。

“那洞口!兔子就是从那儿进去的!”

白马背上的人影,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兜帽的阴影,转向那个被枯草半掩的坟侧洞口。

飘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兴趣?

“从那儿……进去了?”

“千真万确!俺亲眼看着它钻进去的!”赵老栓连忙赌咒发誓。

声音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长。只有夜风掠过树梢枯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以及远处……似乎隐隐又有另一种更为嘈杂、狂暴的犬吠声混在风里传来?但那声音极远极模糊,赵老栓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就在赵老栓跪得膝盖麻木、心胆俱裂地等待宣判时,那飘渺的声音终于再次开口,内容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起来。”

赵老栓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起来。站到一旁。背对坟茔,闭眼。无论听到任何声响,不许回头,不许睁眼。”声音平静地命令,没有任何威胁的词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原般的意志。

赵老栓如蒙大赦,又不敢相信,颤声道:“大仙……饶……饶了俺了?”

“照做。或留于此地,与它们相伴。”声音依旧平淡,但“它们”二字,显然指的是周围那些幽绿的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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