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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围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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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投靠狗爷,绝非简单的落魄文人走投无路。他身负功名,虽只是秀才,心机深沉,最初狗爷对这手无缚鸡之力、眼神闪烁的书生并不信任,甚至有些厌恶,只让他做些抄写记账的杂活。

周先生不动声色,默默观察了三个月。他摸清了狗爷当时一个主要对头——“过山风”孙老大的生意脉络、货仓位置、藏金窖窟,甚至掌握了孙老大几个心腹的癖好和弱点。然后,他选了一个狗爷为一批珠宝失手而恼火的时机,献上了一整套缜密狠毒的计划。

计划不仅让狗爷成功劫了孙老大最大的一批货,更巧妙设计,让孙老大在试图报复时,“恰好”撞上了巡夜换防的官府巡丁队,双方发生“激烈火并”,孙老大及其几个骨干当场被“格杀”。而狗爷的人,早在周先生算准的时间差内,带着主要财物远遁,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指向另一伙流匪。

行动前,周先生利用做账之便,摸清了孙老大仓库的守卫换班规律和账簿存放处,并提前调换了关键账册。行动中,他亲自在远处观察,以灯火为号,精准把握了巡丁经过的时间。

行动后,他利用旧日同窗,如今在县廷中担任刀笔吏的关系,将部分不易脱手的赃物巧妙“洗白”,变成了有文牍可查的合法来源。

整套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让狗爷兵不血刃吞并了孙老大近半势力地盘,还甩脱了官府的嫌疑,见识了“脑子”和“算计”有时比刀斧更强力、更安全。从此,周先生一跃成为狗爷的心腹谋士,地位超然。狗爷许多重大决策,尤其是涉及布局、算计、与各方势力周旋的,都要听听这位“阴算盘”的意见。

雷彪对狗爷的死心塌地,源于一次近乎致命的背叛和一次看似随意的救命之恩。

多年前,雷彪跟的是另一个盘踞在华山脚下的匪首,绰号“坐地虎”。一次劫掠富商得手后分赃,“坐地虎”贪心不足,想独吞大头,又忌惮雷彪勇猛,便设下毒计。以庆功为名将雷彪灌醉,然后派心腹在他酒醒前乱刀砍杀,夺其财物,将血肉模糊的雷彪扔进了乱葬岗喂野狗。

也许是命不该绝,也许是雷彪体格实在强悍。他在死人堆里躺了一天一夜,竟还有一丝气。恰逢当时羽翼未丰、正四处招揽亡命徒扩张势力的那时还叫“独狼”的狗爷路过那片乱葬岗。

狗爷本不是善心人,但看到雷彪那副即便濒死仍显强悍的体格骨架,和他身边散落的、砍卷了刃的刀,心中一动。他手下正缺这种不要命的悍卒。

于是,狗爷破天荒地让人把雷彪拖了回去,绑来一个据说医术不错的郎中,威逼其救治。药材不够,狗爷便带人去抢药铺。雷彪昏迷了七天七夜,狗爷让人灌药、擦身,竟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伤愈后的雷彪,看着自己一身的伤疤和空空的双手,又得知“坐地虎”已被狗爷设计除掉,地盘也被接收。这个头脑简单的汉子,认准了一个死理:是狗爷给了他第二条命,给他饭吃,给他刀斧,还帮他报了仇。从那天起,他这条命就算卖给了狗爷。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关心狗爷做什么买卖,只知道狗爷救他命,给他活路,他就替狗爷卖命。狗爷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叫他砍谁,他绝不多问一句缘由,只会琢磨怎么砍得更快更狠。他的世界简单而坚固:狗爷是头,是恩主;一起刀头舔血的是兄弟;其他都是可以砍杀的敌人或猎物。

阿才的世界更简单,也更原始:只有狗爷,和狗。

他被狗爷从一个跑江湖耍猴戏、兼卖“奇人异兽”的杂耍班子买下来时,刚满十五岁,正因“不肯学猴戏”、“终日与班子里的看门狗厮混同食同寝、行为怪异骇人”而被班主用浸盐的皮鞭毒打,关在狗笼里示众。狗爷偶然看到笼子里那个眼神像受伤幼兽、浑身脏污却对着呲牙护食的狗低声呜咽的少年,和他身边几条明显对他保持奇特敬畏的狗,心中一动。

狗爷花了一笔小钱买下阿才。起初,阿才野性难驯,不让任何人近身,连送饭的人都咬,对狗爷也充满敌意和恐惧,只会缩在角落发出威胁的低吼。狗爷没杀他,也没再打他,而是想了个更残酷的法子。

他把饿了三天的阿才和五六条同样饿了几天、最为凶悍的獒犬关进了一个结实的大铁笼里。狗爷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笼外,慢条斯理地烤肉、喝酒,肉香四溢。饥饿和血腥的本能在狭小空间里迅速发酵。

起初,阿才还能凭借某种本能与犬对峙,但随着时间推移,獒犬的耐心耗尽,开始向他逼近,露出獠牙,低吼阵阵。阿才的呜咽变成了恐惧的尖叫。

就在最凶的那条头犬扑向阿才喉咙的瞬间,笼外的狗爷眼神一厉,毫无征兆地抬手——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张漆黑的短弩,弩身线条冷硬,弩箭在火光下闪着幽蓝的淬毒寒光!只见他手指稳稳扣住弩机,隔着铁笼栅栏的缝隙,“噌”的一声锐响,弩箭如黑色毒蛇般疾射而出!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入那头犬大张的口中,贯穿后脑!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庞大的犬躯轰然砸在笼底,溅起一片带着腥气的血沫。其他獒犬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震慑,呜咽着夹尾后退,挤作一团。

狗爷面无表情,将短弩随手递给身旁手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用匕首切下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从栅栏缝隙扔进笼子,正好落在惊魂未定、浑身颤抖的阿才面前。

那一刻,在极致的恐惧、死亡威胁和食物诱惑的混合冲击下,阿才原始的意识里,将狗爷牢牢刻印成了更强大、能主宰生死、也能给予食物的“至高头领”。他爬过去,不是先吃肉,而是隔着栅栏,对狗爷露出了驯服的、近乎犬类的姿态。

从此,阿才死心塌地。狗爷教他更系统、更残酷有效的驯犬方法——用特定声音和手势建立指令,用药物混合食物控制,用血腥厮杀培养凶性,用隔离和奖励强化等级。将阿才那原本近乎本能、杂乱无章的与犬沟通天赋,淬炼成了组织严密、令行禁止的恐怖武器。

阿才对狗爷的忠诚,混合了野兽对头狼的服从、幼兽对养育者的依赖,以及深深的恐惧,纯粹而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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