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狼犬（2/2）

阿才不再犹豫，立刻趴伏在雪地上，整张脸几乎埋进雪里，然后以一种更加急促、尖锐、仿佛带着某种强制命令意味的音调，对着荒村方向发出一连串起伏跌宕的古怪啸声！这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在寂静的雪夜里能传出很远。

随着他的啸声，荒村之中，那些原本悄无声息潜行的獒犬，仿佛接收到了明确的指令，行动模式陡然一变！

夜色中，隐约可见更远处、不同方位，有一些黑影加快了移动速度，并且发出了一种低沉压抑、充满威胁意味的集体喉音，不再是完全的寂静。

与此同时，村落东北方向，赵老栓所在的新坟附近，那些幽绿的光芒移动和汇聚的速度明显加快，低沉的咆哮声也连成了一片，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向那孤身一人的老卒围拢过去！

赵老栓僵立在荒坟之前，血液冻结，呼吸停滞。

那几点幽绿的光芒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漂浮在冥河上的鬼火，在废墟与雪垄间沉稳而迅捷地移动着，彼此保持着一种奇特的、近乎阵型的距离与呼应。借着雪地反射的惨淡微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不是什么野狗的眼睛。

那些身影比寻常土狗高大健硕得多，肩背宽阔，四肢修长有力，在深雪中行进时竟显出几分狼一般的轻盈与狡捷。它们的毛色在夜色中看不太清，似乎是深灰或黑褐，与雪地形成沉郁的对比。

尖耳笔直竖立，不断转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声响。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眼睛——那幽绿的光芒并非涣散，而是凝聚、冰冷，带着一种远超家犬的野性警惕与……某种近乎智慧的审视。它们低伏着身体，步伐悄无声息，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的、压抑的、仿佛滚石摩擦般的低沉呼噜声，连成一片若有若无的死亡背景音。

这不是散兵游勇的野狗群。这是一支训练有素、冷酷高效的猎杀队伍。

更让赵老栓头皮炸裂的是，他隐约看到，其中几条个头格外魁梧的“头领”，在转向时露出了侧脸——吻部比狗更长更尖，牙齿在幽绿眼光的反衬下偶露一线惨白，那轮廓……竟有七八分似狼！可它们行动间的默契与对某种无形指令的服从，又绝非离群野狼所能拥有。

狼？狗？还是……传说中的狼狗？！

赵老栓年轻时跑驿道，听过边塞老卒的骇人谈资。说关外草原和深山老林里，有驯狼人或诡异的部族，能将狼与最凶悍的獒犬杂交，培育出兼具狼之狡猾凶残、犬之服从耐力的怪物，谓之“狼狗”。

它们成群行动，噬杀如风，连虎熊都要退避三舍。这等只存在于边野传说中的凶物，怎会出现在关中腹地的荒村？！

就在他魂飞魄散、思维几乎僵住时，那些幽绿的瞳孔已从四面八方完成了合围。最近的几条，距离他已不足十丈！它们停下脚步，不再逼近，只是静静地蹲踞在雪地中、残垣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数十点绿光幽幽地锁定了他。

没有狂吠，没有躁动，只有那种冰冷的、捕猎前的绝对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绝望。赵老栓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混合着腥臊与冰雪气息的野兽体味。

他双腿发软，手中的木棍重若千钧，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跑？往哪里跑？这些畜生速度绝对比他快。喊？虞夫人和西楚霸王离此不知多远，风雪虽歇，声音也传不了太远，反而可能立刻招致扑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这些狼犬扑倒、撕扯成碎片的惨状，冰冷的绝望攥紧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咯噔……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